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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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海水無形的波動，蘇懷夕驚愕地瞧著暨玄穆，“哥們怎麽還把真名告訴他？”
那方鎖鏈拖動，發出沈重刺耳的響聲，男人野人一般的形象此刻懸空拂過她的眉心，呢喃著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蘇懷夕...蘇懷夕...”念著念著，男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懷夕...月兒，這便是你留給我的女兒嘛...”
蘇懷夕心口一疼，她猛地伸手攥住胸前的衣衫，靈體狀態的她怎麽會感覺到悲傷呢？
她看向男人，看著他一滴淚劃過渾濁的眼眸，在臉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淚痕。
如果她真的是面前之人的女兒，那為什麽明月與自己交談那麽多次，也沒有提起過？
“我的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男人想要摸一摸她的臉，卻在即將觸碰時止住，“經脈盡損，是誰？”
暨玄穆將人向上顛了顛，讓蘇懷夕靠在自己的肩頭，埋在自己的頸窩中，“三大宗六中門十二族皆有手筆。”
“三大宗...這群畜生，當年逼我自裁害明月丟了命，如今竟連我們的女兒都不願意放過！”
蘇游世才正眼看向暨玄穆，一眼便篤定，“你是魔族。”
“是。”
“我又如何能知，你是真想要救我女兒還是想要獨吞神器。”
暨玄穆聞言，面色不變，面對男人有意無意釋放的威壓也沒有退縮之意，“前輩如今除了信我，還有別的辦法嗎？”
這話說的狂妄，一點也不給男人面子。
原本是來求人的，不知不覺間，局勢扭轉。
“還請借白駒鏡一用。”暨玄穆目光直視著男人，言語間客氣。
男人拖著鎖鏈回到了石臺，“不是我不借，是此物要你自己去取。”
聞言，暨玄穆皺眉不解，“何意？”
蘇游世謂嘆一聲，“當年明月離開之後，明谷主將我救下，因為明月，他恨我入骨，讓我活著亦是對我的懲罰。那時我並不知明月給我留了女兒，我自知對不住她，無論明谷主說什麽，我都無言反駁。”說著他渾濁的眼眸清明了片刻，“白駒鏡是她留給我最後的念想，為了防止有心人盜取，也為了防止我自己...我將它永世封印在了那扇門後。”
蘇懷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並沒有看到什麽所謂的門，只聽他繼續說著，“如今我被困於此，想要，只有你自己去拿。”
怪不得世上之人兜兜轉轉都無法拼湊齊完整的神器，原來有一塊永不見天日。
“月兒，我活到此時，可就是為了此刻？”蘇游世自言自語著，忽然笑出了聲，接著發出一聲怒吼，四肢上的鎖鏈咚咚作響，海底震動，海石顫抖不止，石底細紋炸裂，一塊又一塊的石頭碎開。
水卷砂石，海砂飛揚。
蘇游世的身影在水龍卷砂中漸漸模糊，蘇懷夕下意識伸手去擋，卻透過風沙看到了那雙渾濁的雙眸，沈重又痛苦，而後帶著幾分釋懷地闔上了雙眸，蘇懷夕只覺得悲傷之情翻湧而至。
一時之間，她竟覺得心口痛到無法呼吸。
“我一生都未履行當爹的責任，如此，這便是爹能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蘇游世不知在對誰說，可蘇懷夕卻覺得他看的見自己。
“不對...等等...”蘇懷夕朝著蘇游世跑去，卻被卷起的砂石推開了好遠。
她也終於看到了蘇游世所說的那扇門。
一扇百丈高的銅門，在他的守護者自願散盡盡畢生修為後，才願意浮現的一座海下宮殿。
暨玄穆看著這一切，鄭重道了聲，“多謝。”轉身朝著敞開的門中走去。
蘇懷夕被迫跟著離開，最後看向蘇游世在的方向時，只見風暴中央，一道素衣憑空出現，立在蘇游世身前，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偏頭看向了這邊。
女人絕色之姿，此刻卻也是清淚兩行，無聲對她說著，“珍重，女兒。”
門關閉的瞬間，蘇懷夕忍著心痛看到明月仙者俯身環抱住了自己闊別百年的愛人，在風暴中消失了個幹凈。
一扇沈重的門，隔絕了外面的風暴砂石，也隔絕了一對相愛的人百年。
