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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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西海之境有一種島嶼,名震江湖,卻無人知道它如何前往。

蘇懷夕看著有幾分眼熟的地方,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要帶我來桃花谷。”說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不行,我不能回去。”

她朝著暨玄穆的反方向跑去,只是沒有跑多遠就被生生扯了回來。

自己不能離自己的肉身太遠。

暨玄穆懷抱裏的少女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怎麽了?”

他垂眸看著她,“是哪裏不舒服嗎?”

可是無人回他。

蘇懷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眉頭越皺越緊,許是自己剛才太過於抗拒了,直接表現在自己臉上了。

她喪氣地蹲在一邊,長嘆了一口氣。

暨玄穆忽然俯身以額角相觸,光潔溫熱的額頭輕輕蹭著,幾根發絲交纏在兩人眉間,若小貓的爪子撓了撓般癢癢。

蘇懷夕猛然捂住自己的額頭,臉一熱,起身對著暨玄穆指指點點起來,“你不要再占便宜了!”

“別擔心,我帶你去見師父。”暨玄穆看到她舒緩的眉頭,才溫聲。

聞言,蘇懷夕微怔,低喃了一句,“師父...”

莫名來的鼻頭一酸,忍不住回憶起剛來這個世界時,第一次對自己伸出手的人,就是師父。

師父長得不高,卻十分註重形象,從來不願讓自己的衣袍染一絲塵埃,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幹凈的衣服。

她跟師父在外面流浪過幾日,那幾日就算他們吃不飽穿不暖,這小老頭每天還是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反觀她被追的很是狼狽,是個名副其實的小乞丐了。

初遇小老頭,就是在桃花谷,原身本就是桃花谷的弟子,桃花谷有一個奇怪的規矩。

人過十三歲就要有師父,當然不是徒弟選擇師父,是師父選擇徒弟。

那一年拜師會上,每個孩子都被各自的師父領走,只有她是被選剩下的。

直到人都走完了,也沒人出來領她。

蘇懷夕本也不在意結果,她知道自己不屬於桃花谷,所以有沒有師父,倒顯得也沒那麽重要。

可小老頭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拎著酒壺嘲笑她沒有人選,喝的酩酊大醉,氣的蘇懷夕想要跟他打架。

誰知這人話鋒一轉,說道:“做我徒兒如何?”

只是老頭不教她劍術,不教她煉丹,只教她咒術。

她也曾問過原因,都沒有得到答案。

蘇懷夕跟著暨玄穆的步子,回神時已經入了桃花谷。

片片芳菲舞,花香沁人心。

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與自己離開時沒有太大的區別。

漫山遍野的桃花林,與自然相連後天改造的木房,空中是花與泥土混合的香氣。

暨玄穆沒有慢吞吞地給她留時間故地重游,而是帶著她閃身直沖一個地方。

“這是...谷主的房間??”蘇懷夕站在暨玄穆身邊驚愕,“你怎麽帶我來谷...”

話未說完,裏面的人已經推門走出來了,蘇懷夕的目光在見到來者時慢慢睜圓,從震驚變得不可置信,“師父。”

“谷主。”

她與暨玄穆同時出聲,蘇懷夕看了看暨玄穆又將目光落在朝著這邊走來的人身上,幹凈的白衣,花白的胡子和梳的一絲不茍的黑發。

他看起來蒼老了不少,身上少了與自己流浪時的江湖氣,多了幾分威嚴。

自己的師父居然就是桃花谷的谷主?

蘇懷夕此刻還有些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直到暨玄穆將她的身體放在暖床上時她才回神。

“夕丫頭。”明訣坐在床邊,低低呼喚了一聲,而後謂嘆,“受苦了。”

暨玄穆靜靜站在一邊看著老者,“不知谷主考慮的如何?”

蘇懷夕聞言看了看兩人,“考慮什麽?”

“魔尊可知自己如今是整個修真界的追殺對象,你如今與老夫提此要求,又憑什麽讓老夫答應?”明訣起身看著暨玄穆,不緊不慢地說著。

“你跟我師父提了什麽條件?”蘇懷夕忍不住好奇,只是這兩個人沒有一個可以看到她。

暨玄穆將視線放在昏迷之人身上,“此物,可救她。”

明訣沈默良久,只是揮了揮手。

“多謝。”暨玄穆起身將她重新抱起,卻被明訣攔住,“幹什麽?那玩意你自己去拿就行,把我徒弟放下。”

“不行,她必須在才能有一線生機。”暨玄穆將她摟的更緊了,“谷主想必比我清楚。”

“哎...”

