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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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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狗

陸天明摔門而出,房間內就只剩下了一個人和一條狗。

楚曦巖四下環視,戳戳小狗腦袋:“沒人了,變回來不?”

小黑狗當沒聽懂似的,把自己團成一團往他懷裏拱,擡起圓圓的腦袋蹭上他的指節,意思是要摸摸頭。

這明顯是當狗狗當上癮了……

楚曦巖“噗嗤”一聲笑出來,抱起小狗舉到眼前,促狹道:“陛下以前不是還一臉不情願,現在怎麽就樂意當狗了?”

他捏捏小狗肚子:“還是只小奶狗。”

而且肉乎乎的,手感一流。

小狗不悅,要拿尾巴抽他手,被楚曦巖眼疾手快揪住後頸皮,丟回自己懷裏用力吸了一口——

毛茸茸軟和和,吸的人暈乎乎的。

小黑狗也幸福的暈乎乎的。

“再變大點唄?”楚曦巖埋在狗狗肚子上,聲音震的人癢癢的。

有求必應,小狗立刻變成大狗,占了半個床頭,沈甸甸的重量將楚曦巖直接壓倒在身下,搖起來的蓬松尾巴像一朵大花,抽的被子“啪啪啪”。

多棒的擼狗氛圍啊……就在這時,“砰”的一下,屋門開了——

“小六,你終於醒……”剛邁進屋門一條腿,扭頭就看見一人一狗兩雙眼睛看過來。

商歌:……

“對不起,打擾了。”隨即拉起後面跟過來的應麟落荒而逃。

走之前還不忘關好門。

秋禹鈞甩甩毛,忽略了這個小插曲,用濕漉漉的鼻子去拱秋禹鈞的手,試圖叫他摸摸自己的頭。

然後門“砰”的一下又開了。

“曦巖,師尊他……”視線觸及床上的黑色毛茸茸,一句話硬生生梗在喉嚨。

“……師兄,你聽我解釋。”

不過看樣子是不用解釋了,陸天明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可嘴角卻往上勾起,笑的叫人脊背發寒。

“喔,原來師弟這次下山還養了只靈寵啊?看著品相不錯,就是……師弟從沒養過靈寵應該沒有經驗,對於這種囂張到騎到主人身上的靈寵——”

陸天明笑著召出來靈劍:“應該閹掉。”

冰冷的目光連同劍光一起掃過床上的黑色大狗,竟叫堂堂魔君感到下身一涼,頓時炸開尾巴毛,“嘭”的一下變回小狗,鉆進了楚曦巖被窩。

關於他和秋禹鈞的事,楚曦巖也不知道師尊有沒有跟師兄說,他是傾向於沒說的,但……看現在這樣子,被猜出來了也不奇怪。

“師兄!”在陸天明一劍落下之前楚曦巖趕緊打斷,清清嗓子,心虛地轉移話題,“師兄方才說,師尊怎麽了?”

陸天明不情願地收回靈劍,坐到了床邊板凳:“師尊他丟了。”

楚曦巖:“啊?”

什麽叫丟了?師尊一個九百多歲、修為大乘的大活人丟了??

陸天明看著自己師弟迷惑的眼神,猛然間想明白什麽事:“曦巖,是不是到現在也沒人告訴你你在哪?”

楚曦巖的表情愈發迷惑,陸天明嘆到自己真是忙忘了事,索性開口告訴他:“這裏是白玉城。”

“哪兒???”

“白玉城。”

“白玉城不是已經塌了嗎?”

陸天明點頭肯定:“是塌了,但是神鳥金烏將其重建,說是為了補償什麽……島主?不過這些先不要管,重要的是,這白玉城很古怪,明明占地不大,但進城之後卻總也走不到頭,像是在其中施加了空間類型的法術。而且,城裏許多物件也完全不能依照常理去對待……”

陸天明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自己想拿茶杯喝個水,卻被茶壺邊罵“不要臉”邊追著打的經歷,挑了個別的來舉例子:

“比如同我一起來的有一名長老,她養的靈犬鉆了某個院墻的狗洞,失蹤了一整天,結果出來之後,原先沒有修為的狗直接築基了。”

楚曦巖越聽越震驚:“狗洞?築基??”

不是,啊?

陸天明完全理解他此時的心情:“對,但此後許多修士爭先恐後去鉆狗洞,卻沒一個能有先前靈犬那般奇遇的。”

“後來聽化出人形的靈犬講,他當時看到那狗洞也沒想別的,就是單純覺得那個洞的形狀是如此美妙,看上去是那麽好鉆,好鉆到就在鉆的那一刻,它感到狗生圓滿了,而後是身體一陣輕快,他無師自通,入道了。”

“……”楚曦巖表情一言難盡,“所以師兄是擔心,師尊他……”

“不是!”陸天明擡手打斷,“師尊絕不可能鉆狗洞!”

楚曦巖:……我也沒想說這個啊。

陸天明:“總之,這地方古怪,師尊可能也是誤入了某片空間內了,只希望別有什麽意外就好。”

說是這麽說,但其實陸天明並不怎麽擔心。一來師尊修為高深,二來這城是金烏重建的,對方乃太陽神鳥,沒理由設下什麽害人的術法。

楚曦巖點了點頭,又換了話題:“師兄,那金烏在重建白玉城之後又去了哪?”

“不知。”陸天明搖頭,“我來的晚,連神鳥的面都沒見到。”

“那方才提到的島主呢?”

