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諒我。

關燈
二十五。

我是宋斂秋的姐姐,我叫方華清。

近日來,我與斂秋的關系愈發愈好了,有些朝以往時走的趨向。我續而待她好,而她則仍如小時那般溫馴可愛。

以往時她見到我最多也僅是問好罷了,此時卻是溫柔著喚我名字,而後隨我一起至了廚房做飯。

她刻意起得早了許多,為自己系了圍裙,又牽了一個圍裙繞到我的腋下鉆過去,為我系上圍裙。

“今天我起得早麽?”

我笑著點了點頭,而身為醫生的她則笑了一下,輕聲道:“味精加多了對身體不好,還會掉頭發。”

——便似是我並未□□她似的。

偶爾有時我去碰她,她也會表現出抗拒,但不會似以往時那般抗拒了,她會盡力的放松自己。

她是個很好的人,我曉得,我眼見著她長大,成長成如廝這般秀美模樣。

我將鍋內菜食翻炒,隨即盡都行雲流水倒入一碟中,解了她剛才為我系上的圍裙,朝桌面微微點了兩下。

吃飯。

她曉得我的意思,便會替我去端碗拾筷。

好幸福。

似是夫妻一般,有時我會這麽想,看著她。

她也會這麽看著我,彎眸笑了一息。

“姐姐要去我的診所裏麽?先當護工,我家裏有些護理書籍,當過了護工,再去考護士證當護士。別的診所和醫院不要你,我要你。”

宋斂秋變至成熟了,什麽都會有自己的安排。

她的這些安排並未有什麽不妥。僅是我賺的是她的錢罷了。我不想賺她的錢,便搖頭。

女人便僅是替我夾了一菜:“別的護工會偷懶,換成是你我會放心些,好麽?”

她開始撒嬌了。

通過這些天接觸我發現,她比之以前來最大的差別便是撒嬌撒的得心應手了。

先是夾菜,再便是在空閑時去潤嗓軟聲道:“求你了。”

如若不可,便同她講道理,裝可憐。

此時便是如此,她在例舉說明例子,試圖以理服人。

“我一個人走那條路很危險的,不如姐姐和我結個伴,還會方便許多的。”

想起那變態,如若別人比之我還要變態,那怎麽辦?他從未練過武術,到時,誰來護她?

我忽而定了念頭。

我進過監獄,苦活累活我幹得多了,身上力氣便也會多許多,自然也會替她做許多事。

例如說護佑她。

“我不要你的錢,給你做免費護工,但你要供我的吃住,怎麽樣?”

我如廝寫道,將紙條給她。而宋斂秋則展開了那一紙條,笑得分外好看。

當時便是這捧笑叫我動心的。

她每每笑時,唇均會彎起,眼角亦是會如此。一雙灰眸均會吹去幾散春風進去。

再這般下去,我會受不了的。

心上人自身旁,卻可望不可即。這使我身上擱置了許多年的雜餘念頭起了來。

——

我去火鍋店辭職了,僅幹了一月罷了,便領了兩千五的工錢。

我去了她的診所之中,做了她的護工。

每日每夜,便是洗些床單、鋪床等等。

我有時便可見著穿著白大褂的她,她正自給她人配藥,笑著平和地道這藥的副作用,叫她註意休息。

我也過去了。

我低頭從護工專屬衣物的上衣口袋之中拿出筆與紙,隔著櫃臺一大堆藥的防盜玻璃書寫道。

“醫生,我生病了,要吃藥。”

她叫我將唇張開。

我便張開了。

隨即而來的便是一捧糖,我摘下來了,她便望著我笑。

“你這種病呢,是要多吃糖的。”

我的心情一瞬跌入谷底。

吃糖麽?

糖在我嘴中是無味的,僅有那麽一縷縷似似的,含帶著她的香味罷了。

我的病只有她能治好。

她忽而說:“你變木訥了。”

木訥了麽?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沒有以往那般細膩柔軟了。但也不至於木訥。

“……為什麽不多笑笑呢?”

她的情緒看似也低落了起,方才她還自硬撐著情緒,此刻卻也是同我一般。

情緒似一水氣球,被石子一打,碎了滿地,濺了滿地。

一年之中有半年我再未說過話。這幾天來一直、一直。都是她在說話,而我做出些許細微表情來迎她。

我垂眸寫字:“現在笑了。”

我的字逐而漸的在變好,我的心亦是為她所漸漸填平了。可她的心呢?我說不了話,只能沈默地動手填坑,卻無法與她溝通到底怎樣是她欣喜的填法。

而有了副作用。

她定定看向我,隨即道:“我們去看大夫罷,你這是心理障礙,是要治的。”

我卻不想治了。

有了言語後需得辯解,需得說話,需得做許多許多無意義的事。我現下這般便很好。

只是無法喚她的名字,無法叫她知曉我的情緒,無法表達情緒,無法嘶吼罷了。

只是無法親口說,我愛你,罷了。

她仍是帶我去看了醫生。

二十六。

我是方華清,而我的妹妹宋斂秋,她是配藥的藥師,自己開的診所配藥看病,順帶著雇了幾個護士打點滴。

而她替我找的醫生則是她的同學,現在在大醫院內工作,與她關系很好,是個口腔醫生,順帶著有心理醫生的那個證。

是上次我見到過同她一起去公園的那個男人。

“先張嘴。”

他生得普通,與我一般,朝我點頭,指示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宋斂秋原先還在我身旁,而這男人卻趕她出去了。

他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癥結所在,這些僅不過是進一步確認病情罷了。

他檢查過後,道:“你的喉腔沒有任何問題,根據我的判斷,你這是癔癥性失聲癥。”

我點點頭,垂眸寫道:“五月中旬我才發現我說不出話來了。”

他朝我這頭拱手,以手支撐著臉,低聲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敲了一下桌子,

好。

“你是不是……?”

