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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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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丫鬟們退下,屋內陷入沈寂,只有爐中的火偶爾發出蓽撥聲。

二人互看著對方,明明是夫妻,雙方看對方的眼神都很陌生,室內氣氛也變得壓抑。

方景宏不想在這多待,率先打破沈默:“鄭小姐,我有話與你說……”

“沒有人家的夫君是這麽稱呼妻子的。”鄭妍出聲打斷他,眼神染上寒意,聲音也沒平日柔和。

“抱歉,我沒辦法同別人稱呼妻子那般稱呼你。”方景宏從袖中掏出一卷紙,起身走到鄭妍跟前,攤到桌上說,“我今日來,是與你談和離一事。”

鄭妍掃了眼紙上醒目的“和離書”三個大字,眼眶當即紅了。

她知道面前的人不會有任何憐惜,又極力忍耐著眼淚流出,擠出笑意:“夫君說什麽呢?您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們彼此間沒有感情,繼續耽誤下去對誰都不好,就別再相互折磨了。”方景宏打開箱子,“我這兩年存下的所有家產全部在這裏,若是不夠,我可以打個欠條,日後必當償還。”

鄭妍沒看箱子,死死盯著方景宏:“夫君,你是在與我開玩笑嗎?”

方景宏:“我很認真,你簽個字,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鄭妍沒說話,目光移到他的嘴唇上:“夫君的嘴怎麽了?看著像是咬出來的。”

方景宏下意識舔了一下,唇上傳出麻麻的疼意:“與你無關。”

“還沒簽下和離書就與我無關了,看來夫君是打定主意要與我和離了?”鄭妍看向和離書,手指不自覺蜷緊了。

“鄭小姐是明白人,在下非鄭小姐良配,繼續折磨下去也沒意思,不如成全了彼此。”

“成全彼此!”鄭妍忽然發出笑聲,一改平日溫婉,笑的有幾分猙獰,“是成全你與薛子安嗎!”

方景宏皺眉,她竟然知道自己與薛煦的事。

他第一反應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與薛煦剛剛從漠北回來,薛煦又一直閉門不出,二人一共也沒見上幾面,若非薛煦昨晚醉酒說出那些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與薛煦之間有過一段過往。

那肯定不是最近發現的。

那是什麽時候呢?

據方景宏所知,薛煦去漠北前,一直與梁蘅在外游歷,他與薛煦連面都沒見過,更別提被其他人發現不正當關系。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在他成親前,鄭妍就已經知曉了。

而且正是因為他選擇了娶鄭妍,薛煦才一氣之下離開的京城。

薛煦昨晚還說了自己答應了帶他走,但是失言了,方景宏不信他會在記得薛煦的情況下選擇娶鄭妍,這中間肯定是有誤會。

“你早就知道了,”方景宏沒有否認,“知道為何還要與我成親?”

鄭妍也反應過來說漏了嘴,不過她迅速想起另一件事,模糊不清的掩蓋過去。

“夫君今天應當沒去街上吧?也是,你那麽忙,忙的整日家也不歸,怎麽可能會有時間去街上閑逛呢。”

方景宏臉色陰沈:“什麽意思?”

“街上四處都在流傳方統領與逍遙侯之間關系,現在誰不知道堂堂禁軍統領與一個男人糾纏不清。”鄭妍說,“你確定要現在與我和離,坐實那些言論嗎?”

方景宏陷入思忖,他不在意別人怎麽說他。

但他不得不考慮薛煦,事關到侯爺與侯府的聲譽,須得慎重。

還是先調查清楚鄭妍所說是否屬實再做打算。

“叨擾了。”方景宏說罷,轉身就欲走,鄭妍喊住他,“你就這麽想與我和離?為了個男人值得嗎?”

“值不值是我的事,”方景宏腳步頓住,“鄭小姐只需要考慮,和離對你來說比維持這場婚姻合算就行。”

方景宏大步離去,外面守著等候伺候的茹楓見方景宏出來,一看他神色,便知方才自己想岔了,姑爺並不是要與小姐和好。

那他來做什麽?

茹楓慌忙跑向屋子,腳步剛踏入門檻,一個木箱子被扔到地上,裏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她小心地瞟了一眼,見都是些金銀票據類的東西,還看到一張房契,這裏的東西,怎麽像姑爺把他所有家當都搬來了。

茹楓疑惑地進入屋子,卻見自家小姐站在桌子旁,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滾落,咬著下唇,手上還攥著一團紙。

她跟小姐多年,自然看懂小姐的動作,小姐這是受了委屈,還有不敢與怒火。

“小姐?”茹楓惴惴地叫了一聲。

“茹楓,你今日在街上可聽到關於夫君的議論?”鄭妍問道。

茹楓自然是聽見了,吃茶的那幾人說著還有意無意向她們瞟了一眼,但是因為說的太離經叛道,有違人倫,茹楓只好假裝沒聽到。

她今日還在糾結,此事要不要悄悄回府告訴老爺,老爺位高權重,自然有法子處理。

之所以要選擇悄悄回府,是因為她見小姐神色如常,以為她沒聽到。

誰知小姐聽到了,還在這問自己。

“聽、聽到了。”茹楓回答,“小姐,你可千萬別信,那是他們在故意抹黑姑爺,回頭我就去告訴老爺,叫老爺給那些亂嚼舌根的全抓起來拷打一遍。”

鄭妍發出冷笑:“抹黑?你真以為他們是在抹黑夫君嗎?”

