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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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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方景宏想抽褚辰昱一頓,褚辰昱輕飄飄留下幾句話就跑了,卻是扔給了他個燙手山芋。

信已然在了他手中,他是扔也不是,打開也不是。

方景宏僵硬地轉動脖子去看薛煦態度,卻見薛煦神色如常,好似沒聽到褚辰昱方才的話。

只不過,方才扶著他胳膊的手不動聲色松開了。

薛煦也不看他,語氣沒什麽變化地開口:“魏叔叔,這一路辛苦你了,事情辦的還算順利吧?”

方景宏略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他悄悄扯了下薛煦胳膊,薛煦瞟了他一眼,繼續看向魏蘄。

魏蘄一身風塵仆仆,臉上疲憊盡顯,湊近了還能聞到身上的汗臭味,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不過眼睛卻是明亮依舊。

“很順利,”魏蘄點頭,“皇上龍體無恙,叛軍全部被成功抓捕,雖是私自出兵,皇上並未怪罪。”

“魏叔叔,你信中說京城那邊危機也已解除,你還和禁軍半路遇見了?”

“是,帶領禁軍前來救駕的是禁軍暫代統領張綾,就算漠北不出兵,他也能帶領禁軍成功救得聖駕。”

薛煦回憶了一下張綾,此人的確有些本事,否則也不可能蟄伏在太子身邊多年,還混到禁軍副將的位置。

能夠脫困趕去救駕的是他倒也無可厚非。

“如此一來,豈不是說你搶了禁軍立大功的機會。”方景宏把玩著聖旨,那封家書被捏做一團,投進了最近的篝火裏燒成了灰燼。

薛煦餘光瞥見了,白了他一眼:“魏叔叔是受你之令前去救駕,你又是禁軍統領,就算搶功勞,也是你搶了你手下的功勞。”

方景宏挑起眉:“這是阿煦的計策,應該說是阿煦的功勞才是。”

薛煦不想理他,對魏蘄道:“魏叔叔,你舟車勞頓,先回去休息吧。”

魏蘄遲疑片刻,道:“世子,皇上詢問了末將關於您的事,末將承認了您的身份。”

薛煦點頭:“無妨,就算不說他們也會知道。”

那麽多眼睛盯著漠北,怎麽可能瞞的了。

而且就算不知道,也會抓他回去。

“方將軍打開聖旨看看,應當有皇上關於世子的指令。”

方景宏捏著聖旨的手緊了下又松開,這才在兩人註視下打開,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凝肅下來。

薛煦與魏蘄也一同看過去,聖旨上先是皇帝對方景宏的關心,隨後要求他盡快將薛煦押回京城審理。

果然是不準備放過他。

“這次漠北大勝,全靠世子的謀略,皇上怎能如此對有功之人。”魏蘄忿忿不平道,“就不怕寒了眾將士的心?”

薛煦眼中射出寒芒,他現在只想知道皇上不容他,究竟是因為他們薛家欺君罔上,還是出於他是靖平侯的兒子。

“皇上不是絕情的人。”方景宏腦中浮現崇燁帝慈愛的笑容,還是不肯相信他會處罰有功之人。

魏蘄:“那這聖旨方將軍怎麽解釋?”

方景宏:“……”

他一時也不知作何解釋,只能盡力做出保證。

“魏總兵放心,我絕不會叫阿煦出事。”方景宏握緊了拳頭。

薛煦瞥了他一眼,心中覆雜無比。

他身上的三十道鞭痕至今未消,方景宏還忘了他娶了別人,他要拿什麽來做保證。

薛煦又該怎麽去信他。

“回去吧。”薛煦轉過身,自行走了。

方景宏沒追過去,因為方才在薛煦轉身的剎那,他在薛煦眼中看到了失望。

就好像他已經做過無數次這種承諾,但他從來都沒履行過,新的諾言便失去了可信度,成了如同笑話般的存在。

阿煦不信他,這種感覺很不爽。

方景宏只覺心臟被一只手攥緊了,疼的呼吸都有些困難,被赫丹砍了十幾刀都沒恁疼。

“將軍拿什麽保證?”魏蘄緊盯著他的雙眸問道。

方景宏收回視線,與他對視,正色道:“就拿我這條命!我與阿煦共生死!”

***

這兩日風和日麗,清風徐徐,上午天氣不算太燥熱,是個出去散步曬太陽的好日子。大師兄也說了,散步有助於傷口恢覆。

可這都到了午時,太陽蓋過頭頂了也沒見到三師兄前來看望公子。

昨日也沒來,不應當啊。

自從公子受傷後,可都是三師兄親力親為在照顧公子,讓風津一度以為他倆關系恢覆到從前一般好了。

但三師兄說不來就不來,也太突然了吧。

莫非吵架了?

風津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

他昨日就去打聽了,公子夫人拖瑞王送來了一封家書,莫不是三師兄因此生的氣?

