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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一半的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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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一半的馬甲

“前面有個坡,能感覺到麽?”

“是個臺階,你拿腳探一下。”

“還是走樓梯吧,五樓也不算高,對你還是樓梯安全些。”

盡管有些磕磕絆絆,這次意料之外的出行比方霽預想的順利很多,沒花多少時間就有驚無險的到了綠化叢邊。

剛在林遷攙扶下坐穩,他就聽到了熟悉的叫聲。小貍花似乎也意識到方霽的變化,往常摸幾下頭就不耐煩的擺擺尾巴走掉的小貓今天趴在他的膝頭溫順的蹭著。方霽感受著手上溫熱的毛茸茸觸感,想起了Omega扶住自己臂彎的手。

“你叫什麽名字啊?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林遷猶豫了一下:“叫我小林就好了,雙木林。”

“好的,小林。”方霽輕聲念了一遍,其實他很想知道他的名字而非昵稱,但對方沒有正面回答,他也紳士的沒有繼續追問。

但他對這位善良熱心的小林感到好奇,想到他開的寵物店問道:“你這樣過來,寵物店的生意會不會沒人照看?”

“我爸爸過去了。晚上本來人也不多的。”

“你父母也在本市?是本地人?”

“嗯,就在本地長大的。”

“沒離開過本市?”

“不是,大學在南方讀的。”林遷說出了一個相當發達的城市名字。

“很好的城市啊,畢業之後沒有留在那?為什麽?”

“真的想知道?”他望著方霽。

“真的。”

“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眼睛?”林遷忽然直接的問。

“看過一次。”方霽皺了下眉,有點意外話題的突然轉變。

“再去看看吧,多找幾個專家問問。我舅舅就在神經內科工作,或許可以幫上忙。你再去試著治療我就告訴你。”

方霽哭笑不得,“這跟我治不治療有什麽關系?”

林遷不說話了。

“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很痛,而且風險蠻大的,可能會比現在更糟。我沒有什麽牽掛,更想有尊嚴的……”方霽沒有再說下去。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方霽這樣意味明顯的話,林遷還是覺得腦袋被誰打了一棒。他抖著聲音說:“所以你說了‘再見’,不是‘明天見’。”說完覺得不妥,他站了起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走吧,我送你回去。太晚了,有些冷了,凍到你就不好了。”

林遷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但方霽立刻反應過來,他意識到這位熱心的寵物店老板並非萍水相逢,很可能是個聽他廣播的粉絲,而且聽了不止一天。他忽然有些羞赧,覺得自己好像已被對方默默窺視許久但自己一無所知。於是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再開口,林遷見他沒有開口,他想方霽或許十分在意自己作為聽眾的隱瞞和刻意接近,也沒有再講話,一路上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知為何,或許是貪戀那臂彎上的溫度,方霽忽然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點。但走進小區大門,穿過幾棵行道樹,上了樓,他還是聽到林遷低聲說:“到了。”方霽掏出鑰匙,摸索著打開門。

林遷見他沒有進去,小聲開了口說:“進去吧。我確實對你有所隱瞞,是我不好。如果你不希望見到我的話,我不會再出現了,但是,”林遷停頓了一下,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那只小貍花真的需要你。如果你不管它,我也一定不會餵它的。”

說完,他有些緊張的盯著方霽的臉,後者覺得一直穩穩扶住他臂彎的手此刻在微微顫抖著。他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明天見。”

林遷一震,立刻點頭說:“好!那我明天傍晚來接你!”

次日,林遷如約來敲門,帶著方霽走到綠化叢去看小貍花。林遷挑明他是方霽的聽眾後二人之間的氛圍反而自然了許多。

“沒有想到你們年輕人也會聽廣播啊。”

“我只比你小六歲而已。”林遷提醒他。

“那也不少呢。”

林遷不願繼續年齡的話題,“你辭職了?你可是頭牌主播呢,臺裏沒有挽留嗎?”

“嗯,挽留過,但是我的眼睛確實不好了,如果再繼續工作就需要臺裏配合提供全職的助理,這樣成本太高節目效果也會打折扣,不如直接換個新的主持人,關寧播的也很不錯。”方霽說的很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而且頭牌主播這個名號麽,聽起來很唬人,但是現在聽廣播的人本就不多,即使是頭牌也不會有很多聽眾的。”

“關寧比你差遠了。”林遷小聲反駁道。

方霽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反對林遷對同事的消極評價還是不願再提及。他笑著開起了玩笑:“或許這座城市裏只有你註意到我說的不是‘明天見’呢。真是抱歉啦,沒有一直播下去,讓你失望啦。不過也沒關系,肯定會有更加優秀的新人主播出現的。”

“可是這只小貓只有你會餵。”林遷不讚許的提醒。

方霽笑了笑,說好,以後每天來餵。

林遷這才放下心,低頭摸了摸貍花圓圓的腦袋。

就這樣,本來一心尋死的方霽跟一個年輕的Omega粉絲有了這樣一個約定,每天他都會來家裏接自己去餵貓,不論刮風下雨。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方霽也逐漸習慣了眼前的灰暗,能不依賴林遷獨自走到綠化帶。林遷看在眼裏,喜在心裏。他悄悄拍下方霽的病歷和檢查結果,打算問問舅舅。他不是沒有自私地想過方霽覆明之後就不再需要他,但還是希望方霽能好起來。

得到舅舅的答覆後,他心情覆雜的來敲方霽的門。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後,“抱歉啊小林,我今天去不了了。”方霽隔著門說,聽起來呼吸有些急促。

“為什麽啊?”

“我……我身體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啊?你打開門讓我看看,需不需要送你去醫院?”林遷焦急地問。

“不……不用了,過幾天就好了。”

“那你讓我看一眼嘛,我就看一眼。”林遷還在不依不饒的敲著。

方霽嘆了口氣,他覺得林遷又變回了初識時那個驕縱的Omega,他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如果此時有alpha或者Omega經過,一定會被門縫裏逸出的濃烈信息素味道熏個跟頭,連作為beta的林遷都聞出了一點不對。

“怎麽好像有股紅酒味?你喝酒啦?”林遷吸了吸鼻子。

方霽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是我的易感期到了。不過你不用怕,我知道這個點你可能要來,所以提前打了抑制劑。但是味道一時半會是散不去了,抱歉冒犯你啦。”

林遷想說沒關系他作為beta對信息素並不敏感,但一想他在方霽眼裏還是個Omega又咽了回去,說:“沒關系的,我最近鼻塞聞不到什麽氣味,你有什麽不舒服嗎?吃飯了嗎?我進來給你做點吃的?正好還有一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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