他並未把話說全,可我仍是曉得他想問些什麽。

我是不是□□犯。

我點頭,輕聲自鼻腔嗯出一聲。

“即墨對□□犯的處罰標準很高,你何必這麽毀了自己。”

我面前的這男人嘆了口氣,他說:“我已經接過不少□□犯的單子了,都是想真心改變的,要好好過日子的,出獄後發現物是人非了,什麽也幹不了了,然後就不會說話了。”

他的話說得輕描淡寫的,我卻深有體會。

“即墨整個社會都在歧視□□犯,有一個恨不得就歧視一個,自己家裏出了個□□犯更是恨不得馬上就跟她斷了關系,你說你為什麽呢?”

在即墨這個社會,□□犯是活不下去的,不管悔過與否,都是要生生被囚在社會最低端的人。

有些心脆弱些許,未□□之前是一位名人,現下猛然跌落塵埃,接受不了,只得草草結束生命。

有些心硬,也活不過幾年,只得堅持兩三年,隨後便也死了。

悔過這詞在□□犯身上相當於笑話,誰也不信,誰也不聽。

大夫見多了太多求之不得遂□□心上人的□□犯了,心下有時便也會心疼些許。

但□□犯是不值得憐憫的。

我知道,即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犯了錯就該承擔,但為了這件錯而付出一輩子便另當別論了。

醫生為我開了一道方子,叫我每周五去找他一次。

說是開了實際也不過是看我氣運罷了。

運氣好,便可說話了。運氣不好,便終生皆是如此,最高最高,也僅是發出些許氣音。

而通過他,陸陸續續的我也曉得了些許宋斂秋大學時的事。

他說斂秋很聰明,比他們都要小就可以考上大學了。比他們都要小就已經有行醫資格證了。

他說斂秋讀完大學後去進修了,修了個碩士便再未進修,而是在這開了個小診所。

他說斂秋時不時會來他這裏傾訴她的心事,他知道我,還知道我上的也是這個大學。

他說。

“其實她一直像小時候一樣喜歡你,悶聲上了你的大學還只修到了你的學位,時不時也會來問我說如果有一個□□犯□□了你,你還會原諒她麽。”

“你知道我答的是什麽麽?”

我搖頭。

他說:“看悔過態度,如果悔過態度強烈,那就會。如果不強烈,而且還有再犯的傾向,那就不會。”

“我能看出來,你也喜歡她。可是你們不會走到一起的,即墨現在的人對□□犯都是零容忍。”

零容忍。

所謂的零容忍,便是不準許任何人犯錯,僅要犯了一次錯,便是無間深淵。

可誰又能光明磊落一輩子呢,誰又能。

二十七。

我是方華清,三十四歲,女,單身,與妹妹同居。

她近日來同我走得愈來愈近,如今我已不用再去睡地鋪了,她邀我去她的臥室內裏去睡。

我抱著被褥,立於她的房前有些局促不安。她則裹了一身浴衣出來了,笑著望我,邀我進去。

我先她洗漱過了,便不會太過於臟以致惹她厭惡。

她將我的被褥鋪至她的床上,我卻靜靜地又將它擱至了她的床下,無聲的拒絕她。

“為什麽?”

