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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人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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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人的信息素

方霽想,真是個奇怪的Omega,把Omega單獨進入易感期alpha家裏這麽危險的事情說的像beta鄰居之間借個醬油一樣輕描淡寫。但同時,他心裏又因為林遷的話生出一點隱秘的期待。他清清嗓子:“小林,你知道易感期的alpha意味著什麽嗎?你知道你和一個易感期的alpha獨處意味著什麽嗎?”

沒關系的,其實我是個beta……他張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算了。他自欺欺人的想。反正就算自己不講,手術後很大概率方霽也會覆明,他早晚會知道自己並不是他想象中溫柔甜美的Omega。

方霽曾在他最無助又最倔強的少年時代成為他漫漫長夜裏的一盞燈光。那時他還是個有些孤僻又不願被人看到傷口的中學生,每天最放松的時刻便是晚課後打開MP3調到方霽的電臺聽他溫和耐心的安撫和開解,盡管出於少年時期與身高一同見長的自尊心作祟,他從來沒有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但每次聽到方霽的聲音,他就會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有這樣溫柔的人,那麽這個世界好像也不算太糟。

或許是命運陰差陽錯,他又在方霽最消沈的時候遇到了他,笨拙地裝成一位Omega聽眾試圖將方霽拉回陽光下。

只是方霽對他的救贖如月光無意灑落大地,他對方霽的接近卻隱藏著太多的借口、欺瞞以及不可言說的期望。

不敢想象覆明後方霽會用怎樣失望的目光看著自己,他已經決定在他覆明之前離開。這樣想著,他更加珍惜與方霽共處的時間,畢竟也沒有太久了。

“我一猜你就沒有吃晚飯,我正好帶了些排骨,給你煲湯喝。”於是林遷雞同鴨講的說著,好像只擔心方霽沒有吃飯,拉開門就要從他旁邊擠進去。

方霽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他的力氣比林遷大但又怕抓疼他不敢用力,林遷還在試圖把胳膊從方霽手裏抽出來,他抽出來的瞬間方霽手一繞,把他圈在了懷裏。林遷一下子僵住,聽著方霽在他耳邊說:“小林。不要進來,對你不好。我沒關系的。我……我知道我不該,但是我怕我控制不住,因為我對你,我對你……”

林遷忽然不敢聽下去,他不怕方霽對他毫無感覺,但害怕方霽對他有一絲特殊的感情,這樣等方霽覆明,他會舍不得離開。他閉上眼睛,吻了上去。方霽覺得自己辛苦築好的堤壩就在這一瞬間潰決,他再也按捺不住,將林遷拉入門內關上了門。

房間沒有開燈,這讓林遷感到莫名的安心——雖然開了燈方霽也看不到。他在方霽懷裏被他抱著小心的往臥室走,然後被方霽壓在了床上。他感受著方霽在他耳邊的喘息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像飄在紅酒海洋裏,時不時被浪花拋到空中,又落回溫熱的紅酒中,他覺得他在這循環往覆的起伏中有些頭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到了海面上升起一簇簇煙花,在空中炸開又落在他身上,熱熱的,他伸手去摸,是方霽抱住了他。

或許因為擇床,林遷醒的很早,他望著方霽熟睡的臉望了很久。他知道alpha的易感期意味著什麽,他覺得自己是個最卑鄙最貪心的粉絲,幾乎忘記最初接近方霽只是不想看他一心尋死。現在方霽逐漸找回生活的信心,他卻想要更多,在方霽的易感期也舍不得每天和他共處的機會。明明是個beta卻裝作Omega爬上了方霽的床。他自覺無顏面對醒來的方霽,匆忙穿好衣服離開。

方霽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床單,一片冰涼,林遷走得很早。他剛有些失望,又忽然意識到什麽:空氣裏為什麽只有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為什麽沒有林遷的信息素味道?他又吸了吸鼻子,還是只有紅酒的味道,他第一次覺得這紅酒味沖的讓人不適。

他一下子渾身冰涼,心像是被丟進了寒冬的河水裏。林遷一點信息素都沒有放出來,他大概對自己毫無Omega對alpha的感情……那昨晚,他對自己應該只有同情,是自己會錯了意,才犯下這樣的錯誤,他還比自己小六歲……

但是有一點,他確認了自己對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Omega確實生出了許多遠超出主播與聽眾的感情。類似於。愛情。才會因為那一吻徹底失去了理智。意識到這一點,他打了個寒戰。主動親了自己一下又怎麽了呢?親一下就能代表林遷也喜歡他,也想跟他上床嗎?退一萬步想,自己又瞎又老的,林遷年輕健康,就算他對自己也有別的情愫,自己也不該把他拉入泥潭。昨晚確實是他太沖動了。也不知道林遷痛不痛。方霽三十年人生第一次這樣後悔。

他找出林遷的號碼,躊躇許久都沒有撥通,決定還是自己去店裏找他道歉,更有誠意。

他的運氣很好,剛出小區門便遇到了一個好心的Omega,

時隔一月,林遷隔著櫥窗,又看到了那個alpha出現在他的寵物店前。他一時恍惚,揉了揉眼才確認是方霽。方霽不知道他在不在,摸索著推開門,門口躊躇著小聲喊了一句小林。

林遷眼窩一酸,趕緊走過去扶他:“你怎麽自己過來啦?雖然不遠但是要過兩個馬路,怎麽不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他刻意沒有提昨晚。

“沒關系的。我想親自跟你道歉。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這樣。但我想說,我確實沖動了,但並非一時沖動,這種沖動在你第一次問我為什麽沒有赴約的時候就開始萌芽,加上我誤以為你對我也有些特殊的情愫,昨天終於超過了我的理智……做出了一些違背你意願的事情。

“我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你,如果你不希望我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我還想跟你說句謝謝。一直以來,我耐心聽每一個打來電話的人傾訴,盡可能設身處地地提出自己的建議,永遠隔著音波表現得情緒穩定,言行得體,我的工作讓我不能表現出迷惘,我必須堅定地安慰大家,一切都會好起來,起初我樂在其中,我喜歡聽別人說我真的幫到了他們。

“但直到我生病,我才發現我沒有人可以傾訴,也無法傾訴——大家都習慣了我作為冷靜又溫和的傾聽者,甚至我自己也是,我無法跟別人傾訴我的痛苦與迷惘……我知道你對我的善意和幫助或許只是出於不忍,不忍看到曾經崇拜的人境遇悲慘。但無論如何,我感謝你,謝謝你的善良,謝謝你第一個發現我需要陪伴需要傾訴……”

想說的都說完了,他又重覆了一句:“如果你不希望我出現在你面前……”卻始終沒能說出後半句。

他在林遷的沈默裏越發忐忑,他咬了咬牙,“我現在就走,你不要再生氣了。”說完轉身準備離開,林遷在這時輕輕把他拉到懷裏,“我沒有怪你,也沒有不想見到你。你是很好的人,一直都是,你沒有必要因此感到愧疚。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能不能答應我,以後的每一天都去餵貓,每一天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方霽這時覺得有什麽熱熱的東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摸了摸才意識到是自己的眼淚,他想,作為alpha他童年時也很少流淚,大概是因為失明後眼睛的不適吧。他低聲說好。林遷回之以更緊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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