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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想要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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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想要殺死他

因為高遠驍上一句話,少女不知道聯想了什麽,舌頭打結:“你們居然已經、高學長竟然會......”

高遠驍讓陸融上車,少女攔住不讓,他皺眉:“沈同學,我們應該不熟。”

沈蝶不敢跟他對視,她還沒從“男神學長和別人睡覺了”的沖擊中恢覆過來,睜大眼瞪陸融:“他喜歡你什麽?”

陸融微微俯身,準備向沈蝶解釋清楚兩人的關系,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高遠驍聲音夾薄冰般響起:“陸融,上來。”

明擺著不想在公共場合發生糾纏。

陸融尊重他的意願,在嘴巴上拉拉鏈:“下次和你說。”

沈蝶氣急,下次說什麽?尋找一個好時機單獨炫耀高學長為什麽會喜歡他?她氣上心頭,眼見兩人又要坐到一起,直接閉眼俯沖過去摟住陸融的腰,不許他去。

效果顯著,陸融嘴唇刷一下白了,額頭全是冷汗。

高遠驍反應極大地拽住沈蝶後領,將她推到一邊。沈蝶踉蹌兩步,手足無措看陸融腰側洇出的血跡。

陸融疼得抽氣:“我沒事。”

高遠驍扶他上車:“宿舍有止血繃帶?”

陸融點頭,目光渙散:“有。”

沈蝶恍惚站在原地,看仰慕的學長接走另一人,表情中煩躁和隱含的擔憂不似作偽,以前從來沒看見過。

她拿鞋底蹭腳下的小石子,跟自己哥哥打電話:“哥。”

沈朗從實驗中抽身:“怎麽了?”

沈蝶說:“我在你們學校。”

“怎麽不提前和我說?”沈朗擦幹凈手,想到什麽:“你不會去找遠驍了吧?”

沈蝶不說話,腳下用力,心緒繁亂,內疚極了:“我做了錯事。”

那個人明顯被撞到傷口了,疼成那樣,還要反過來安慰受驚嚇的她。

——

上樓梯是個麻煩事,陸融現在不能做大動作,只能一步步被攙扶著往上挪。他側過臉看身旁的高遠驍,出乎意料耐心,一點也不嫌棄自己動作慢。

有耐心是好事,說明對他有包容,朋友之間的必備要素。

看的時間有些久,高遠驍頭都不回:“看路,別看我。”

陸融順從:“哦。遠驍,你對人真好。”

高遠驍在心下嗤一聲:“剛才是被我惹出的事,你不用有負擔。”

陸融說自己沒負擔:“那個女孩不知道我受傷,你別借機欺負人家。”

高遠驍諷刺,連同下頜紅痣都刻薄起來:“陸融,先照顧好自己。”

陸融擡起手指蹭蹭臉頰,不說話了。

回到宿舍,高遠驍拿出繃帶和應急處理藥物,去洗手間凈手,剛推開拉門,就看見陸融把上衣掀開一半,背對他趴在桌子上,用手臂圍住眼睛,不敢看。

雪白柔軟的肚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拿著藥物,停下腳步。

陸融悶聲叫他:“麻煩你了,遠驍,我暈血。”

高遠驍冷笑一聲。

暈血?以前可沒有這個毛病,磕碰摔傷跟沒事人一樣。

為了湊近他,百般招式都用上了。

他慢條斯理踱步過去,用剛洗過的、尚有涼意的手去解繃帶。還沒沾到軟肉,陸融下意識躲了半步。高遠驍漠然:“不想讓我碰就自己來。”

陸融真誠解釋:“沒有,只是剛才太涼了,我忍著些。”

好一個忍著。高遠驍面無表情盯著他緊閉雙眼的無辜面孔看,拿剪刀剪開一片狼藉的繃帶,部分紗布跟傷口粘連,陸融身上紅一片,忍痛啞著聲音說:“你輕著點。”

高遠驍平覆呼吸,眼中暴虐之色很快散去,接下來動作熟練輕柔,清潔傷口、塗藥、重新上繃帶:“恢覆得還行,快要愈合了。”

陸融把衣服放下來,依舊不敢睜眼睛:“你先把沾到血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我看不得。”

高遠驍將紗布衛生紙都扔進垃圾桶,打結:“好了。”

陸融舒口氣,這才睜眼,有心想借此拉近和他的關系,感嘆道:“遠驍,從沒有人對我這麽好。”

高遠驍涼涼:“之前的男朋友們也沒我好?”

陸融沒聽清:“什麽?”

高遠驍不說話。

不願意重覆就不重覆吧,陸融帶著自己的計量問:“你這麽幫助我,是不是拿我當朋友?”

高遠驍拿濕巾紙擦剛才剪紗布的剪刀,明明只是普通的裁紙刀,被他擦得泛冷光,尖銳噌亮:“陸融,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這麽敏感?陸融被突然的提問弄得心虛:“沒有啊。”

高遠驍放下剪刀,明顯不相信,直視他道:“在你不暴露之前,我們可以是普通朋友。”

最普通的朋友。不攙扶、不擁抱、不親吻、不安慰噩夢、不沾染愛欲。

陸融卻高興極了:“好。”普通朋友也是朋友,反正他也沒什麽好暴露的。高遠驍再厲害,總不至於知道他有一個規則要求吧。

高遠驍不讚同。只是這樣就這麽高興?感情太卑微,除了讓人可憐,別無作用。

他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沒註意到一本筆記從背包滾落,攤開覆蓋在地面上。

陸融順勢撿起來,不可避免看到上面的內容:空無一人的四方房間,巨大擺錘,墻壁上有一簇簇的紅。

花?

