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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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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印

從禁軍辦事處離開後,太子進宮詢問了太後關於芳長公主話中的意思,他剛說完,太後一向端莊的臉色大變。

難看程度,不亞於當日聽到哥哥和侄子在戰場死訊時的臉色。

因為這句話一下子讓她想到二十年前的那場火災,當時眾人都趕到了皇後宮外,芳長公主跟她七八歲的女兒阿湘也在場。

阿湘縮在芳長公主懷中哭得很厲害,眾人都以為她嚇到了,直到她看到陳福春時,表現的更害怕了。

很快,芳長公主便帶著女兒出了宮。當時太後就懷疑那個小女孩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因為火正是她命陳福春去放的。

後來,她召見芳長公主跟阿湘進宮,芳長公主只是說女兒受了驚嚇,太後見並未有其他流言傳出,便信了她們。

不過也因著此事,她越發不喜芳長公主母女,自那後便沒再叫她們去請過安。

芳長公主對太子說出此話,她瞬間肯定,芳長公主的女兒的確看到了陳福春放火,只是一直沒說出去罷了。

想以此作為威脅,太後冷哼一聲,當即吩咐褚辰璠:“芳長公主年紀大了,愛胡說八道,只會越發汙損皇室顏面,太子,你知道怎麽做吧?”

見她這反應和態度,太子當即便知道,芳長公主說的是真的,他的太子之位當真來的有問題,而且與太後有莫大關系。

但他並不想知道有什麽關系,他只覺恐慌。

他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儲君繼承人,不可能有問題。

是芳長公主那個老妖婦信口雌黃。

“侄兒知道如何處理,您放心。”太子當晚便召集京城附近的所有暗影閣人員,前去滅口。

太後還叮囑了芳長公主的女兒阿湘也不能留,他派人去調查了阿湘的下落,發現其正好今日回了公主府,正好一網打盡。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方景宏竟帶了禁軍早早埋伏過去,將他派去的人殺的殺抓的抓,無一逃脫。

芳長公主被保護了起來,眼看除不去她,太子急忙去跟太後稟明此事,卻得知太後身邊的大太監與掌事宮女一同不見了。

“肯定是方景宏幹的。”太子篤定道。

據探子匯報的消息,崇燁帝收到閣老與方太傅的書信,已下旨提前回京,正在返回的路上,再有兩日就要到了。

太後決定先下手為強,一定要趕在皇帝回京前,除去方景宏,如此芳長公主沒人護佑,解決起來也輕而易舉了。

太後遞給侯在一側的小宮女一個眼神,宮女會意,托著幾本賬本到太子身前,太後鄭重道:“除貪官汙吏,還政治清明本就是太子職責,好好去查吧。”

太子沒反應過來太後怎麽突然說到貪官汙吏上,迷茫地擡起頭,太後卻是揉著太陽穴閉上了眸,顯然是累了,不肯再多說。

太子拿過賬本,疑惑地翻開,上面記錄了方景宏貪汙的罪行。他心下一喜,有了這個證據,再抓方景宏就簡單多了。

可是他翻著翻著,忽然掃到幾個明目很熟悉,沈思一下才想起,有兩個外地的七品芝麻官,為了升遷分別給他孝敬了二十萬兩白銀。

太後這是把他貪汙的罪證安插到方景宏的頭上了,不管其他帳是不是真的,先以查案的名義把人抓了,再暗悄悄弄死,安個畏罪自殺的罪名,想翻案都難。

褚辰璠心中暗嘆,這手段當真高明呀,而且他聽說近日薛煦與方景宏發生了隔閡,方景宏去過幾回侯府,連大門都沒進去。

這不是天助他嗎?!

褚辰璠心中大喜,當即拿著東西興沖沖離去,讓他沒想到的是,太後還有兩手準備,她另外派了人前往回京路上埋伏皇上,事情一旦成了,就對外宣布皇帝死於山賊之手。

屆時……太後看著褚辰璠離去的背影瞇了瞇眼,屆時太子也不能留,這些年他一直在爭取權利,還暗中培養了大批的殺手,遲早會脫離掌控。

反正她手中還有一個更合適的傀儡——九皇子阿盛。

天氣太熱,屍體根本放不住,盡管已經用了大量的冰,還是傳出了味道。方景宏只好先讓人將方予軒下葬,再舉行葬禮儀式。

褚辰璠帶著大批官兵到達方府,府中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前來吊唁的賓客紛紛退讓到旁,風津趕忙進去匯報。

方景宏走到院中,褚辰璠已經大步走進來,一揮手道:“圍起來!”

“太子殿下來吊唁也用不著帶這麽多人吧?”方景宏開口。

褚辰璠冷哼一聲:“就憑他方予軒也配孤吊唁?”

