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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小三想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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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小三想殺死我

昏暗的藍色燈光像浮霧一樣融入空氣,有人抱著給好友助攻的念頭,擦幹凈角落的鋼琴,彈一首舒緩深沈的抒情曲。

換做以前,要是他做這麽牙酸的舉動,不出片刻就會被揍上一拳,但最近不同,正主無意識地把註意力聚焦給特定的人,一心不二用。

謝星坐在五彩繽紛的酒瓶架前,一些星星點點的紅藍色澤倒映在他發間臉上,如同裝飾。

他把陸融拉過來,目光兇狠,面容漂亮,抱怨自己耐心告罄:“你又不是林家的,別總跟林微山走那麽近。”

陸融低頭看那只自然牽過來的手,再擡頭看他,謝星迎著他的目光,若無其事:“不是回家?看我幹嘛?”

他將手裏沒開封的酒丟回去,牽著陸融起身。酒瓶撞擊冰塊,帶動酒桶旋轉一周、穩穩落地,看起來得心應手且縱橫酒場情場多年。

陸融卻看見走在他前面的人耳垂薄紅,攥他的那只手心浸出冷汗,指尖顫抖。

他叫謝星:“少爺,我認識出去的路,不用你帶我。”

謝星並不回頭:“人多,免得你給我惹麻煩。”

陸融頓了頓,低聲說:“您和林少爺有婚約,認識你們的人還有他都能看到,會給您帶來很多不必要的談論。”

謝星牽他的手更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腳步不急不緩,從挺直的脊背能窺見日後青年的奪目風采:“過段時間我會找林微山解除婚約,他們想看就看,我從不怕旁人的眼光。”

陸融看他們交握的手,想起之前他掐自己臉都嫌臟,那個自大傲慢、目中無人的少年跟現在牽著他的這個重合。

陸融心底咯噔一聲,謝星可能、有點喜歡他。

鋼琴聲彈到尾聲,送兩人走出門外,他們一前一後下臺階,在謝星稍松開力氣時,陸融抽出手,走到他前面:“快些走吧,今天可能下雨。”

謝星還維持著牽他的姿勢,發覺他對剛才的親昵毫無留戀後,不爽地將手收回口袋。

兩人一路無言,分別在前後排上車,各自看向窗外。

察覺氛圍奇怪的司機想把自己藏起來,腹誹上午還好好的,現在有些像冷戰。

車開到半路,天空落下雨滴,滴滴答答地砸在車窗上。

夏季的雨暴亂嘈雜,下得人心煩意亂,謝星朝前座看了一眼又一眼,發覺陸融壓根沒回頭看自己時更惱火了:“陸融!”

陸融回:“我在,少爺。”

謝星因他不溫不淡的語氣更加煩躁:“為什麽松開——”

“少爺。”陸融打斷他,為難道:“您這樣會給我帶來麻煩。”

謝星卡了殼,他自尊心強,絕對不可能追問“什麽麻煩”。如果陸融以“怕耽誤少爺”為理由,他有一萬個自信打回去,但陸融說他給自己帶來麻煩。

他再追問,顯得自我中心、不識趣。

車子一到謝家,謝星留下“嘭”的巨響,摔車門而去。

陸融坐在位置上沒動,司機小心看他:“你不追少爺?”剛說完話他有些牙酸,覺得自己像在演偶像劇。

陸融眼珠黑白分明,顯得單純專心:“少爺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回去。”

司機想,也是啊:“那你怎麽不進去?”

陸融茫然看他:“雨太大了,門口離房子還有一段距離,我等雨小再回去。”

司機老臉一紅,覺得自己一大把年紀還滿腦子粉紅泡泡,被女兒的電視劇荼毒了。

雨滴嗒嗒敲打車窗,順著玻璃蜿蜒而下,陸融堅決在車裏坐著,怕自己要是剛才跟著出去,不知道怎麽面對謝星。

真不至於。且不說他對謝星沒那方面的感覺,只在這個世界待七天,他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的情債。

謝星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突然看上他的。轉折點好像是救他之後,英雄救“美”大多是美人傾心,哪有英雄自己栽進去的?被保護欲和成就感迷了心竅?