陸融看不明白,將筆記本歸還。

高遠驍塞進背包,忽然想到什麽:“我在人物設計上用了你的想法,金色頭發,綠眼睛。”

陸融有些恍惚,下意識排斥道:“這種配色也不一定般配,不如你按自己的想法來?”

高遠驍垂下眼看他:“我認為很般配,你情緒有些怪。”

陸融笑笑:“哪有?”

高遠驍不說話,出門離開。滿眼都是懷念回憶的意味,還說沒什麽,說不定有個前男友便是金發碧綠眼的配色,睹物思人了?

可笑。

夢境大概率跟白天所見所聞有聯系,陸融早就聽說過這一理論,可萬萬想不到,自己會在當天晚上就夢見白天所見的情形。

一棟四十多平米的密閉房間,墻壁地板上貼滿花色繁雜的瓷磚,上有暗色的塊狀液體,不知道是什麽。

瓷磚上有各式花樣,色彩鮮亮,卻讓人感覺不到輕松愉悅,反而如同一棟棟小山丘一樣重重壓在人心頭。待在這樣的環境中,即使什麽都不做,也會覺得難以呼吸。

房間中央,靜靜懸掛一只兩米高的巨大擺錘,周身布滿荊棘鋼刺,刑具一般外形,給人感覺十分壓抑。

房間末尾是一張緊閉的木門。陸融就站在木門這兒,試過了,發現從外面鎖上,打不開。

他獨自在門旁站了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因為撿了高遠驍的本子?晚上就得在大擺錘房間待著?

陸融打了個寒戰,聽起來跟詛咒一樣,大不了以後不碰了。

空氣如同老舊的電視雪花屏一樣暈散模糊,視野繁亂讓人作嘔,等再度清晰時,房間正中央刷新出來一人。

依舊是從頭裹到腳的破舊鬥篷,整個人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那個在巷道中被追殺的孩子?是不是長高了?

陸融見到另一名活人,舒口氣,徑直朝孩子走過去:“你怎麽也在這兒?還記得我嗎?我叫陸融。”

破舊鬥篷遮住孩子大半面孔,僅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和緋色唇。

陸融發現他比上一次還要虛弱,手指僵硬搭在地面上,如同冷質人偶。他心中劃過不安:“你不舒服?”

越來越靠向他。

孩子手指微微顫動,像瀕死的某種生物,緋色唇微微張合:“......”

陸融茫然:“什麽?”

他讀孩子的唇形,三個字。

別、過、來。

——巨大擺錘嗡嗡啟動,電光石火般砸向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紅色如同從炸開的果醬瓶一樣迸射出來,澆了陸融一身。

地板上新增一枚碩大的、不規則的“花”。

孩子淩亂的屍體消失了。

陸融跌坐在地上,呆滯一瞬,摸臉上身上的血,什麽都沒摸到,跟刷新一樣無影無蹤。鼻尖全被那種腥味籠罩,他控制不住開始幹嘔,只吐出些清水。

什麽意思?虐殺?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進入到孩子被虐殺的夢中。為什麽是偏偏是自己?自己和他有什麽關聯?

惡心,反胃,心疼。

......為什麽會心疼?

三十分鐘後,破人偶一樣的孩子再次刷新在房間中央。

陸融捂著胃部顫抖走過去,居高臨下喊他:“起來。”他提醒:“你待在這裏,會被殺死。”

孩子久久未動,在陸融蹲下身時,小幅度扭開腦袋,遮住自己的面容:“......逃不掉。”

“從有意識開始,我就在死亡,逃不掉的。”

陸融卡殼,這是一個怎麽樣的世界?他問:“有活下來的方法嗎?”

孩子聲音輕得聽不見:“不想活。”

“我能真正死掉就好了。”

陸融啞聲,親眼目睹他被反覆殺死的慘狀,任誰都說不出口“活下去”的話,或許正如之前所說,對他而言,死亡才是解脫。

孩子用最後的力氣說:“又要來了。”

“離我遠些,別濺到你。”

擺錘轟轟作鳴,準備發起新一輪攻勢。

他不離開,會被血撲一身,味道難聞,腸胃絞痛,生理和心理反應一同折磨他活像死一遭。

陸融默默退後半步。

孩子扯扯嘴角,這才對。遠離他,這才對。

呼嘯風聲卷著淩冽血氣而來,陸融忽然咬牙,伸手拽他:說實話,沒什麽作用,頂多只讓孩子微微偏離方向,依舊必死無疑。

因為位置稍微變動,擺錘並未擊中全身,孩子兜帽掀起,破碎布條之下,露出面容——

——金子般的流暢長發,深湖一樣死寂的綠眼睛。

陸融在那瞬間覺得自己身心如同玻璃,被一同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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