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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一樣看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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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一樣看管你

汽車左右兩側窗戶各開一半,涼爽山風從中穿過,稍微緩解電腦發燙的溫度。

醫生將捂熱的手從機身下抽出來,扒在車窗上,哄他:“陸融,問題不是這麽問的,你太直接了,要悄悄問。”

陸融配合地左右看了眼,同樣湊過去,壓低聲音:“現在可以嗎?”

醫生近距離觀察這名自己曾協作投放進游戲中的特殊人類,毫不避諱地抱怨道:“高遠驍怎麽什麽都和你說?我都強調過別去找你,就讓你當作在生命瀕危前做的夢,他偏不聽。”

這句抱怨代表他不僅知道進游戲,而且全程參與,說不定還知道白汀的事情。

陸融打開手環,展示加好友界面:“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要是以後出現進游戲的後遺癥,方便找你。”

醫生舉起雙手投降:“別了,有什麽你直接聯系高遠驍就成。”那人要是知道他倆私下裏聯系,指不定要鬧什麽事。

陸融堅持要加:“怎麽稱呼你?”

“......就叫醫生吧。”他念出代號,焦慮咬指甲:“要是高遠驍問起來,一定要說是你非要加的啊。”光想想就麻煩。

又補充道:“我平時忙,你別發信息打擾我。”

陸融口上連連答應,回到別墅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發信息:“這道菜很好吃。”

配圖是剛上的午餐。

醫生不回覆。

陸融把手環擱在一邊,專心吃午飯。吃飽之後又發信息:“我怎麽看不到你的動態,是屏蔽我了嗎?”

醫生這次回了:“沒什麽好看的。”他的賬號以前就加了高遠驍一個人,高遠驍從不刷動態,他就把動態當日記發,隨便發洩些碎碎念。

陸融發過去一個表情包:“我想看。”

還不忘加上一句:“我覺得你好厲害,特別好奇。你不讓我看,我就找高遠驍問你怎麽才能開。”

醫生消極地趴在辦公桌上,這個人怎麽跟年糕一樣,沾上就黏手,甩不掉。還找高遠驍問,一旦他把剛才那些“厲害”“好奇”的字眼重覆一遍,肯定會惹麻煩。

他檢查動態記錄,將其中會暴露重要信息的全部僅自己可見,隨後回覆陸融:“開了,你隨便看。”

只剩些打游戲的截圖,有什麽好奇的。

醫生接下來沈浸工作,等晚飯才重新打開手環。往常空蕩蕩的聊天頁面新增幾條未讀信息,紅色提示非常顯眼。

果然是陸融:“你玩的什麽游戲啊?”

配上已經下載游戲的圖片:“也教教我。”

“我們可以一起玩。”

一起玩什麽玩?醫生惱了,直接彈過去一個語音通話,對面在響起三聲後才接聽,他不等陸融說話,質問道:“玩什麽游戲,不知道高遠驍跟狗一樣看你看得極緊?所有聊天記錄都會實時同步他那邊,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陸融:謔。

聊天記錄居然是實時同步的,跟醫生打交道果然有收獲。

他瞥一眼在身邊跟他一起吃飯的高遠驍,男人用筷子夾一口菜,裝作沒聽見,心態極穩。

陸融在心底冷笑,面上乖巧回答醫生:“這樣啊,我知道了。他正好在我身邊,我問問他為什麽要像你說的那樣,不當人,要當狗。”

醫生心驚肉跳:“他和你在一起?”那剛才說的話豈不是全聽到了?

麻煩,真麻煩。

陸融按斷通話,並沒有像口中所說的那樣詢問高遠驍,而是安靜吃飯,主打一個敵不動我不動。

高遠驍擱下碗筷,首先打破靜寂:“你怎麽和他聯系上的?”

陸融說:“待著無聊,正好遇見了。”

吃飯的少年眉眼間有股短時間內無法消散的病氣,眼珠烏黑,像幅畫。雖然坐在這裏,跟周身環境卻都隔著無形距離。

高遠驍說:“高黎總是吵著要見你,明天我讓他過來一趟。”

陸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高遠驍揉揉眉心,薄唇抿著,神情冷且肅:“不是打算問我為什麽要當狗?”

這句頗帶嘲諷意味的話語從他嘴裏說出來十分違和,他看起來應該高高在上待在談判桌,而非坐在居家桌子前,跟一名尚不足畏懼的少年說這種話。

被別人聽見,要驚掉大牙,震驚於對面的人對高先生來說地位有多高。

陸融淡淡撩起眼皮,笑了笑,不甚在意:“我只是嚇唬一下醫生,你不用放心上。”

高遠驍沈沈看他,如同一頭天性傲慢、卻又不接受別人沒興趣馴服他的雪狼。率先低頭,卻被無視,自尊心受傷了。

陸融說:“我吃飽了。”端起餐盤去廚房,要自己洗碗,態度涇渭分明。

高遠驍回憶起他對游戲中的自己主動又親昵的樣子,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差別這麽大,難道就因為游戲中有任務、現實中沒有?

