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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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出來,方景宏直接去了侯府,將事情與薛煦說了一遍。

“這麽說皇上早就知道方茂不是你爹,你親爹另有其人。”薛煦說。

“嗯,聽皇上意思是會告訴我我爹是誰,但不是現在。”方景宏沒放棄繼續尋找,將之前排除的大臣名單重新拿出來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審查。

薛煦也湊過去,與他一起研究起了名單,他一直想不通一件事,皇上明明知道卻不肯說,這不就是在幫忙一同遮掩?

那方景宏究竟是誰的兒子會讓他這般做呢?

他目光從大臣名字上一一掃過,最終搖頭,他並不覺得這些人完全符合是方景宏爹的條件,總有一兩條不符合他們得到的線索。

方景宏將所有人都假設了一遍,最終也沒鎖定到目標,他心累地揉了揉太陽穴。

“會不會有名字沒統計到?”薛煦問,畢竟這麽多年過去,期間不少大臣被罷黜或者告老還鄉,還有一部分已經不在世了。

方景宏沈思地搖了下頭,丁子進來稟報,說是方府的人來傳話,方太傅讓方景宏回府去。

“消息是太子放出去的,他找我看來是聽到了傳言。”方景宏說,他在發現身世有問題後,並沒直接去問方茂。

他了解方茂,方茂有不願說的秘密,他能帶進棺材裏也不透露出一個字,除非到了他認為該說的時刻。

“你認為他會坦白嗎?”薛煦問。

“不會,除非我自己查到真相擺到他面前,他可能會承認。”方景宏說,“他找我也只是想探探我查到了多少,不過大師兄是他兒子,我是頂替品已成既定的事實,我倒想瞧瞧他敢不敢承認。”

“去吧,我去找大師兄,看看能不能問出些什麽。”薛煦說。

方景宏離開侯府後回了方府,他已經許久沒回來過了,就連方茂,見他還是上回在統領府把他氣暈那次。

方茂在書房等的,方景宏進去後,管家從外面關上門,退到院中警惕地守在書房外不許任何人靠近,有丫環小廝路過,遠遠就揮手讓離開。

似乎書房內正在進行異常機密的談話。

方府的主母林氏也得到了消息,為此還鬧了一通,方茂養的竟然不是那個妓女的兒子,還是別人的兒子。

但是方茂言辭警告她不許亂說,否則寧願休妻也不許她胡來。

方茂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也沒提過休妻兩字,竟然會為了方景宏全然不顧夫妻多年感情,她倒要看看方景宏究竟是誰。

林氏遠遠站在書房外朝這邊看過來,冷哼一聲走了。

書房內的方景宏並不知道這些,他進入屋內後,像從前那般行禮喊父親:“拜見父親,不知父親找我何事?”

態度和語氣都格外生疏。

方茂輕咳了一聲:“難得你還肯叫我一聲父親。”

“父親對我有養育之恩,我自是不會忘,”方景宏話鋒一轉,“不過,父親就不覺得對不起一個人麽?”

方茂板起臉:“我對不起誰了?”

方景宏一字一頓說:“我大師兄,梁!蘅!”

方茂呼吸加重了,在安靜的書房內能聽出來。

“我大師兄才是你兒子對不對?是你讓我替換了大師兄的身份,為什麽?”方景宏一連拋下幾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把大師兄送走?還有,梁惜月是不是也是因你而死?”

方茂眉間皺出兩個疙瘩,外面不知何時傳出消息,說方景宏發現不是自己兒子,而是駙馬俞晨私生子。

聽到前半部分,他心裏一咯噔,難道被方景宏發現了?

聽到後半部分時,他簡直老臉都綠了。

俞晨那個老色胚,他配嗎!

他難以想象此話要是傳入皇上耳中,得把皇上氣成什麽樣。

他還不知道皇上已經知道了,還在心中暗慶幸好皇上今日前往行宮,他有時間來處理此事。

“你說的不錯,蘅兒是我兒子,”方茂說,“但是我有自己的苦衷將你換成他。”

“什麽苦衷?”方茂抿著唇沒回答,片刻後方景宏又問:“我親爹是誰?”