蘇懷夕心痛久久無法平靜，連帶著暨玄穆懷抱中的身體竟也低聲啜泣起來。
“阿夕。”暨玄穆用臉蹭了蹭懷中人，眼簾低垂，掩下眼中的覆雜，“別怪我。”
宮殿之內簡單的一眼就可望到底，空蕩蕩的大殿內，四壁光潔，正中間卻堆著一圈又一圈黑乎乎的東西，看不清那是什麽。
蘇懷夕平覆心情，她知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那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像是極具匠心的石墻，一層層，一塊塊疊起。
而那最後一片神器碎片，就立在這黑墻之上，高懸明亮。
面對近在咫尺的神器，蘇懷夕腦海中有無數的念頭閃過，關於神器，關於白駒鏡。
百年前，明月仙者為救自裁而死的丈夫所以耗盡畢生心血乃至生命鑄造了神器白駒鏡，後來天下大亂，圖利者層出不窮，四方爭奪之下神器碎裂，經過百年的爭搶與流浪分散各處。
而它也在這百年的穿梭中逐漸被神化，穿越時空、召喚神兵、窺探人心...
但是真相究竟是什麽？
蘇懷夕望著黑暗中那抹璀璨的光亮，絢爛到近乎殘忍，不禁發出一道疑問。
這玩意，真能救她命？
暨玄穆將她放在高聳的梁柱邊，飛身去取那碎片。
蘇懷夕的靈體蹲在肉身旁，看著那最後一塊碎片穩穩地落在男人的掌心。
遠遠瞧去，三千白絲微微浮動，流暢的下頜在掌心溢出的光芒中半面陰郁，往日平淡的眸中此刻如落下一顆小小的石子，激蕩起漣漪，又很快恢於平靜。
暨玄穆收攏掌心的一瞬，漆黑的石墻猛地動了起來，左右交錯晃動，正對男人的那一面展開，露出細長的瞳仁，血紅的眼瞳有著被吵醒的不滿。
蘇懷夕離得遠，一眼就看清了這漆黑的墻面到底是什麽。
盤旋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血瞳如天幕被鑿出的口子般巨大。
“蛟。”她楞楞出聲，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被朝著黑蛟吸去，“暨玄穆。”她高聲喝著，但瞧對方仿佛入定，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靜靜立在蛟龍眼前。
這是...
蛟龍血紅色的瞳仁倏然轉動，與蘇懷夕對上視線的瞬間，少女便失去了意識，眼中的光漸漸消失，低垂著頭懸立暨玄穆身邊。
黑暗中，蛟龍像是發出了一聲謂嘆，緩緩閉上了眼眸，空曠的宮殿內又恢覆了死一樣的寂靜。
-
“快跑！”
蘇懷夕如溺水之人重獲生機，胸膛起伏間猛地吸了一口氣，望著晴空萬裏，大腦有片刻宕機。
“誰家的丫頭！”
她撐著身子爬起來，才發現這具身體縮小了數倍，小小的手掌握不住尋常鍋鏟。
變小了？
不等她細細琢磨，胳膊被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攥住，從地上抽氣，拉扯間產生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叫了出來，“哎呦哎呦哎呦...”出口缺是稚嫩孩童的聲音。
驚得她捂住了嘴，看著身上臟兮兮的布衣，只有一個想法竄出來-又穿了？
“可憐見的，這麽小的孩子就被拋棄了。”
老嫗蹲下身，幹枯的手背抹在她的臉，粗糙的手刮的她有些痛。
看來又是個無父無母的主兒。
蘇懷夕嘆了口氣，暗罵就不能讓她穿個幸福的地方鹹魚一生嗎？
現在這個情況，蘇懷夕四處張望了一下，蕭條的街景，幾條低頭嗅食的野狗在一片荒蕪中四處尋覓。
剛才那聲快跑，想必也是面前的老嫗怕她被野狗叼走才喊得。
她渾渾噩噩地醒來，又被蒼老的老嫗撿回了家。
老嫗的家遠離街區，是一處極其簡陋的屋子，四面漏風便用粗布隨意打了幾個釘頂著，進門就能看到地上擺著的小缸。
“好孩子，你的爹娘呢？”老嫗替她洗了把臉，問起她的家事。
蘇懷夕答不出來，只能搖了搖頭，卻惹老嫗又哭了一場，直呼她可憐，世道不太平。
她暗道這回穿的比上回都慘。
弱不經風的門被從外向內推開，發出吱吱呀呀老掉牙的寒顫聲，伴隨著兩道清麗的少年音，“奶奶，我們回來了。”
聞聲，她下意識循聲望去，隔間的布簾子被人掀開，露出了少年的面貌。
高挑纖瘦的身形，粗布下單薄的脊梁，挽到臂彎的袖口露出還算結實的小臂，向上看去，蘇懷夕神情逐漸凝固，少年的臉頰清瘦，眸色如星，鼻梁高挺，皮膚不如她認知中的白皙，可脖間那顆痣依舊明顯。
除了膚色和身形，儼然就是縮小版的慕琤！
“大...”