蘇懷夕最終被暨玄穆抱走,看著獨自一人的師父,只覺得老頭日漸蒼老,黑發中已有了不少白發。

等跟著暨玄穆到了後山的禁地,蘇懷夕才知道他們要取的是什麽。

剛入禁地,暨玄穆一言未發便掘地三尺,引得山中精怪急急現身,為他們引路到了一個山洞前。

看的蘇懷夕嘆為觀止,真是雷霆手腕。

這山洞與外面看起來大不相同,越往深處走,涼意撲面,再拐了不知道多少彎之後,兩人眨眼間便入了海水之中。

不等蘇懷夕反應過來什麽情況,身體被海水卷走,被迫看著暨玄穆越來越遠。

她感覺四肢皆有涼意,生怕觸底撞到些什麽讓自己的身體不成模樣,努力想要伸手去撈,好在暨玄穆回來的很快,一把握住了自己的腰身,撐起靈罩向著海底深處去。

越往深處走,越是黑,饒是她如今靈體模樣,竟也感覺到了駭人的冷意。

暨玄穆似乎察覺到了懷中人臉色越來越蒼白,掌心燃氣一簇火光,小心地靠近著她,不時,暖意便驅散了幾分寒冷。

有他的修為護體,兩人很快就順利來到了海底。

底下的風光又是不同,剛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水,下一層居然是清澈的湛藍色。

蘇懷夕看著暨玄穆將師父給的令牌拋向空中,下一秒,一道無形的大門向兩邊打開,雖然看不見形狀,可砂石摩擦著透明大門的聲音很是刺耳。

暨玄穆抱著她走了進去,轉眼間海底恢覆平靜。

“這是哪?”蘇懷夕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巨大的海石堆砌在海底,石壁上刻著不同姿勢的人像,可細看那模樣,又都是相同的一人。

“這人...我好像在哪見過。”女子美艷動人,眉眼如畫。男人英俊瀟灑,舞劍如龍。

下一副又是一片琴瑟和鳴的景象。

....

每一塊海石都被刻滿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暨玄穆視若無睹,徑直抱著人走向那正中央的石臺,那裏,坐著一個人。

蘇懷夕愕然,這深海之下,居然還有活人?

桃花谷百年的禁地中居然關著一個人!

“你是誰?”

那人察覺有人來,亂糟糟的頭發中露出一雙無神的眼,看起來詭異又有幾分恐怖,“你不是明訣。你是誰?”說話之時,周圍海石震動,無形的力量撕扯向暨玄穆的位置而去。

暨玄穆不為所動,殺意在距離他兩步的距離止住,蘇懷夕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不禁感嘆暨玄穆的實力確實恐怖如斯。

不料下一秒,男人唇角便溢出血線。

“暨玄穆。”蘇懷夕急急喚了一聲,看向石臺中央的人。

“前輩。”暨玄穆身形未動,“求白駒鏡一用。”

“又是找死的。”男人常年未開口說話,聲音沙啞難聽,還帶著幾分生疏,“你有幾條命,敢肖想此物。”說著,身形未移動半分,淩厲的殺招已至暨玄穆面前。

後者急忙旋身躲避,卻還是被割破了衣袖,紅色的血跡汩汩而出。

“我所求是為了救我妻子!”

一句話令海底一瞬間平靜,蘇懷夕與男人同時望向暨玄穆。

前者滿眼震驚,後知後覺的耳根發燙。後者動作遲疑,略帶嘲諷地出口,“救人?白駒鏡可不是良藥。”

“晚輩知道,但我妻子不同。”

“有何不同?”

暨玄穆垂眸看著懷裏的人,暗紅色的眸子帶著柔色,仿佛世界萬物不及眼前一人,而後眸色流轉間說出讓蘇懷夕如遭雷劈的話。

“她是您女兒。”

“什麽!?”

“什麽!?”

蘇懷夕看著暨玄穆,站在他面前,一臉匪夷所思,“你為了救我連這種謊話都能說出來,你真是...我哭死。”

“但是你也看看情況,這人一看不好惹,你被拆穿的話活不了,我就更別想活了。”

“你說什麽...”男人動作都遲緩了許多,緩緩起身朝著兩人走來。

蘇懷夕這才發現他拖著碗口粗的鐵鏈,每移動一步都沈重無比。

他究竟是犯了什麽錯,用此酷刑被關在這裏。

“我女兒...是明月的孩子嗎...”

聞言蘇懷夕更是一楞,什麽玩意?

明月仙者?

她後怕地看了一眼暨玄穆,後者淡定的不像樣。

蘇懷夕這才感嘆他的強大,怪不得當時季洮能把自己騙的團團轉。

她敢說如果現在自己醒著,這王八蛋指不定會讓她當場喊爹。

暨玄穆靜靜看著他,配合走上前了幾步,“明月仙者所鑄神器,非血親不可認主,而我妻子身上有剩下的白駒鏡。”

“月兒...”男人癡癡地喚著,行動看起來遲緩又艱難,想要再看清楚一點。

蘇懷夕心裏都捏了把汗,這下該怎麽收場?

男人手撫過蘇懷夕的眉心,一道銀光從少女的眉心亮起,他猛然一怔,沈默了許久才哽咽開口,“她叫什麽名字?”

“蘇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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