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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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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

當年,深入鬼谷封印鬼族的先輩大能共有二十三人,其中十一人因神魂弱小,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魂飛魄散,餘下一十二人的魂魄,留在封印之地茍延殘喘。

莫銘之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們在鬼氣的侵蝕之下,要麽喪失神智,淪為鬼族的一員,要麽不甘墮落,自行了斷。

千年過去,如今只剩下他一個。

可浸淫萬鬼中如此漫長的時間,他早就不能完全算作正常人了,他長出來鬼族的尖牙,生出來鬼族的利爪,誕生出對人族肉/體的欲望。

如今垂首看著闊別已久的戀人,他心裏除了喜悅、思念、憐惜,還有一種強烈的、可怕的渴望——

好香……好香!他真的好香啊!!!

這麽香的人……是我的!是我的!!

莫銘之垂下眼睫,遮住眼底蓬勃而出的欲望,以一個擁抱的姿勢漸漸縮短與忘情的距離,尖利的牙齒幾乎碰到對方脖間細嫩的軟肉。

好想、好想咬上一口啊……

………

試問大乘期的修道者能將天砍一道大口子嗎?秋禹鈞不知道,過去他也從沒想過。他們魔族的確是與天道不對付,可是也不想閑來無事去自找麻煩。

但瀛洲的本心道人認為,這事兒啊,絕對沒問題的!

雖然他們也沒這麽幹過吧,這自信也不知道哪來的,總之能就是能。

“我就知道你們這兩個朋友我沒交錯!有好事知道想著我!!”柳寒煙已經興奮地祭出雙刀躍躍欲試。

她從地上“噌”一下竄起來,想到了什麽後又乖巧地坐回去,看向蘇霄:“咳咳,蘇霄,可以不?”

蘇霄沖著她笑,思量一陣後點頭:“自然可以。”

“好欸!”柳寒煙又跳了起來。

楚曦巖一言難盡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姑娘,往秋禹鈞身邊湊了湊,小聲問:“這……靠譜嗎?”

“應該靠譜……吧?”

反正不靠譜他們也沒得挑了。

別看柳寒煙如此輕松甚至興奮,但要將九天之上的仙庭砍出個口子來,萬萬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提出這個想法的楚曦巖也沒有多少把握。

但這一計劃風險雖高,回報卻大,在他們能選擇的範圍裏,這是最好的一條路了。

“赤血宗主和紅蓮軍就快到了。”

“這麽快?”

“那自然是快,遲家那姑娘在府上窩了一年,除了校場之外,如今總算有能叫她活動筋骨的地方了。”

楚曦巖笑了聲,笑過之後眼裏卻依舊是擔憂:“同天上仙人開戰,也只有赤血宗主會覺得是活動筋骨吧?”

他話才剛落,目光就瞥見正在仔細擦刀的柳寒煙……好吧,這裏還有一個呢。

在他們的計劃裏,最難的一環便是將仙庭毀掉,所以自然得集結所有可用的力量,除了瀛洲島主、魔族赤血宗還有他們幾個人之外,楚曦巖還動過說服幾個修真界勢力的想法。

但,這在如今太不切實際。

就算他告訴眾人所發生的一切,修真界眾勢力便會信嗎?就算真的能拉進來,也不能保證這些人不會臨陣反水。

天道的愚信徒——

魔族對於修真界的評價,還真是很貼切。

不多時,鬼谷之外大軍集結,紅蓮軍如烈火鎮在魔族邊境,立陣,護身後土地與百姓,而其宗主遲冬花,拜見魔君後,瓏鈺長槍橫身於前,望著蒼穹摩拳擦掌。

秋禹鈞和楚曦巖站在一起,身後是金烏,身前是楚襄,而最前面走著的,是蘇霄,以及手執斷天刀的瀛洲島主柳寒煙。

天時地利皆不具,但人已和。

柳寒煙說,這第一刀,要由她來斬。

遠處雷光洶湧,柳寒煙面上是罕見的嚴肅,她手裏刀身古樸,不似她本人那般張揚,但刀鞘之中封著的,是她、她的父母師長、同胞親人數千年來所有的仇與恨!是恣意放縱的本心道人用血和淚學會的隱忍!!

一刀出,震天地!

楚曦巖腳下的土地嗡鳴震顫,周圍的靈力也跟著咆哮,甚至若非他修為高深,這會兒恐怕連經脈都要被撕裂!

強悍的威壓叫周圍土地陷下一個深坑,而此刻再朝上看——

天,真的裂開一道口子!!!

恐怖的靈壓蔓延,天底下每一處土地都在震顫,有小孩兒拉著娘親的手從屋子裏跑出來,擡頭看向了天,嚇的哭出聲來——

“娘……天要塌了!”

