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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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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方統領,真有趣,新婦房中置,夜半侯府聚,不愛嬌娘軟弱,卻把男人褲子脫。”

褚辰昱的侍衛阿潮前來,將城中打聽到的童謠說與眾人,說完還學那些孩童做了三個嘔吐的動作。

褚辰昱聽完臉皮直抽,嫌惡道:“這他娘是殺豬的編出來的吧,一點文采都沒有。”

梁蘅瞪他一眼,重點是追究文采嗎?

重點是誰編出的童謠!

“可有查到是誰在背後惡意傳播?”梁蘅問。

“我問過好幾處說唱的小孩子,他們說有一位蒙臉叔叔昨晚教他們的。”阿潮回道,“那個叔叔說只要學會了,就給他們買冰糖葫蘆。”

“看吧,我就說是阿遠,”褚辰昱嘖嘖兩聲,“他以為蒙著臉就沒人知道他是誰了?”

梁蘅也不太願相信會是阿遠,他看向薛煦:“子安,你怎麽看?”

薛煦只是搖了搖頭,這時小斯進來稟報大理寺卿沈雲升來了。

沈雲升身後跟了兩個人,一人手中抱著十來個卷軸,另一人是男裝打扮的程菀。

從第一次見面後,沈雲升又遇上過程菀兩回,一回程菀在大街上幫人從小偷手中追回了錢包,一回她被色徒引誘致偏僻地方,試圖對她動手動腳,結果被程菀三兩下制服。

沈雲升與她交談了幾句,得知程菀有了沈雲升送的詳細地圖後,很少再迷路了,於是閑來無事,就在大街上隨便亂逛,順便看看有沒有歹徒或者敵方派來的奸細。

她知道京城有禁軍守衛,但她這是在金沙關養出的習慣,一時也改不了。

沈雲升見她功夫不錯,於是提議讓她來大理寺幫忙查案,程菀想了想,京城有京城的規矩,她什麽都不懂,萬一在外面闖禍的確會給表哥帶來麻煩,便說要先與表哥商量。

薛煦怕她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太悶,便尊重了她的想法。

進屋後,程菀就去了薛煦身邊:“表哥,我聽到外面有關於你的傳言。”

“嗯。”薛煦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看向進來的沈雲升,猜到他肯定是為了此事而來。

沈雲升站在下方行禮道:“拜見瑞王,見過侯爺。”

“沈大人一個大忙人怎麽這時候過來了?”褚辰昱問,“該不是父皇派你來的吧?”

盡管沈雲升幫過不少次忙,褚辰昱對他還是待見不起來,全是因為兩年前他幫薛煦與梁蘅逃出京城時,被沈雲升威脅過。

之後每每遇見沈雲升,他都有種無處遁形的被看破感,這讓他很不舒服。

“啟稟王爺,正是皇上讓下官來調查謠言風波一案。”沈雲升說。

褚辰昱:“那你就去調查啊,來這做什麽?你該不會以為是子安兄放出的消息,要審他吧。”

不等沈雲升回答,他自己在心裏肯定了答案:“我給你說,那些流言可不是子安兄放出去的,子安兄也是受害者,你可別亂冤枉了好人。”

沈雲升無奈嘆了口氣:“王爺,下官前來就是為了查清此事,不過,另外還有一事……”

他頓住,臉現為難。

薛煦道:“沈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沈雲升輕咳了一聲,也就直說了:“如今侯爺與方統領一事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您與方統領都是朝中肱骨之臣,此事影響畢竟不好,皇上希望由侯爺出面,親自對外澄清您與方統領的關系。”

薛煦掃了一眼他身後侍衛手中的卷軸,便明白皇上讓他來的另一層用意。

他眉頭逐漸斂了起來,眼中露出鋒芒,語氣也沈了下去:“讓沈大人來當說客,這個澄清不是那麽簡單吧。”

他問出這句話,沈雲升就知道他看出皇上讓自己來的用意了。

沈雲升彎唇一笑,試圖讓氣氛和緩一些,但是面對薛煦審視的目光,他的笑生出幾分僵硬。

就知道這份差事不好辦,薛煦太聰明了,又鎮定理智,不是輕易能哄住的。

沈雲升只好硬著頭皮勸說:“侯爺既然已經猜出下官的來意,希望侯爺為了您與侯府的名聲,能慎重考慮此事。”

說罷下巴朝身後抱卷軸的侍衛一點,侍衛會意,上前將抱著的卷軸放到薛煦身側的茶桌上。

沈雲升說:“這幾位是皇上親自為侯爺挑的姑娘,各個溫良賢淑,品性絕佳,還請侯爺過目。”

薛煦袖中的手蜷起,皇上這是要逼迫他娶親。

只有他娶親了,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什麽姑娘?什麽溫良賢淑?父皇什麽意思?”