“太子殿下想做什麽?”方茂赤紅著眼睛,臉色黑得恨不得上去殺了他,概因他知道殺死兒子的兇手,正是太子的人。

褚辰璠舉起手中賬本給眾人看:“方景宏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私下賣官,證據確鑿,來人,給方景宏抓起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說那是賬本就是賬本了?可交由過大理寺查驗?”方景宏說,“太子殿下兩次三番想要逮捕我,本統領看,你就是想公報私仇。”

“方景宏你大膽,膽敢汙蔑孤,”褚辰璠大怒,“休在這裏血口噴人,來人,快把他抓起來,帶回去好好審查。”

官兵舉著刀就要上前捉拿方景宏,方茂給李管家使了個眼色,李管家悄悄退出院子。

“我看誰敢!”方茂怒喝一聲,“太子隨意拿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賬本,就想不分青紅皂白地抓人,身為一國儲君,做事怎能如此輕浮。”

在場不乏其他大臣,包括大理寺少卿沈雲升也來了,褚辰璠被他這麽當眾兇話,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按照太傅邏輯,孤收到舉報還不能對方統領審問了是吧。你這麽阻撓,孤看你也有問題,來人,一並抓走。”

“殿下,”沈雲升上前抱拳,“證據未確鑿前抓人不符合理法,況且方統領是朝中正二品官員,要抓捕也得有皇上的親令才可以。”

“孤有太後懿旨,沈雲升,你膽敢阻撓,孤連你一起抓,還不動手。”

方茂急匆匆看向院門方向,李管家還沒來,但太子的人已聽從命令上上前抓捕方景宏了。

“住手,你們抓不得他,你可知道他是誰?”方茂說,“他是……”

“孤管他是誰,他貪贓枉法,今日必須跟孤去接受調查。”褚辰璠下定決心今日必要帶走方景宏。

士兵已經靠近,伸手就要去抓方景宏的胳膊,方景宏飛快踹出兩腳,將兩名最近的士兵踹飛出去。

“褚辰璠,你來抓我不就是為了對付芳長公主,想替太後掩蓋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方景宏嗤笑道,“不防告訴你,陳福春已經全招了。”

褚辰璠目眥欲裂,雖然他不知道太後究竟做過什麽,心中生出一股無來由的心慌。

不能留方景宏,越快解決越好。

“來人,方景宏以下犯上,目無律法,孤看他是想造反,即刻拿下。”

“太子殿下不可……”沈雲升上前勸道,被褚辰璠一把推開,褚辰璠指著方景宏下令:“給孤殺了這個反賊。”

士兵皆拔出手中長刀,奮不顧身朝著方景宏砍去。他們來前被太子允諾過,誰若是能趁亂殺死方景宏,必定重重有賞,至少能得到一個四品的官職。

他是太子,未來儲君,官職的允諾,沒有人不信,眾人都拿出戰場殺敵的猛勁。

方景宏卻只是將這些前赴後繼的士兵打傷,並未要人性命。

但人太多了,他現在對付起來雖游刃有餘,但氣力總有耗盡的時候,這些士兵又都拿出了如同上戰場殺敵的猛勁,顯然是要置方景宏與死地。

明眼人都看出今日方景宏是逃不掉了,紛紛為其捏了把汗。

方景宏剛打倒一波,又一波士兵湧了進來,可以看出褚辰璠要抓方景宏的決心。沈雲升看著眼前場面,不由擔憂著急起來,吩咐身後的侍從:“去請閣老。”

沈雲升心中清楚,這場面,怕是閣老來了也沒用,太子一看就是鐵了心要殺方景宏。

他的侍從剛跑到院門處,就見方府的李管家抱著個盒子匆匆忙忙跑了過來,累的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擦,跑到方茂身邊將盒子交給了他。

方茂快速打開盒子,露出裏面一塊黃布包裹的東西。沈雲升一直留意著李管家手中的東西,見到那塊黃布時當即瞪大了眼睛。

那與龍袍一般的黃,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東西,方茂為何會有,裏面包的又會是什麽?

他正詫異,就見方茂打開了外面黃色的綢緞,一枚雕刻了螭虎的羊脂玉印章顯露出來,登時,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是……那是……

方茂高高舉起手中印章,大聲喝道:“皇後印章在此,所有人住手!”

在場之人幾乎沒見過皇後印章是何模樣,但諸如方景宏沈雲升等人,還是有了解過的,故而一見到方茂手中的東西,立即認出了是何物。

可是皇後印章不是丟失了麽?早在二十年前,隨著婉淑皇後離世而不見了蹤跡。

可是,這印章怎會在方茂手中。

眾人住了手,全部看向了方茂。

方茂道:“婉淑皇後鳳印在此,還不下跪見禮!”

眾人這才紛紛跪了下去,太子卻是站在那裏,不敢置信地盯著他手中的東西:“方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拿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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