話說回來,當時謝星過來搭救也在他意料之外。他只是猜測謝星跟謝岑不同,本質不壞、而且不討厭他,茉多一降速他就打過去電話,沒想到賭贏了。

陸融想不清楚,要是在原本的世界,他就直接拒絕了,可惜現在是任務世界,只能戰戰兢兢維持和平,就怕有誰突然心頭恨起、將他宰了。

這兩次世界都是成也“中立”,敗也“中立”,嘉嘉和謝星都救過他,同時嘉嘉的特別關註導致唐遂的變機刺殺,而謝岑殺他跟謝星肯定也脫不了關系。

唐遂還好,但謝岑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大隱患。

陸融數自己剩下的日子,發覺再待兩天,就能完成任務了。他心頭一寬,趁著雨小趕緊下車,祈禱接下來平平安安。

雨水沿著屋檐滴落,打濕臺階旁的花,陸融小步跑過去,在轉彎處看見一人:因為沒有心思避雨,因此渾身濕透,碎發貼在後頸上,從垂下的眼睫到嘴唇都可憐極了。

陸融心涼了半截,戀愛腦上頭的謝星一直在等他。

誰能拒絕落水的兇犬呢?

陸融能。

他腳步不停,跟謝星擦肩而過,在心底默默道歉,等到了前廳,吩咐一名仆從去給他送傘。

趕在雨下大之前,陸融回到白汀居住的樓。擔心泥水弄臟地板,他站在門外拍衣服,身後的門打開,白汀遞過來一條毛巾。

陸融道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擦頭發。白汀沒走,毛巾搓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如同雪落,他的聲音比雪落還輕:“我剛才看到謝星一直在等你,你不喜歡他?”

陸融心想他還挺早熟,摘下頭上的毛巾,任由頭發胡亂翹起:“不喜歡。”

白汀拇指上蹭有一抹顏料,幹涸後貼在皮膚上不舒服,認真道:“他救了你,絕無僅有地對你好,我以為你會心動。”

陸融慚愧道:“可惜感情是雙向的,我沒法騙人。”

他看白汀表情茫然,在用指甲蹭指腹的顏料,便蹲下拿起他手用毛巾擦幹凈:“你還年幼,不明白很正常,等你遇見你喜歡的人就能學會了。”

白汀看他亂翹的發頂,抿抿唇,難得露出不自信的表情:“我不知道能不能學會,也不知道是否能做好。”

猶豫的神態在他那張美麗卻冷漠的臉上稍縱即逝,陸融擡頭看他時,已經回覆平常。

昨晚謝星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出門徹夜不歸。謝夫人把陸融喊過去,為難道:“我聽說星星發火和你有關系?”

陸融裝糊塗:“我沒有惹到少爺,他跟我回來的一路上情緒都正常。”

謝夫人幽幽看他:“他不對你表現出來是因為他重視你,我改變不了。但陸融你要註意身份,不要仗著主人的特殊對待就忽視他的情緒。”

陸融直視她:“我要專心照顧表少爺,不可能註意到所有細節。”

謝夫人審視眼前公事公辦的少年,半晌後揮揮手:“你下去吧。”

等他走後,仆人過來添茶:“您放心了?”

謝夫人“嗯”了聲:“星星的好感出乎我意料,好在陸融不陪他鬧。繼承人和仆人戀愛,讓人家看謝家的笑話。”

仆人有些擔心:“少爺年輕,不知道能不能懂事理。”

謝夫人回憶起些往事:“他們這種人擅長利用資源,我以前吃過虧,被口蜜腹劍的謝宏林騙著嫁過來,辜負白家。星星不能走我的老路。”

仆人說:“先生是真心愛您。”

謝夫人從往事中抽離,目光恢覆冷厲:“不如愛他的財富。”

謝星生氣在陸融意料之中,他樂見對方不露面,否則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謝岑,陸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安全的謝宅,但等他去接白汀時,被告知已經有人先接走了。

除了謝岑,他想不出第二個能這麽幹的人。

好在是剛離開不久,陸融問清楚方向,在商店緊急買了樣東西,拉著司機追了過去。

謝岑走的是小路,開車不方便,司機師傅跟著他氣喘籲籲地追:“要不我們分開追,你走小道,我去把車開過去堵著出口。”

不,除了白汀的安危,他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要是沒有膀大腰圓的司機跟著,他怕自己兩下就會被謝岑幹掉。

兩人拐過一個巷道,不出所料,看到白汀昏倒在巷子中。司機一喜,趕緊跑過去:“找到表少爺了——”

“別過去!”話音未落,司機被謝岑從身後蒙住口鼻,沒掙紮幾下就軟軟倒地。

他回頭看陸融,眼睛泛紅面容憔悴,不見以往的精英感,身上有股子瘋癲:“你沒有幫手了。”

陸融抄起旁邊的石頭砸過去,謝岑沖過來,躲都不躲,石頭正中腦袋,他將陸融死死壓在地上,粘稠的鮮血順著臉頰淌,將身下那張討人厭的臉浸紅。

陸融被藥物蒙住口鼻,謝岑用的力氣好像要把他骨頭壓碎,他呼吸不了、瞳孔放大,幾近死亡。

失去意識前,他聽謝岑說:“不能讓你死得這麽輕松。少爺在海上救你,我會在海上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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