不行,他要去跟三師兄解釋清楚,他現在真的很希望三師兄能繼續跟公子好,因為三師兄是真心喜歡公子的。

風津思忖一番,躊躇著來到了薛煦住處。

薛煦正在處理軍中要務,自從他身份暴露後,魏蘄就總把重要要務送來由他決策。

薛煦一開始是拒絕的,但魏蘄強烈要求,他便也想感受下父親從前的生活,就沒再過多推辭。

風津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處理了大半事務,正在思索要如何處置施庚,聽到聲音擡起頭:“風津,找我有事嗎?”

“三師兄,”風津在帳簾前猶豫了下,才走進去,“三師兄,我有話想對你說。”

薛煦點了下頭:“什麽事,你說吧。”

“三師兄,對不起,其實我還有事瞞著你沒說,是關於公子的。”

薛煦微笑著安撫道:“沒關系,我與他之間已經沒有可說的必要性了。”

是他越了分寸,忘了方景宏成親的事實,是那封家書提醒了他,方景宏已經跟別人成親,他們不應該再有糾纏。

“不,我一定要說。”風津堅持,並快速說道,“三師兄你冤枉公子了,公子是真的不喜歡鄭小姐。”

喜不喜歡都成親了,這是改變不了的結果。

薛煦低下頭,繼續看折子:“我知道了,風津,你回去吧。”

“三師兄,公子被灌藥的時候人還是昏迷的,他根本沒辦法抵抗。”風津上前一小步,手扒著案幾邊緣不肯走,“我知道他一直想去告訴鄭小姐他有喜歡的人,好讓鄭小姐來反對這門婚事。”

這事薛煦猶然記得,那段時間方景宏被事務纏身,鄭妍也因外出長途跋涉病倒,導致方景宏沒來得及說成。

但來不及就是來不及,木已成舟,只能說這都是上天註定好的,他與方景宏終究有緣無分。

“現在說這沒有意義了。”薛煦淡淡道。

“公子是沒機會去說,但是我給鄭小姐說了。”風津道,“就在鄭小姐第一次去看望公子的時候,我悄悄堵住她,告訴她公子有喜歡的人,公子除了喜歡的人外,不會娶其他任何人。”

風津頓了頓,繼續道:“我怕她不信,為了打消她的念頭,我還說了公子喜歡的是男人。”

薛煦微微皺起眉,擡頭看向他:“鄭小姐猜出你說的人是我了吧?”

薛煦與鄭妍打過照面,那時方景宏對薛煦表現出特別的關心,或許已在她心中埋下好奇的種子。

風津本用來打消鄭妍念頭的話,卻沒成想成了提醒,鄭妍稍微聯想一下,便能猜出方景宏喜歡的男人是薛煦。

風津垂下頭,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般弱弱點頭:“我就知道瞞不過三師兄,當時我說完公子喜歡男人後,鄭小姐一下子就猜到了三師兄你,不過我沒承認。”

“鄭小姐說什麽了?”薛煦問。

“鄭小姐雖然猜到公子喜歡的人是你,但還是很震驚,她幾乎是倉皇離開的。”風津道,“我以為我幫公子達成了心願,這樁婚事要黃了,卻沒想到幾日後還是傳出了定親的消息。”

薛煦不知不覺放下折子,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很不服氣,她都知道公子有喜歡的人了還要嫁給公子,我一定要找他問清楚為什麽。我在閣老府外蹲守了好些日子,終於再次堵到了她,”

說到這裏風津一拍桌子,氣憤道:“她說公子已經忘記了你,今後也不會再有交集,公子需要人照顧,她不會介意公子的過去,她會好好照顧公子。”

薛煦:“鄭小姐能說出這樣的話,表明她已知曉承明服了忘情藥,太傅大人與她坦白了。”

風津撅著嘴點頭:“太傅大人猜到是我透露的消息,讓人打了我三十大板,還說、說我以後再敢提一個字,就把我亂棍打死。”

薛煦安撫道:“難為你了。”

“不,三師兄,都怪我。”風津低著頭,不敢看薛煦的眼睛,他又覺得不夠道歉份量,索性普通一聲跪到地上。

“三師兄,我有錯,我不是因為貪生怕死才沒去阻止公子婚禮的。”

薛煦表示明白地道:“我知道,起來吧。”

“我一直覺得三師兄對公子不是真心,兩個男人在一起也不會長久,就想著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公子回歸正常生活。”

風津說到最後,聲音哽咽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我該早把事實告知公子,這樣他就不會糊裏糊塗的與別人成親了。”

薛煦無奈嘆了口氣,起身過去扶他,風津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不停地道歉。

“風津,你以為你說了就能攔住了?”薛煦道,“且不說方太傅向皇上請了賜婚聖旨,單憑你告知鄭小姐一事,太傅大人已經派人盯住了你,那些人都是大內高手,你不可能有機會去說。況且那時聖旨已下,說了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可是……可是無論是對公子的感情還是你的身份,我一直都在懷疑三師兄你。”

薛煦微笑道:“你沒做錯,這恰恰說明了你的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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