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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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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擡去哪裏了?”薛煦與梁蘅異口同聲詢問,還都是一副要吃人的神情。

駭的袁石鋒都不敢說話了。

至於麽,不過是被砍了十來刀,人又沒死,一個個至於這麽苦大仇深。

“擡傷兵營去了吧,跟赫丹一起被擡走的。”袁石鋒道,“世子你是不知道,那個服藥後的赫丹可比你說的厲害多了,他奶奶的,力氣比熊還大,我跟方將軍聯合還差點不是對手,幸好他那個藥有時間限制。”

聽到方景宏是受傷,薛煦不由松了口氣,後面的話都沒聽進去:“是我思慮不周。”

他帶著歉意的話倒讓袁石鋒不好意思了,袁石鋒撓著頭嘿嘿笑道:“這個不怪世子,是山那邊過來的路滑坡了一段,倒了幾棵大樹擋了來路,我們繞了遠路才來晚了……世子?”

袁石鋒還欲再說,卻見薛煦直直地往一個方向走去,林武也想喊他,卻見薛煦視線所及之處站了個人,當即住了口。

那人身形不穩,用刀支在地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半邊臉上染的血還沒來得及擦,淩亂的發絲隨風飄揚,明亮的眼眸卻是含著繾綣的笑意。

是方景宏!

薛煦加快了步子,卻嫌不夠快,最後是跑上去毫無顧忌地抱住了方景宏。

他抱的很緊,有種失而覆得的力量在裏面,像是生怕懷中之人被奪走。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應該考慮到赫丹兩年前輸給過你,會對藥重新改良,應當對此有所防備。”

方景宏失血過多,此時臉色煞白,眼前發黑,若不是方才模糊間聽到薛煦的聲音往這邊看了一眼,他都要被擔架擡走了。

他虛弱地開口:“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了最周密的思量,是前幾日下雨引起山體滑坡擋住了路,袁石鋒他們才來晚了一些。”

薛煦搖頭,對於方景宏受傷還是很自責:“袁石鋒他們要通過山道,前些日子又一直下雨,我應該將這個因素考慮進去……”

“阿煦,”方景宏打斷他,“這是天災,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況且我沒事,我們勝了,赫丹也被抓住了,別再自責了好不好?”

薛煦輕輕點了下頭。

方景宏撫著他的頭發,深吸了口氣:“我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幸好老天知道我怕死不願意收我。”

“是知道你混賬才不願意收你。”薛煦糾正他。

“是,阿煦說的對,”方景宏笑道,“我這麽混賬怎麽好呢,老天都不願收我,看來只有你能收我了。”

薛煦抿著唇沒回答,手上的力量卻收緊了一些。

這便是最好的回答。

方景宏唇角彎起一抹笑,只是這笑還未加深,一旁傳來梁蘅的輕咳聲。

薛煦松開方景宏,臉上露出羞赧的紅色。

梁蘅神色不是很好,走上前抓住方景宏的手腕開始號脈,片刻後放開他,道:“流了這麽多血還敢起來亂動,不想活了?把鎧甲脫了,先包紮傷口。”

薛煦方才見到掛心的人出現在眼前,一時激動只顧著抱人了,忘記了方景宏還受著傷。

經過梁蘅提醒,這才註意到,方景宏身上的鎧甲被砍破了多處,有血從破裂處流出,幾乎染紅了他的鎧甲。

他的臉跟嘴唇白到看不到一絲血色。

“沒事,我血多。”

方景宏說完,薛煦與梁蘅同時瞪向他。方景宏本想安慰一笑,誰知眼前突然發黑,大腦也天旋地轉起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往前栽去。

薛煦一把接住他,要去查看他的脈搏時,卻是摸了一手的血。

“承明,承明,”薛煦急道,“大師兄,你快給他看看。”

梁蘅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倒了粒藥丸塞到方景宏口中:“失血太多了,先給他包紮止血。”

……

方景宏身體到底是好,次日卯時便醒了過來,薛煦與梁蘅一直守在床前,見人醒了,梁蘅以拿藥為由離開,將空間留給了二人。

夏日亮的早,天色熹微,賬內已沒那麽暗了,桌上的油燈也將油盡燈枯,將滅未滅。

盡管光線有些晦暗,方景宏還是看到薛煦烏青的眼瞼,就要坐起來:“眼圈都青了,守了我一晚上吧。”

薛煦按住他:“別亂動,傷口會裂開。”

“沒事,上來睡一會兒。”方景宏說著就要往床裏挪去。

薛煦加重按他的力道:“叫你別亂動,我不困。”

他臉板了下來,方景宏這才沒敢再亂動,嘴角卻掛著笑一錯不錯地盯著薛煦,仿佛這是一場夢,只要他一閉眼,夢就醒了。

“要喝水嗎?”薛煦問。

方景宏搖了搖頭:“不渴,我就想這麽看著你。”

薛煦白了他一眼,嘴唇都幹的發白了,還說不渴,他起身去倒了杯水過來。

方景宏怕又冒犯他,看著水杯沈吟須臾,擡手要去接,薛煦按住他的手:“別動,我餵你。”