哦,有一個人對陸融來說是例外,不管有沒有相關任務,他都願意親近。只針對那麽一個人,虛擬數據、電子造物。

——

如果不是因為陸融,高黎這輩子都不會來別墅群這邊。高遠驍在這一帶藏了很多秘密,他小時候還見警察封鎖全山,整天整夜鳴笛。

這種危險感在他心底留下陰影,平時都不會往這邊來。

闊別已久,住宅還是那麽陰森,即使是晴天,後面的山頭都如同巨物一般可怖。高黎的緊張心情在見到陸融時得到緩解,連忙將自己帶的東西都一一交給他。

“這是我今天剛排隊買的點心,還有很多零食;對了,我爸說你無聊,我就特意給你買了只玩具熊,你喜歡嗎?”

他推過來一只半米左右的棕色布偶熊,暗褐色的眼珠明亮圓潤。

陸融把它舉起來,盯著看。

高黎剛泛起些粉色泡泡,心想這一幕真可愛,就見陸融擡手,將玩具熊的眼珠扯了下來。

他嚇了一跳,正要問為什麽。暗褐色眼珠拉出一截電線,末端綴有一枚小型攝像頭。

陸融默默扭頭看他。

高黎泛起一後背的冷汗,差點咬到舌頭:“不是,陸融,真不是我,我不會做這種卑劣的事情。”就怕陸融誤會他,慌得手足無措。

陸融說:“我知道。”隨手將那枚攝像頭塞進口袋,出門。

高黎猶猶豫豫地跟在他身後,心想陸融怎麽像知道誰放的一樣。難不成是哪個記恨人的傭人,膽子這麽大?居然敢對主人下手。

當陸融徑直走向高遠驍書房、並把攝像頭扔到辦公桌上時。

高黎:......也是,哪有仆人敢做這種事。不對,不會真是他爸搞的吧?是不是有些變態了?

懷疑的目光剛投射到辦公桌後開會的人身上,高遠驍閉麥說話:“高黎,出去。”

高黎用眼神示意,憑什麽只留下陸融,你欺負他怎麽辦?

高遠驍靜靜擡眼,目光淬冰,威嚴可怖。

高黎:行,出去就出去。

陸融找了把椅子,坐著等高遠驍開完會。

大概十五分鐘後,男人解開領帶,修長手指撿起桌上精密的攝像頭,困惑皺眉:“這是什麽?”

陸融說:“從高黎拿給我的東西裏面找到的。”

高遠驍微微一楞,不讚同道:“這手段不正當,我替他和你道歉。”

“不是他做的。”

“是嗎?”高遠驍不以為意:“我會追蹤監控,看是誰動的手腳。放心,一定給你交代。”

陸融不說話,身體向後仰躺在椅子內,靜靜看他。

高遠驍視線不閃不避,跟他對視:“你是怎麽發現攝像頭的?”

陸融說:“就像現在看你眼睛一樣,我當時看玩具的眼睛,就註意到了。”

高遠驍笑笑:“那你現在在我眼裏看到了什麽?”

“謊言。”不僅不承認是自己放的監控,還試圖栽贓高黎。

高遠驍慢慢抿直嘴唇,不悅俯視他道:“陸融,雖然我確實對你很縱容,但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陸融攤手:“是你要問我的。”

高遠驍猝然起身,鞋底在瓷磚上敲出沈郁聲響,一如他這個人。一直走到陸融身前,俯身捏他臉,用了些力氣:“你為什麽不能討好我?”

陸融剛要反唇相譏,忽然從他指尖嗅到什麽,頓時反胃道:“高遠驍,你做了什麽?”

從最後一個世界回來後,他對血腥味極其敏感。如果沾到血,就算洗幹凈了,也能聞出不對勁。

高遠驍微微一怔,沒想到能被發現,很快沈聲道:“什麽都沒有。乖,陸融,忘掉。”

又是這樣。血腥味跟其背後的生命聯系在一起,讓他回憶起高遠驍對生命的漠視、為了樂子將瀕死的他投進游戲、還有白汀一次又一次的被虐殺身亡。

他將心中積攢已久的怒氣釋放出來,既是對現實、也是對副本中的高遠驍問:“為什麽要拿死亡取樂?”

高遠驍漠然道:“那只是虛擬數據。”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他微微一楞,一時沒反應過來,陸融居然敢打他?

打就打了,還要咬著牙,一副又怕又怒的樣子,說:“每一次死亡的疼痛都是真實的,無論是我還是白汀。”消費的不是虛擬游戲,而是寶貴的生命。

屋內動靜太大,高黎闖門而入,看清一方壓迫另一方的景象後瞬間炸毛:“爸,你能不能尊重人?”

高遠驍冷冷想:他打的我,我不尊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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