沒見過此等模樣的小姐的茹楓直覺讓她閉了嘴。

“茹楓,我告訴你,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家姑爺昨晚還留宿在了侯爺府。”鄭妍道,“而且這消息還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可是、可是他們都是男人,怎麽能……?”茹楓瞪大了眼睛,震驚開口,又反應過來鄭妍還說了什麽,“小姐,你為什麽要把這事傳揚出去?”

“當然是為了夫君好啊,”鄭妍手中揉皺成一團的紙掉在桌上,“你看,他都要來找我和離了,卻不敢將自己的真心告訴別人,你說他多虛偽。”

茹楓看著那團皺皺巴巴的紙,隱約看到了一個“離”字。

“姑爺是來與小姐談和離的?這可是皇上賜婚,老爺還是內閣首輔,姑爺怎麽敢?”

“他有什麽不敢?他為了那個人什麽都做的出來。”鄭妍抹去眼淚,深吸了一口氣,“你去把紙墨拿來,我寫封信你送去給方予軒。”

“好,啊?給方二公子?”茹楓不明白小姐為何要給方予軒寫信,二人明明沒什麽交集,也甚少說話。

鄭妍:“去吧。這些東西一道收拾了給方太傅送去,夫君不是想與我和離嗎,沒那麽容易。”

她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沒逃茹楓的眼睛,茹楓感覺小姐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現在的小姐,她有一點害怕。

***

初冬的第一場雪猶如柳絮一般紛揚而下,霎時白了朱紅屋檐。與這場雪一同飄滿整個京城的,還有方景宏與薛煦之間的風月艷聞。

此事不僅在朝廷炸開了鍋,在百姓中也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尤其是這兩日,有不少人見到方景宏唇上破了塊皮,紛紛猜測是新上任的逍遙侯的傑作,女子壓根幹不來這事。

方景宏原本還想壓制消息,誰知消息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傳滿京城,根本無從查起。

方景宏直覺,有人想搞他跟薛煦。

“公子,李伯來了,說是老爺讓你趕緊回去,”風津進來說,“我讓他在外面等著的,見還是不見?”

“不見。”方景宏得知方茂罵過薛煦後,連方府都不肯踏入了,方茂生病還是讓風津去查探的情況。

想了想,他說:“說我在忙,晚點回去。”

既然流言都傳開了,索性攤牌,不過他眼前最要緊的事是去看薛煦,他擔心薛煦會受到外面流言的影響。

但他還沒來得及踏出逍遙居,皇宮又來人了。

趙德公公來傳皇上口諭,讓方景宏即刻進宮面見,方景宏不得已前往皇宮。

侯爺府,丁子將打聽好外面的留言匯報給薛煦,剛說完,梁蘅與褚辰昱一同來了。

“子安兄,那個你聽說了什麽嗎?”褚辰昱進門,邊拍打身上的雪,邊試探性地詢問薛煦。

“知道了。”薛煦說。

“你都與承明分開了,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往外說的,”褚辰昱站在門邊,像是洩憤一般將鞋上的雪剁掉,“被我逮住了非要他十八輩祖宗好看。”

“你能要放出流言的人好看就行。”梁蘅擦完鞋上的雪,進屋坐下,丁子為他添了熱茶,梁蘅問道,“知道是誰嗎?”

薛煦沈吟著開口:“知道此事的人不多,方茂、皇上還有你們都不會往外說,餘下只有兩個可能了。”

“你知道是誰?快說,”褚辰昱迫切催促,儼然一副要去報仇的架勢,“看我不去打的他親娘都不認識。”

“我也只是猜測。”薛煦道,“也不一定就是他們。”

褚辰昱:“誰啊?”

薛煦:“阿遠或者……”

他沒有說出另一個猜測。

“肯定是阿遠,”褚辰昱想也不想,直接一拍桌子下定論,“他之前就出賣過你,這回也肯定是他,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就會背地裏幹些齷齪事。”

梁蘅遲疑著問道:“子安,你真認為是阿遠做的嗎?”

薛煦搖了搖頭,阿遠背叛過他一次不假,不過——

“我覺得是另一個人的可能性更大。”

褚辰昱:“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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