方茂眼神微閃:“承明,現在不是問這的時候。時間到了,我自會告訴你。”

“什麽時候時間才到?”方景宏上前一步,氣勢緊逼。

“本來是可以告訴你,但你與妍兒又發生了那等事,跟閣老關系鬧得太僵與你不好。你是武官,閣老代表了朝中文官,你要獲得閣老的支持,哪怕裝一下都行。”

“這與我身世有何關系?”方景宏不悅地皺眉,以為是方茂不想說故意尋的說辭,但這說辭與他想知道的事太不沾邊。

“你哪怕面上裝一裝也行,妍兒肚子裏的孩子雖不是你的,但事關顏面,妍兒自然不會將此事告訴閣老。”方茂頓了頓,“你只需要借此獲得閣老支持,孩子不是你的沒關系,日後你再處置就行。”

他已跟二兒子確認過,鄭妍肚子的孩子的確是方予軒的。

方予軒還承諾等方景宏跟鄭妍和離後,會娶她過門。氣得方茂直接找了根胳膊粗的長棍,把方予軒打出了家門。

“我不需要獲得誰的支持,”方景宏說,“你只需要告訴我我爹是誰就成。”

方茂不肯說,一直勸方景宏獲得朝臣支持,方景宏不想與他廢話,最後丟了句“你不說算了,我自己去查。”就走了。

薛煦那邊也沒問出有用信息,他看出梁蘅根本不願多談,他也不想逼迫大師兄,便作了罷。

知道的人都不肯說,這裏面必是有什麽秘辛。索性太子已將此事傳了出去,方景宏幹脆煽了把火,看看他那名神秘親爹會不會來找自己。

他邊查邊等,誰知過去了大半個月,沒等到親爹卻等來了太子。

太子那日被皇帝罵後並未因此放棄,相反,他覺得當日父皇震怒就是因為自己猜對了,父皇想要偏私保下方景宏,就與當初保下薛煦一個道理。

綠鬢心有疑惑,想要再仔細尋問一些細節,奈何翠姑一家全被萬傑滅了口,而萬傑也不見蹤跡,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還好,萬傑雖失蹤,但下面探子傳來了一個好消息——俞晨的舅舅找到了。

俞晨得知消息也是一喜,見到舅舅後一個勁詢問將自己的孩子賣給哪家了,是不是賣給方太傅家了。

那是將近二十年輕的事,雖然時間過得久遠,但關於賣孩子的事俞晨舅舅倒是沒忘。

概因他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急著拿錢跑路,便將孩子跟房子托給了當時的伢行幫著賣的。

太子帶人去將伢行的陳年舊賬全部翻了出來,總算找到當初買走小孩的人,可惜那人早已離世,不過根據對方信息,鎖定了方府一名雜役。

就這麽幾經周折之後,太子越發斷定方景宏是俞晨的兒子了。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閣老鄭元琛耳中,鄭元琛因女兒嫁給方景宏後受到冷落,逢年過節方景宏也不去拜見岳父母,都由方茂替代了,鄭元琛早對方景宏生出莫大意見。

鄭夫人在聽說方景宏是俞晨的私生子後,更是後悔莫及,後悔當初怎麽就將唯一的女兒嫁給了他。

但後悔歸後悔,有意見歸有意見,方景宏若真是俞晨私生子那是要被砍頭的。

女兒雖然不被待見,但也不能讓她守活寡,況且孩子也快出生了,再帶個小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崇燁帝離宮時,將監國的職責雖說交給了太子,但太子做出的決定皆要經過內閣批準。故此太子只是名義上的監國,實際權利其實在內閣。

而鄭元琛作為內閣首輔,他不點頭,太子若將方景宏下獄,便屬於濫用職權。

太子的請示已經被駁回過一次,但他怎會輕易放棄。

就在鄭元琛準備二次駁回請求時,鄭妍挺著大肚子回了娘家。

“爹,方景宏對女兒欺瞞過多,女兒早已恨透他,希望爹不要為了女兒假公濟私,毀了您公正廉明的名聲。”

鄭元琛嘆口氣:“孩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出生了,我怎能看著他失去父親。爹也沒有假公濟私,爹已將此事傳信給了皇上,只需等到皇上回來自有定奪。”

“爹,您不必為女兒著想,女兒現在不也是一人生活,沒有他,女兒一樣能照顧好孩子,您放心。反倒若因此事連累您的聲譽,女兒才是真的惶恐不安。”

……

鄭元琛沒再攔阻,太子先抓住俞晨,並將俞晨所住院子搜了一遍,找尋到那份陳舊的先皇聖旨,帶著聖旨前去抓方景宏。

俞晨此時才意識到被太子給騙了。

他的官職只是個擺設,久不參與朝事的他,並不知道太子與方景宏不對付。

太子跟他說過,別人若是他兒子會死,但方景宏的話,皇上疼愛他,必然不會殺他。

或許還會因為有方景宏這個兒子,他能重新得到朝廷的重用,挽回些口碑。

另外,太子還有意無意向他暗示欣賞他的才華,等自己登基後,會給他施展才華的機會。

這些日子,俞晨可謂是被方景宏是他兒子這事高興暈了頭,為此他還專門跑去找方茂要過兒子,但方茂言辭警告了他,方景宏不是他兒子。

言語輕蔑,看不起人寫在臉上,俞晨氣急,一定要證實。

就這般,他十分賣力地幫太子找尋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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