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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想要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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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想要殺死他

他想要掙脫,陸融拉住那條手臂,不松開。

茉多臉色變得玩味譏諷:“什麽意思?你想要護著他?”

陸融沒說話,自己都搞不明白在做什麽,只是不想讓那孩子死。

茉多似笑非笑,空出另一只手拍拍他的頭發,陸融避開了。茉多頗為受傷:“真狠心,陸哥,我不過是試圖殺死你一次,你就對我這樣薄情。”

說什麽廢話,誰會對想殺自己的人留情面?

陸融用最大的力氣攥住他手腕,手指泛白:“我想看看他要去哪兒。”

“他?”茉多笑了:“Boss嗎?有時你好奇的答案會很無聊。”

“Boss只會去向死亡。”話音未落,他從黑暗中抽出一把繩索,動作飛快沿著陸融抓自己的手臂纏遍他全身。

陸融沒想到玩家還能憑空生出道具,被綁了個正著,不得不松手去解束縛:“為什麽說他是Boss?那名孩子做過什麽壞事?”

茉多重新隱入黑暗,諷笑:“沒有,什麽都沒做。他是游戲設計的Boss,僅此而已。”

陸融看見茉多如同一道游蛇般沖向前方,只來得及將繩索解開個七七八八,忙不疊追上去。

兩人愈加接近,孩子毫無察覺,依舊安靜行走。距離近在咫尺,茉多不知道從哪裏又弄來一捆繩索,動作直指孩子的脖頸。

有時候共情能力強並非好事,陸融對那種被勒死的窒息感感同身受,捂著發哽的喉嚨喊:“小心!”

孩子一停,緩慢回頭,正巧避開突襲。

陸融因此有時間沖上去,從黑暗中扯出茉多,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陸融率先起身,將他拿繩索的手踩在腳下,累得氣喘籲籲。

茉多扯出一個笑臉,嘆息道:“你啊......別總做些沒用的事。”

破空之聲自遠處錚鳴襲來,一把金箭兩秒之內來到跟前,朝孩子心口刺去。

陸融喘得嗓子澀疼:“躲開。”

孩子卻一動不動。

他不得不伸手一拽,因此對方發出一聲錯愕的輕呼,被他護在身後,同時金箭勢如破竹,狠狠鉆進陸融肩頭。

陸融疼得滿眼淚花,烏黑眼珠融成墨水,淚珠要掉不掉。

茉多不笑了,冷冷仰視他:“你破壞了我的限時任務。”

陸融聲音帶哭腔,回擊他:“我故意的。”

茉多不答話,森森盯著他臉。任務倒計時很快結束,就如同陸融曾經聽說的那樣,他先是渾身透明虛化,隨後泡沫般輕啵一聲,消失在場景中,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枚金箭。

萬籟俱寂。

陸融把孩子從身後拉出來,聲音虛弱:“為什麽不躲開?”

孩子在看他。

烏發黑眸,明明和身邊的黑暗是同一種顏色,卻是更奪目的另一種存在;

嘴唇也是,跟他死亡時濺出血液一樣的色澤,卻柔軟艷麗。

真漂亮啊。

他自厭地拉低帽檐,遮住自己的臉,不說話。

陸融拽著他借力爬起來:“不說就不說,我跟你一起走。”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巷道繼續前行。陸融率先看到出口,窄路盡頭一塊寬闊的光亮,散發氤氳的明輝。

孩子沙啞開口:“我到家了。”

陸融從明亮中感受不到溫暖的意味,反而冷涔涔的,有一種無機質的冷漠。如果說跟剛才的黑暗有什麽區別,估計只有顏色,跟“家”這種名詞半點聯系不上。

但他這樣說,說不定夢境出口就在這裏。

陸融停在巷道處,“嗯”了聲:“你回去吧。”

對方踩到光暗交界邊緣,久久沒挪動一步,陸融疑惑:“怎麽了?”

孩子將帽檐拉得更低,遮掩住自己一片空白的五官,回頭看他一眼:“你不該救我。”

“殺死我,才能讓我解脫。”

說完,他踏入光明。

陸融茫然站在原地,為什麽稱死亡為“解脫”?

場景光暗交疊,逐漸如玻璃一般破碎,同時陸融這邊從未變動過的規則開始松動:“第三,幫助他活下去。”

“他”字兩邊的引號消失了,是因為拯救發生的變化?說明自己救對了,規則讓他幫助的人,就是這名孩子。

做對事情有沒有獎勵?陸融不知道,只希望自己能睡個好覺。

——

次日有早課,高遠驍並不喊他,兀自收拾東西。

陸融打著哈欠揉頭發,痛苦地用枕頭蓋住臉,聽到高遠驍拉背包的動靜,悶在棉芯下問他:“你收拾好了?”

“嗯。”

陸融在床上翻了個身,沒註意壓迫到自己的傷口,頓時痛嘶一聲:“等我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中間難免因為肌肉拉扯傷口而疼痛皺眉,難過極了。

高遠驍冷淡:“能不能別喘?”