她輕聲問,我指了指我的心。

她不曉得是什麽意思,以為是我從心而為,疑惑片刻便也過去了。

她永遠也想不到是我怕我那些齷齪念頭傷著她。

我近日來對她又有感覺了。

我那些個念頭逐而漸地又打在了她身上,光是看著她,我便自行將目光鎖至了她那臀後。

先前亦是如此,我的眼一直便自靜悄悄地打量她為浴衣所緊緊裹住的臀。

好翹。

也好美。

但我要忍。

日子便就這般一天天的過去,我與她的感情也如箭般劃過時光,與時光平行。

她的診所最近在擴張,便暫時歇了業。

最近一直皆是如此,她是店長,便會去看看診所到底如何了,時不時也會去同他人聊天對話,總而言之過得十足樂哉。

而我前段時間則一直自同一名為沈清的護士學習。

她打針,兌藥,我則也去看她打針兌藥。

有時會接到些孕婦單,胎位不是很正,她便會去教我如何將這胎位弄正了。

這便似一小醫院一般,我在此處工作著,宋醫生會縫針,會處理傷口,但一般手術她卻是勝任不了的,她一般均會去將病患親自送到大醫院去。

我喜歡宋醫生。

她生得溫柔且雅致,實屬是適合醫生這一職業,尤其是給他人配藥時,若是周邊撒上幾捧陽光,她的眸便會為光打亮,散出不少星點。

她很優秀,收留了我,偶爾閑時下廚,廚藝自也是精湛的。

我卻對她有些許欲念。

這女人實屬是太有魅力了一些,以至於叫另一比她大上許多女人為她而產生欲念。

此時,她剛出門不久,按理說一般時她均會自五點時回來的,現下才僅兩點,我便徹而底放心了下來,去了浴室。

浴室之間滿是她的氣息,她生活在這裏,在這個家裏。遂她自浴室之中的氣味餘下的是要比我多去不少的。

她的發絲會糾纏在地下水道些許,我有時會去清理水道。從而挖出她的發絲,輕輕撫摸兩下,扔入垃圾桶之中。

她的發絲很柔順。

我總是會對她起綺念,尤其是自這段時間內我總是會看見她。

她總是會一步步的在不經意之間挑起我的□□,使我僅能咬唇按捺著忍。

而如今,我終於按捺不住了。

強烈的□□總是會擊垮一個人的理智,我自她走後,尋了她一相框,垂眸闔上了她那照片,帶入浴室之中。

她的浴室內有一片鏡子,我背過身去不去直視那片鏡面,淋著水去,直視著她的相片。

我在對她行那齷齪事。

我總歸是不想讓她發現的,為防止她臨時回來,我總是會將喘息聲壓低,再壓低。壓至僅有我一人聽得見動靜。

聽得見我心中不斷叫著的人名。

宋斂秋,

宋斂秋,

宋斂秋,

斂秋。

她會聽見麽?

我眼前迷蒙著,腿幾近是站不住了,終於洩下了身,啞著嗓喘息著。

她的照片還是一如既往,靜靜地綻著她的芳華。

我太臟了。

垂眸,我掃見她的照片時,差些將自己驚著了。

本是助興,未想到我竟會如此怕弄臟她。連她的相片也會怕。

我將手反覆搓洗好幾十遍,才由浴室之中出來,將她的相片擱回。

解決過生理問題後,我便安靜著等她回家。

期間,去她的房裏彈了鋼琴。

我喜鋼琴,以前便是如此。

此回我仍是彈著那鋼琴,彈著那首相同的曲子,無限重覆,無限輪回著。耳邊盡都是她的聲音。

“聽不清的耳語最誠懇,看不到的內心都忠貞。”

我跟著我耳旁的聲音漸漸的唱了起聲:“執著難得,總不會辜負,你的單純。”

我的耳語,她的單純。

我逐而漸的啞了嗓,眼角也愈發愈的紅。

我的那句我愛你,她收到了麽?我的心意,她看到了麽?

“誰不曾一時輕狂而消沈?”

“誰不曾無意讓別人惱恨?”

而此時,我唱的出聲音來了。

聲音、聲音。

盡管僅是氣音,我仍是抓住了它,捏在我的嗓之中輾轉著,飛快奏著鋼琴,吐出了除歌詞以往的第一個音節。

S。

宋。

“宋、”

我磕巴道:“宋、宋、宋……”

氣音很重,鼻音亦是。我的嗓被我這般逼迫著發音很累,可我卻想叫得出她的名字。

“斂秋。”

她不知何時從門前來了,支著身子,輕聲提醒我道:“我叫宋斂秋。”

她回來了。

竟是無聲無息著悄然回來了。

想起浴室內我對她的相片做過那種事,我一瞬紅了臉,道:“你、你知道了?”

宋斂秋僅是站在門前,輕聲笑了:“知道什麽?知道姐姐會說話了麽?”

我一瞬放下了心。

今天,我好似擺脫了啞巴這層枷鎖。

我好似、真正的開始走上人生的正軌當中了。而這些,盡都是她,我身後的這一女人帶給我的。

我垂眸擱下了鋼琴,低聲道:“……謝謝你。”

仍是宛若耳語般的氣音。

而她則由背後抱著我,仔細聽著我的話:“謝我什麽?”

我將頭低的極低極低:“謝你收留我,肯收留我這個□□犯。”

自我背後女人僅以手攀上我的背脊,輕輕地拍了拍,道:“一切……都過去了。”

真的都過去了麽?她的腿間,想必還有那時我留下的印記罷。

一個方字。

而且,我對她的欲念也在隨著時間不間斷的加深。若是,我再一次做了蠢事,那該怎麽辦?

她便不會再原諒我了,僅會怨恨我,而這些都是我的罪有應得。

實際,我最想說的,並不僅是這些。

我恢覆了嗓後,最想說的實際是三個字。僅有這三個字,加上她的名字。這是我最誠懇的心聲。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一天我意識到了歌詞真是個累贅。

要開始虐轉甜再虐再甜了,差不多四萬多字完結。

【。沒想到吧,居然還能甜。

好像轉變有點快【。感情線也沒怎麽處理,將就看吧。

在這一章宋斂秋正式表達了自己原諒方華清了,並且還要開始醋姐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