鬼谷之外集結的修真界眾人架起結界抵禦,膽子小的已經跪在地上不斷祈求天道保佑。陸天明站在結界邊緣,不可置信地看向天空裂開的方向,忽然間想到什麽,就要往外面沖。

而後又忽地被一只手拉住。

轉頭一看,是木聞笙。

“小友,莫要沖動行事啊。”那只手將他拉著後退幾步,退到了安全範圍。

“可是我……”

“你還年輕,一百多歲的小崽子沖的這麽往前做甚?”他擡頭看向天邊那幾個身影,意有所指地搖搖頭,“倒是我們這些老家夥,有時候啊,也想像年輕人那樣,意氣用事一回。”

眼罷,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出了結界範圍,化作一道流光飛去了斷天之處。

此時蘭蕭早已反應過來他們要做什麽,用鬼谷之下的沈嵐瑛吸引他的註意,而這些人竟打起了仙庭的主意?!

荒謬!真是一群瘋子!!

於是很快,洶湧的雷光自蒼穹斷裂處傾瀉,替它的主人解決這些煩人的蟲豸!

楚曦巖知道自己身上傷的不輕,內傷外傷數不過來,骨頭更是不知碎了多少,平日裏習得的劍法此刻也顧不上如何施展,只知道雷劈下來便砍回去,雷不劈他就去砍天!

活過百有一十六年,這是他頭一次如此不顧性命,頭一次戰的如此酣暢!!

只見天上那道口子一點點擴大,從仙庭漏下來的靈力澎湃洶湧,壓的人眼前發黑。

手和腳都像是灌了鉛,楚曦巖僵硬地揮動手中冰原劍,眼裏流進血,四周景象映在眼底都染了血紅。

再揮出一劍後,他習慣了嘈雜的耳朵好像忽然聽見了什麽聲音,是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

“巖巖!”

他眼前一白。

再睜開眼,只見自己身處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他立於九階之下,而有一人錦衣華服,高坐王位之上。

楚曦巖緊蹙眉頭,盯著那人看了一陣,語氣篤定:“你……是蘭蕭。”

蘭蕭挑了挑眉:“你居然能猜到是本仙?”

嘲諷地笑了聲,楚曦巖回他:“沒什麽難猜的,畢竟這偌大的仙庭,應當被你殺的只剩下兩個仙人了吧?”

蘭蕭默然。

“我有些好奇,現在戰況這麽激烈,你卻忽然把我一個人拉到這來,究竟是為了什麽?總不能堂堂仙人,這會兒覺得自己撐不住了,還想抓個人質吧?”

“呵呵。”蘭蕭勾唇笑了笑,“油嘴滑舌。”

他從王座之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

“本仙只是……忽然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楚曦巖意外,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什麽?”

“你們費盡心思倒騰出來本仙藏起來的那些秘密,但有些事,你們應當查不到,比如……本仙和小屹的那些事。”

說到這個名字,此人面上竟有一瞬罕見的溫柔:“許多年以前,本仙曾被迫做出了一個選擇,現如今,本仙忽然好奇,若拿這個問題問你,你會怎麽選?”

如今鮮少有人知道,爭天之戰打了不止一次,每每因各種原因結束後,又會在不久之後因為同樣的私欲再度開戰。

如此,無論彼時身在凡間的秋屹如何努力,劫難始終未曾平息。

直到蘭蕭出手,一點一點、一個一個的,用盡各種手段收拾掉戰亂中的所有罪仙——

有的殺了,有的關起來了。

他帶著秋屹站在囚困罪仙的幽暗天獄中,問了秋屹一個問題:“這次的浩劫是結束了,那下次呢?世界生靈,還受的住再來一次嗎?”

秋屹語塞,他不知道。

但蘭蕭說,他有辦法。

他說癥結在於仙人,所以他的辦法,便是終結天下所有的飛升。

他和秋屹大吵一架,事後借著與秋屹的關系竊奪了天道大權,整座仙庭成了他的一言堂。而後,罪仙被他殺了,淪為鬼族,其他反對他的,則被他打入凡間,成為數千年來與修真界分庭抗禮的……

“魔族。”楚曦巖念出這兩個字,雙目不可置信地睜大。

“沒錯,你倒是聰明。”蘭蕭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抹去了那些仙人的記憶,又在冥冥中控制魔族與天道和修真界為敵,從此締造了天底下兩相制衡的局勢。

此後,再無仙人飛升,也就再無奪天之爭,世間戰亂不斷,但至少再無先前那般滅世劫難。

“只是可惜,師姐和小屹他們兩個不好控制,最後叫他們想起來發生的那些事,若不是師姐跳入了鬼谷中,她也該被本仙抓回仙庭來了。”

蘭蕭嘆出口氣,負手仰望那張高高在上的寶座,語氣竟有些難言的疲憊:“本仙和你講了這麽多,只是想問你個答案——”

“本仙用均衡之術阻止了四千年前天地浩劫的發生,以小劫抵大劫,令天下生靈不至像過去那般險些滅亡。”

他轉回身,看向楚曦巖:“小屹總說我錯了,金烏也拼了命地反對我,那你覺得,本仙的做法,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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