“這是你大哥，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老嫗擦了一把眼淚，回頭看著少年，“丫頭沒了爹娘，差點被野狗吃了。”
少年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臟兮兮的妹妹，“奶奶，你再撿孩子回來，這家裏都住不下了。”
他語氣中的不滿與嫌惡不加掩飾。
蘇懷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跟印象中那個諱莫如深，仙人之姿的大師兄簡直...簡直天差地別！
“好了，我就算砸鍋賣鐵，也養得起你們！”老嫗一邊抹淚，一邊給蘇懷夕洗手，語氣溫柔，“你別多想，你大哥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其實他心裏高興著呢，有個小妹妹。”
蘇懷夕如遭雷擊，原來沒穿，那這一切是什麽？
蛟龍的妖術嗎？
老嫗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對了，你還有個二哥。他平時話少，但是人很好的！”
隨著老嫗說的話，布簾被一只清瘦的手緩緩掀起，少年勁松的身姿邁進來，低垂的長睫，妖冶卻不女氣的眉眼，冷峻抿成一線的唇，精致的臉龐上還有些灰土印子，小臂肌肉緊實，與慕琤身高不相上下。
此刻看著她的目光，冷的嚇人。
蘇懷夕睜大了雙眸，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這張與暨玄穆堪稱一模一樣的臉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敵對的仙門第一天才慕琤和滅世大魔頭暨玄穆會同時出現在這裏？！
還以兄弟而稱？
少年魔頭勾唇笑了笑，語氣意味不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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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無形的波動，蘇懷夕驚愕地瞧著暨玄穆，“哥們怎麽還把真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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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夕心口一疼，她猛地伸手攥住胸前的衣衫，靈體狀態的她怎麽會感覺到悲傷呢？
她看向男人，看著他一滴淚劃過渾濁的眼眸，在臉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淚痕。
如果她真的是面前之人的女兒，那為什麽明月與自己交談那麽多次，也沒有提起過？
“我的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男人想要摸一摸她的臉，卻在即將觸碰時止住，“經脈盡損，是誰？”
暨玄穆將人向上顛了顛，讓蘇懷夕靠在自己的肩頭，埋在自己的頸窩中，“三大宗六中門十二族皆有手筆。”
“三大宗...這群畜生，當年逼我自裁害明月丟了命，如今竟連我們的女兒都不願意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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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又如何能知，你是真想要救我女兒還是想要獨吞神器。”
暨玄穆聞言，面色不變，面對男人有意無意釋放的威壓也沒有退縮之意，“前輩如今除了信我，還有別的辦法嗎？”
這話說的狂妄，一點也不給男人面子。
原本是來求人的，不知不覺間，局勢扭轉。
“還請借白駒鏡一用。”暨玄穆目光直視著男人，言語間客氣。
男人拖著鎖鏈回到了石臺，“不是我不借，是此物要你自己去取。”
聞言，暨玄穆皺眉不解，“何意？”
蘇游世謂嘆一聲，“當年明月離開之後，明谷主將我救下，因為明月，他恨我入骨，讓我活著亦是對我的懲罰。那時我並不知明月給我留了女兒，我自知對不住她，無論明谷主說什麽，我都無言反駁。”說著他渾濁的眼眸清明了片刻，“白駒鏡是她留給我最後的念想，為了防止有心人盜取，也為了防止我自己...我將它永世封印在了那扇門後。”