陸融:“......好的。”雖然他壓根沒喘,最多呼吸重了些。沒關系,是自己要跟他交朋友,他的想法最重要。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根據課表抽出要帶的書本。兩人一起走到樓下,高遠驍徑直解鎖一輛自行車。

陸融想自己可跟不上,肯定找不到教室,便提高聲音喊:“遠驍,我騎不了車,你別拋下我。”

高遠驍掏出紙巾把後座擦幹凈,瞥他:“上來。”

陸融這才反應過來他要帶自己,遲鈍哦了聲,坐上後座。

自行車行駛平穩,高遠驍比他要高,陸融視野被遮擋大半,穿過身前人的肩膀,看他右手腕心的紅痣。

朋友之間少不了欣賞和誇讚,他湊過去:“你身上的痣是天生的嗎?”

離太近了。高遠驍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嗯。”

陸融誇獎:“真好看。”

從坐上車、到湊近他、再到搭話,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知道是從多少人身上練出來的。高遠驍拉遠距離:“陸融。”

“別用對付別人那一套對付我。”

陸融摸摸鼻子,乖乖坐好。也是,高傲的人一般對被誇讚外貌無感,更喜歡聽別人誇讚自己的能力。

他想好以後要怎麽做,路過食堂意識到自己一直沒吃飯,拽高遠驍後襟:“停一下,我想買早餐。”

高遠驍跟被撓了下一樣,回頭俯視他:“等你慢吞吞地買完,都要開始上課了。”

陸融有些怵他的眼神,小聲說:“我昨天就沒吃飯,要不你幫我買?”

高遠驍抿唇,不耐煩:“要什麽?”

陸融都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驚喜道:“簡單些就好,素包子,還有豆漿。”

沒過一會,高遠驍就把東西拿回來,陸融打開袋子,驚喜發現裏面還有一塊點心,眼睛亮起:“謝謝你,遠驍,你人真好。”

高遠驍一聲不吭,載著他去教學樓。

兩人前後走進教室,這節課對高遠驍來說沒難度,因此他便選了後排座位。旁邊椅子一沈,陸融自然坐到他旁邊。

還沒完沒了了。

早餐沒氣味,陸融一邊在室內吃,一邊刷手環。有同學給他發問號:“你怎麽和高遠驍關系變那麽好?”

陸融:“沒有啊。”

同學飛快回覆:“他以前身邊都不坐人,現在你坐上了;早上來的時候是他載你,我們全看到了,高遠驍還給你買早餐,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聽說昨天還給你撐傘?真的假的?”

陸融喝幹凈最後一口豆漿,慢吞吞打字:“我們關系一直很好啊。”

同學:......鬼才信。

知道的人明白你那天見義勇為是救同校學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救了高遠驍呢。

吃飽後血糖上升,容易犯困,加上陸融一晚上沒睡好,更是頻頻點頭。為了避免自己真的睡著,被老師認為不尊重課堂,他強撐精神,看旁邊的高遠驍。

他也在摸魚,拿彩鉛在草稿紙上隨意勾畫人像,三筆兩劃間生動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就是沒有眼睛。

陸融小聲問他:“怎麽不畫眼睛啊?”

高遠驍說:“沒想好顏色。”

陸融看著那堆小人發呆,估計高遠驍已經確定好頭發顏色,紙張之上,金箔般的長發隨不同姿勢變換弧度,掀起的每一根發絲都是鮮活的。

陸融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一人,訥訥道:“綠色好看。”

高遠驍筆尖一頓,換上一根綠色彩鉛,寥寥幾筆,點亮小人眼睛的位置。

陸融抿緊嘴唇,覆雜收回視線。

剛才還沒發現,添上綠眼後,真像白汀啊。

看著他被畫出來也太奇怪了。

散課之後,陸融照舊坐上後座,讓高遠驍帶回去。他還沒從那一幅幅酷似白汀的畫像中回過神,也不說話,安靜坐在車後。

走過一條林蔭道,高遠驍突然剎車,陸融不受控撞到他後背,揉腦袋:“怎麽了?”

一名穿著校服的馬尾辮少女倔強擋在車前,先看一眼高遠驍,又看一眼陸融,眼圈瞬間紅了:“你下來!”

陸融左右看看,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說自己:“我?”

少女咬牙:“還能有誰?”

陸融順從地“哦”了聲,小心下車。

少女沒想到他這麽配合,恨恨看無動於衷的高遠驍:“高學長,我這麽欺負你男朋友,你都沒有反應,是不是應該反思下自己喜不喜歡他?”

陸融沈默,每一個字都聽清了,連在一起卻聽不明白。少年冷漠,少女紅眼,他好似誤入偶像劇現場,十分有眼色地後退:“我先回宿舍了。”

高遠驍皺眉:“扶著腰回去?”

少女惱怒:“你們還住一起?”

陸融:......嗯,怎麽說呢,你們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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