“也不知。”陸天明站起身來扶著楚曦巖躺下,“你就先別關心這些了,躺著,好好養傷。”

被窩裏露出個圓圓的黑色小腦袋,冷不丁跟陸天明對上視線,立馬就被他眼疾手快地薅出來。

“欸,師兄——”楚曦巖坐起來要去夠小黑狗,卻見小狗被陸天明嫌棄地朝窗外一丟,末了拍拍手上粘的毛,按著楚曦巖躺了回去。

“聽師兄話,躺好,養傷。”

楚曦巖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看,嘴上不情願道聲:“哦。”

陸天明幹脆把窗戶也給關了。

“白玉城內人員混雜。”他又坐回床邊,“修士、妖族、魔族都有,皆是被先前那場大戰以及之後的金烏降世吸引而來,但各族在城裏住的地方涇渭分明,南邊是魔族,北邊是修士,妖族住中間。”

他冷哼一聲:“所以,該在哪待著就老老實實在哪待著!”

楚曦巖默默點頭。

“你也是!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別亂跑!”

“……哦。”

但在陸天明離開後,楚曦巖立刻就開始亂跑了。

他沒有去魔族居住的地方找秋禹鈞,而是找去了商歌與應麟住著的地方——關於這座城更詳細的信息,這兩位應該知道許多。

“你說金烏?”商歌表情有些遺憾,“他在重建好白玉城之後就離開了,也不曾說是要做什麽,但看樣子是挺急的。”

楚曦巖聽後若有所思。

旁邊商歌還在感慨:“真是想不到,那只小烏鴉居然是金烏轉世後,脫離蛋殼的人格,也難怪他在修行一道比尋常人輕松。”

說著杵杵身邊應麟:“這回不用再對先前秘境奪寶的事耿耿於懷了吧?人家可是神鳥,有些神異很正常。”

應麟“哼”了聲,沒接茬,但看臉色顯然還是不服氣。

“金烏轉世被耽擱了百年,他要做的事應當也被耽擱了百年,可……”楚曦巖沈吟,“他究竟是下凡來做什麽的?”

商歌搖搖頭:“神鳥要做什麽還未可知,但……小六,你有想好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

楚曦巖怔住。

做什麽?他與秋禹鈞最初只是覺察魔域鬼患之後有一雙黑手在操縱,後來參與進豐城的邪案裏,又發現是同一雙手在操盤,而順著查了下去,最終發現敵人是幾乎不可撼動的存在。

那他們該怎麽辦?

楚曦巖個人的答案很簡單,天道既然錯了,便必須將其糾正,至於自己會付出什麽,並無所謂。可牽絆他的不是對正與邪的判斷,而是在意之人的安全。

他呼出一口氣,擡眸看向商歌:“我和阿鈞要去見個人。”

“誰?”

“赤揚將軍。”

楚曦巖之後花了很久才將自己與秋禹鈞在鬼谷之下的奇遇講清楚,總算叫商歌跟應麟相信了鬼谷那樣的禁區內,依舊活著一位四千餘歲高齡的前輩。

而就在講完這些,對話還沒往下進行的時候——

“吱呀”一聲,門開了,從門縫裏顛顛地跑過來一只小黑狗,目標明確地攀上楚曦巖的褲腿,窩成一團臥在他大腿上。

商歌和應麟全當沒看見。

楚曦巖一只手放到腿上摸摸狗頭,一只手握起拳在嘴邊不自在的咳了聲,非常生硬地轉移話題:“那什麽,島主呢?還沒看見她呢。”

“島主和師姑啊,她們兩個……”

商歌一句話還沒答完,幾人坐著的板凳忽然震動起來,緊接著屁股底下傳來聲音:“都聽得見嗎?聽得見就吱一聲!”

三人連忙逃離板凳,就見那幾個板凳活了似的跳上桌子,四根凳子腿當四肢,坐的跟二大爺似的。

用不存在的眼睛觀察一陣三人的反應,三個板凳齊刷刷地“吱”一聲。

三人:……不是,還真吱啊?

“聽得見就行!”這聲音一聽就是柳寒煙的,“不好意思昂,前兩天被按在床上灌藥沒功夫,而且城裏的送音臺位置不好找,所以今天才跟大家說上話。”

板凳上忽然插進來許多雜亂的聲音:“這鍋鏟子怎麽還能說話?”“你誰啊?”“裝神弄鬼的幹嘛呢?”

而後那些聲音又忽地一停,換上了柳寒煙:“著什麽急啊各位,我這不就是要自我介紹的嗎?先說這座城,此城名為白玉城,乃是過去以及未來本心道的朝聖之地,而我,是瀛洲的島主,脫離瀛洲的唯一本心道人,也是這座城如今的主人,柳寒煙。”

聲音靜了一瞬,而後語氣變得頑劣:“嗨呀,我知道各位肯定在想——本心道是什麽啊?這家夥誰啊?又不認識,憑什麽就直接說這座城是她的啊?但是!我就不打開送音臺的共音樞紐,你們想說也只能憋著,嘿嘿,氣死你!”

一片靜默,屋內三人一犬良久無言……

就算這是他們的熟人,這語氣聽起來也好想叫人打她。

城內眾人自然也是這樣想,而就在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下一瞬,屬於大乘期大圓滿的強悍威壓兜頭罩下!

恐怖的感覺叫人瞬間臉色發白,城內有修為低的,甚至直接雙腿發軟跪了下去。

完全不可能敵的過……這是眾人腦海裏浮現的唯一想法。

但好在,恐怖的威壓僅一瞬便被收回,而後又聽女聲道:

“好咯,這下諸位應當就知道我是誰,以及本心道是什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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