蘇懷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並沒有看到什麽所謂的門，只聽他繼續說著，“如今我被困於此，想要，只有你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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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我活到此時，可就是為了此刻？”蘇游世自言自語著，忽然笑出了聲，接著發出一聲怒吼，四肢上的鎖鏈咚咚作響，海底震動，海石顫抖不止，石底細紋炸裂，一塊又一塊的石頭碎開。
水卷砂石，海砂飛揚。
蘇游世的身影在水龍卷砂中漸漸模糊，蘇懷夕下意識伸手去擋，卻透過風沙看到了那雙渾濁的雙眸，沈重又痛苦，而後帶著幾分釋懷地闔上了雙眸，蘇懷夕只覺得悲傷之情翻湧而至。
一時之間，她竟覺得心口痛到無法呼吸。
“我一生都未履行當爹的責任，如此，這便是爹能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蘇游世不知在對誰說，可蘇懷夕卻覺得他看的見自己。
“不對...等等...”蘇懷夕朝著蘇游世跑去，卻被卷起的砂石推開了好遠。
她也終於看到了蘇游世所說的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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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玄穆看著這一切，鄭重道了聲，“多謝。”轉身朝著敞開的門中走去。
蘇懷夕被迫跟著離開，最後看向蘇游世在的方向時，只見風暴中央，一道素衣憑空出現，立在蘇游世身前，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偏頭看向了這邊。
女人絕色之姿，此刻卻也是清淚兩行，無聲對她說著，“珍重，女兒。”
門關閉的瞬間，蘇懷夕忍著心痛看到明月仙者俯身環抱住了自己闊別百年的愛人，在風暴中消失了個幹凈。
一扇沈重的門，隔絕了外面的風暴砂石，也隔絕了一對相愛的人百年。
蘇懷夕心痛久久無法平靜，連帶著暨玄穆懷抱中的身體竟也低聲啜泣起來。
“阿夕。”暨玄穆用臉蹭了蹭懷中人，眼簾低垂，掩下眼中的覆雜，“別怪我。”
宮殿之內簡單的一眼就可望到底，空蕩蕩的大殿內，四壁光潔，正中間卻堆著一圈又一圈黑乎乎的東西，看不清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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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像是極具匠心的石墻，一層層，一塊塊疊起。
而那最後一片神器碎片，就立在這黑墻之上，高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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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明月仙者為救自裁而死的丈夫所以耗盡畢生心血乃至生命鑄造了神器白駒鏡，後來天下大亂，圖利者層出不窮，四方爭奪之下神器碎裂，經過百年的爭搶與流浪分散各處。
而它也在這百年的穿梭中逐漸被神化，穿越時空、召喚神兵、窺探人心...
但是真相究竟是什麽？
蘇懷夕望著黑暗中那抹璀璨的光亮，絢爛到近乎殘忍，不禁發出一道疑問。
這玩意，真能救她命？
暨玄穆將她放在高聳的梁柱邊，飛身去取那碎片。
蘇懷夕的靈體蹲在肉身旁，看著那最後一塊碎片穩穩地落在男人的掌心。
遠遠瞧去，三千白絲微微浮動，流暢的下頜在掌心溢出的光芒中半面陰郁，往日平淡的眸中此刻如落下一顆小小的石子，激蕩起漣漪，又很快恢於平靜。
暨玄穆收攏掌心的一瞬，漆黑的石墻猛地動了起來，左右交錯晃動，正對男人的那一面展開，露出細長的瞳仁，血紅的眼瞳有著被吵醒的不滿。
蘇懷夕離得遠，一眼就看清了這漆黑的墻面到底是什麽。
盤旋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血瞳如天幕被鑿出的口子般巨大。
“蛟。”她楞楞出聲，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被朝著黑蛟吸去，“暨玄穆。”她高聲喝著，但瞧對方仿佛入定，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靜靜立在蛟龍眼前。
這是...