正合心意,方景宏微微擡起頭,就著他的手喝完了水。

第一回發現,白開水竟然是甜的,比放了蜜還甜。

“再休息會兒吧。”薛煦放下杯子,給他擦拭完嘴角沾上的水漬,又掖好被角。

“阿煦,”方景宏道,“我發現你好會照顧人。”

薛煦手頓了下,掃了他一眼,平靜無波的眼眸掠過一縷微妙的幽光。

照顧人的本事自然是跟他學的,但他不想讓方景宏知道。

“跟別人學的。”薛煦隨意道。

方景宏 “跟大師兄學的吧,”方景宏說,“畢竟大夫都要會照顧人,不然怎麽照料病人。”

“嗯。”薛煦隨意應了一聲,在床邊凳子上坐下,“睡吧,我在這守著你。”

方景宏剛醒來,身子還比較虛,但他舍不得睡,怕醒來薛煦就不在這了,也怕薛煦又恢覆到了之前的淡漠。

他伸出手:“牽著我。”

薛煦毫不遲疑地握住了他寬大溫熱的手掌。兩人手掌緊緊貼在一處,宛若回到曾經被他每晚牽著入睡的日子。

薛煦下意識摩挲著他的虎口,上面舞刀練出的老繭堅硬粗糙,卻讓人沒來由的踏實:“睡吧,我不走。”

方景宏握緊了他的手,滿意地閉上眼睛。

薛煦說不離開,當真是寸步不離地照顧起了方景宏。就連魏蘄不在,暫由薛煦處理的軍務也都搬到了這裏。

三日後,赫丹醒了過來,他因連續服了三顆提升內力的藥,清醒過來的他異常虛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哎喲,世子你是沒看到他那兩個小眼睛瞪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要不是我知道他是想殺我,就那個可憐巴巴的勁喲,我都要以為他在求我賞他二兩銀子了。”

對於這個與薛家有著幾代宿敵的新狼王,薛煦不想多說什麽,只囑咐袁石鋒道:“袁叔叔,麻煩你親自帶人看緊了。”

能夠活捉赫丹,袁石鋒別提有多佩服薛煦了。對於他的吩咐,自然是一百個樂意聽從。

他馬上應道:“不麻煩不麻煩,世子放心,我裏外派了三層兵力,還跟林武輪流守著,絕不會叫他小子跑了。”

薛煦點了點頭。

又過了兩日,方景宏身上的傷恢覆了許多,薛煦已經同意讓他下地走動。

這日,二人剛轉悠一圈回來,就傳來魏蘄趕回的消息。

薛煦與方景宏對視一眼,立刻朝軍營大門而去,兩日前魏蘄已經來過信,他趕去救駕的及時,抵達時晟王還未攻破行宮防線。

晟王的兵壓根不能與漠北歷經沙場的將士相提並論,不到半日,便被魏祈圍剿殆盡。

魏祈又奉命前往京城救援,但半路與禁軍相遇,這才得知京城之困解除。他又著急忙慌往回趕,一刻沒敢耽誤。

不過漠北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大江南北,魏祈定然也知曉了。

薛煦二人還未到達軍營大門口,便見百餘人駕馬匆匆趕來,身後煙塵彌漫。

薛煦認出為首之人,是瑞王褚辰昱。

難怪趕回來的只有這麽多人,想來是褚辰昱得知大師兄在軍營後,急著來見人不肯多休息,魏祈擔心他安危,便隨同部分將士一同護送他先行上的路。

“梁蘅,梁蘅——”

老遠便聽到褚辰昱呼喊的聲音。

方景宏嘖嘖一聲:“看不出來他還挺深情啊。”

薛煦嘆了口氣。

到了近前,褚辰昱從馬上跳了下來,差點沒站穩跪到地上,被方景宏一把扶住:“王爺,剛見面不必行這般大的禮吧。”

褚辰昱沒空跟他開玩笑,四下張望,神情急切:“梁蘅呢?我問過魏總兵了,梁蘅跟子安兄一同來的軍營,子安兄,他在哪裏?”

薛煦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師兄應該在傷兵營。”

“我現在就去找他。”說著他就要往軍營深處走去。

“王爺。”魏蘄跳下馬,上前攔住他,“你知道傷兵營在哪嗎?”

“不知道,快告訴本王傷兵營在哪?”

“王爺,正事要緊,先宣讀聖旨吧,稍後我讓人帶你過去。”魏蘄道。

跟心愛之人咫尺之遙了,褚辰昱哪還有心思理會別的事。此刻哪怕天塌下來,對他來說也不及見梁蘅重要。

他沖身後的侍衛阿潮道:“把東西拿來。”

灰頭土臉的阿潮連汗都沒來得及擦,趕忙取下隨身包袱打開,拿出一個金黃的絲綢卷軸跟一封信,往方景宏手上一拍。

也沒多想道:“這個是聖旨,你自己看吧,我就不讀了。這個是你夫人托我給你捎的信,哦對了,還叫我帶了句話,盼君平安,妾等君歸,好像就是這麽說的來著。你,給我帶路,傷兵營怎麽走?”

褚辰昱就近拉了個巡防士兵威脅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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