褚辰昱上前拿起一個卷軸打開,只見上面畫著一個粉衣少女端莊地坐在花園中,空白處還標了少女的姓名與家世。

他連著打開了好幾份,每一個卷軸上都畫著一位姑娘。

在座之人怎麽還可能不懂皇上的意思。

“皇上說了,侯爺若都不喜歡,可以先行納一門妾室照料您,等您有了心儀的姑……呃之人,再親自為您賜婚。”

這是皇帝讓沈雲升帶的話,就連方才改口的地方,沈雲升都故意重覆了一遍,就是想讓薛煦明白皇上的意思,他哪怕後面心儀的是個男人,也會為他賜婚。

不過他也知道,薛煦不會領情。

薛煦冷笑起來,他與方景宏的婚約也是他當初親自賜下的,不照樣形同廢紙。

他失去的所有最親最珍貴的人,都是崇燁帝一手造成的。

崇燁帝卻想用一句輕飄飄的話來彌補,

薛煦冷聲道:“沈大人請回吧。”

沈雲升嘆了口氣,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他也不怪薛煦態度冷硬,皇上做的事,擱誰都不可能原諒。

他沒動,屏退了侍衛後,語重心長地勸慰:“侯爺,下官也並非看不出來,但方統領已然成婚,還是由皇上賜婚娶的鄭閣老千金,已經註定了與普通人的婚事不同。您就算不考慮別的,也該為自己打算。”

薛煦聽出他這是在勸解自己,方景宏的婚約不可能解除的了,他與方景宏之間永遠沒可能了。

他若不做出妥協,吃虧的只有自己。

“為自己打算就一定要娶親嗎?”褚辰昱聽不下去了,“你讓子安兄娶不喜歡的人才是害他。”

方景宏就是前車之鑒。

“利弊全由侯爺衡量。”沈雲升說完了片刻,見薛煦沒說話,才又開口,“還有一事,留言非是百姓捕風捉影而生,乃是一蒙面男子傳出,侯爺可有懷疑對象?”

“還能有誰……”褚辰昱剛要說阿遠的名字,被薛煦打斷。

“不是他,我不知道是誰。”薛煦說。

“好,”沈雲升再次行禮,“下官告辭。”

他轉身的時候看了程菀一眼,知她今日不會離開了,才轉身自行離去。

“子安兄,你別理他,等這陣子過去,流言自然就下去了。”褚辰昱道,“反正父皇叫沈玉珩來也是跟你商量的,你不願意就行了嘛。”

“王爺說的對,”梁蘅也道,“娶妻是一輩子的事,既然不願,勉強也只是折磨自己,折磨別人。”

院中地面已經積攢了薄薄一層雪,上面幾排腳印異常清晰,薛煦還能分清都是誰踩出來的。

那些人裏卻沒有方景宏。

方景宏肯定得知消息了,他卻到現在還沒出現。他不是懼流言的人,方府也關不住他,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被皇上召走了。

可是見到他又能怎麽樣,有人不顧臉面放出流言,可不就是為了逼迫自己成親。

“只怕不達目的,此事不會輕易作罷。”薛煦說,這幾日的折子定是要成倍增加了,為了給閣老個說法,此事也不會善罷甘休。

“目的就是逼你娶親?”褚辰昱抱怨道,“你都閉門不出了,要怪也不能怪到你頭上吧!”

不管責任在誰,眼下薛煦成親才能打消方景宏的念頭是真的。

沒人可以講理,這個啞巴虧只能薛煦認下。

褚辰昱越想越憋屈,一拳砸在桌上,將茶杯都砸倒了,丁子趕忙過來收拾。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能聽到風吹動樹枝發出的簌簌聲。

梁蘅看向薛煦,擔憂地問道:“子安,接下來怎麽辦?你真的要娶親嗎?”

薛煦陷入沈思,他可以肯定崇燁帝因曾經的聖旨害死他娘後,不會輕易再對他下聖旨來強迫他。

那麽,崇燁帝只會采取其他方式來逼迫他娶親。

他拿起沈雲升送來的畫軸看了看,果不其然家世都不算高,崇燁帝一面要賜婚,一面又要防著他權利過高,眼下只有一人最合適。

“你看這幹嘛,還真要選個娶了?”褚辰昱沒好氣道。

薛煦又將畫軸放下:“這些只是皇上來試探我的。他想讓我娶親,必會找出一個我不得不同意的法子出來。”

褚辰昱:“什麽法子?”

梁蘅與程菀也看向薛煦。

薛煦深吸了口氣:“菀兒,你最近委屈一些,先在侯府待幾日吧,沈大人那裏,我會叫人去幫你告假。”

梁蘅:“子安,你是不是怕他們用程姑娘來威脅你?”

薛煦點頭承認:“嗯。”

程菀也點頭:“好,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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