蛟龍血紅色的瞳仁倏然轉動，與蘇懷夕對上視線的瞬間，少女便失去了意識，眼中的光漸漸消失，低垂著頭懸立暨玄穆身邊。
黑暗中，蛟龍像是發出了一聲謂嘆，緩緩閉上了眼眸，空曠的宮殿內又恢覆了死一樣的寂靜。
-
“快跑！”
蘇懷夕如溺水之人重獲生機，胸膛起伏間猛地吸了一口氣，望著晴空萬裏，大腦有片刻宕機。
“誰家的丫頭！”
她撐著身子爬起來，才發現這具身體縮小了數倍，小小的手掌握不住尋常鍋鏟。
變小了？
不等她細細琢磨，胳膊被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攥住，從地上抽氣，拉扯間產生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叫了出來，“哎呦哎呦哎呦...”出口缺是稚嫩孩童的聲音。
驚得她捂住了嘴，看著身上臟兮兮的布衣，只有一個想法竄出來-又穿了？
“可憐見的，這麽小的孩子就被拋棄了。”
老嫗蹲下身，幹枯的手背抹在她的臉，粗糙的手刮的她有些痛。
看來又是個無父無母的主兒。
蘇懷夕嘆了口氣，暗罵就不能讓她穿個幸福的地方鹹魚一生嗎？
現在這個情況，蘇懷夕四處張望了一下，蕭條的街景，幾條低頭嗅食的野狗在一片荒蕪中四處尋覓。
剛才那聲快跑，想必也是面前的老嫗怕她被野狗叼走才喊得。
她渾渾噩噩地醒來，又被蒼老的老嫗撿回了家。
老嫗的家遠離街區，是一處極其簡陋的屋子，四面漏風便用粗布隨意打了幾個釘頂著，進門就能看到地上擺著的小缸。
“好孩子，你的爹娘呢？”老嫗替她洗了把臉，問起她的家事。
蘇懷夕答不出來，只能搖了搖頭，卻惹老嫗又哭了一場，直呼她可憐，世道不太平。
她暗道這回穿的比上回都慘。
弱不經風的門被從外向內推開，發出吱吱呀呀老掉牙的寒顫聲，伴隨著兩道清麗的少年音，“奶奶，我們回來了。”
聞聲，她下意識循聲望去，隔間的布簾子被人掀開，露出了少年的面貌。
高挑纖瘦的身形，粗布下單薄的脊梁，挽到臂彎的袖口露出還算結實的小臂，向上看去，蘇懷夕神情逐漸凝固，少年的臉頰清瘦，眸色如星，鼻梁高挺，皮膚不如她認知中的白皙，可脖間那顆痣依舊明顯。
除了膚色和身形，儼然就是縮小版的慕琤！
“大...”
“這是你大哥，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老嫗擦了一把眼淚，回頭看著少年，“丫頭沒了爹娘，差點被野狗吃了。”
少年皺起了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臟兮兮的妹妹，“奶奶，你再撿孩子回來，這家裏都住不下了。”
他語氣中的不滿與嫌惡不加掩飾。
蘇懷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跟印象中那個諱莫如深，仙人之姿的大師兄簡直...簡直天差地別！
“好了，我就算砸鍋賣鐵，也養得起你們！”老嫗一邊抹淚，一邊給蘇懷夕洗手，語氣溫柔，“你別多想，你大哥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其實他心裏高興著呢，有個小妹妹。”
蘇懷夕如遭雷擊，原來沒穿，那這一切是什麽？
蛟龍的妖術嗎？
老嫗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對了，你還有個二哥。他平時話少，但是人很好的！”
隨著老嫗說的話，布簾被一只清瘦的手緩緩掀起，少年勁松的身姿邁進來，低垂的長睫，妖冶卻不女氣的眉眼，冷峻抿成一線的唇，精致的臉龐上還有些灰土印子，小臂肌肉緊實，與慕琤身高不相上下。
此刻看著她的目光，冷的嚇人。
蘇懷夕睜大了雙眸，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這張與暨玄穆堪稱一模一樣的臉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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