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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而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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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而在的我

“莫渚。”陸子焉露出虎牙嬉笑,伸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裏,“怎麽在這裏等我呀,不冷嗎?”

莫渚依偎著他的肩膀哽咽:“我找不到你,只能在這裏等你了。”

陸子焉露出自責的表情,摸了摸莫渚的頭說:“那我賠禮道歉叭,哦對,朋友送了兩張話劇院的票,剛巧就在今晚,走走走,我們去看話劇。”

他抓住莫渚的手往外走,步伐迅速,一點兒也沒顧及莫渚的感受。

莫渚被陸子焉拖著,幾乎是生拉硬拽地走的。他楞了半天,走到小區口時突然甩開陸子焉的手。

“怎麽了?”陸子焉轉過頭來問。

莫渚咽了口唾沫,神色覆雜,一字一頓道:“你不是陸子焉……”

他眼睛不好,陸子焉是絕對不會帶他去看話劇的。而且上一次看話劇陸子焉直接睡著了,所以無論是雙方中的任何一個人,對話劇那是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莫渚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眼神警惕地望著那個陸子焉。

陸子焉淡然一笑,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眉梢微撇,嘴角上揚:“你在說什麽啊,莫渚,我可是陸子焉吶。”

意識到情況不對,莫渚轉身想跑,卻被陸子焉抓回來,掐著脖子摁到地上摩擦。

君子蘭充滿了暴躁和狂怒感,陸子焉把他弄得呼吸不暢,整個人都在上下痙攣。

“莫渚……莫渚……莫渚,我是陸子焉,我才是陸子焉!”

眼前這個陌生的人對著莫渚狂喊,莫渚心裏的恐懼被一點點剝開,拼了命地想要逃開這個惡魔。

“你……放開嗯呃……”

事實並不如意,這個陌生人開始對他三言兩語地冷聲嘲諷,禁錮他的行動和知覺,就好像已經折磨他很久了。

莫渚被蒙住雙眼,什麽東西也看不見了。他的腕子被綁起來,身上的衣服被扒開,那個人悄悄湊到後頸的腺體處,然後張嘴一咬。

“陸子焉!”

莫渚驚了一身冷汗,腦袋暈乎乎的,和頂了箱水一樣沈。

“做夢了……”

他喃喃著,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做那種夢,可細細回想,已經記不清夢裏到底發生過什麽了。

高燒還在持續,莫渚從樓下的長椅上站起來,打了個趔趄往回走,然後回家躺了一整天。

傍晚,鬧鈴響了。

莫渚摸著鬧鐘,關掉吵人的鬧鈴,爬起來,坐床上精神恍惚。

他要做什麽來著?

他定鬧鐘是打算做什麽來著?

醫院又來通知,強調了有關清洗腺體的註意事項,還叮囑手術前的腺體休眠過程,如果出現不適一定要提前說。

掛電話的一瞬,莫渚就只記得要去醫院了。

叫了滴,一下樓師傅便到。

師傅問他去哪兒,莫渚耳鳴沒聽清,以為師傅問他吃了沒,隨口答道不餓。師傅為難,問了好多遍,莫渚一邊燒一邊回答,最後還是自己覺得身體不舒服,靠著窗子嗚咽讓師傅送他去醫院。

“謝師傅……”

莫渚病殃殃地下車,腳步不穩,眼角和耳尖早就燒得通紅。大冷天的,師傅關切了兩句,叫他悠著點兒,瞅著莫渚走進醫院才離開。

他忘記自己來醫院幹什麽了,還是接行的人員給他打電話,讓他到休息區等候。

手術前,有麻醉師來給他處理腺體,也就是簡單註射幾針休眠藥劑。莫渚摁著額頭忍痛,Beta麻醉師覺得他體溫偏高,皺著眉頭詢問情況,卻只得到沒問題的回答。

休眠針對腺體的抑制力很強,莫渚幾分鐘便失去了完整的意識。他捂著後頸發呆,指腹摸到幾塊咬痕,下意識張眼找人。

“那個標記了我的Alpha……在……哪?”

毫無疑問,那個人不會在這裏。

他不信,可能是由於某種信念,莫渚拽開了手臂上的限制器,一步一停地往外走。

腺體抑制,相當於身體的所有能量供應減少,莫渚沒走幾步便氣喘籲籲,汗水垮垮直流,雙腿也在不停打顫。

“Alpha……我的……”

莫渚小聲念著,視線迷離到已經失焦,卻還是不顧一切地往外走。

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他扶著墻走出來,枯白的臉分外惹人心疼。

忽然,他看見一個人,失了魂似地走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樣子,身體就往前傾倒,最後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你醒啦?”

莫渚躺在醫院病床上,額間覆了塊涼毛巾,手上還打著點滴。他擦了把眼睛呆住,嘴裏細聲念道:“陸子焉……”

“嗯。”

月下有微光,在寬大的背影上疊出月影,襯得一張俊秀的臉的輪廓愈發鮮明。

莫渚撲過去,嘴裏壓著哭腔含糊:“我以為你又走了,他們都說你死了,他們都說你不要我了啊啊啊啊啊……我好怕,我怕你真的不在了……”

陸子焉垂下眸子,撫著他的背輕聲安慰:“我怎麽忍心讓你再等我吶,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閉上眼睛,當時確實身處爆炸中心,靠著窗,想著這次估計要死透了。

之前的唐迷說過,屬於陸子焉的回溯已經結束,一旦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抱著必死無疑的心態,心跳隨撥動的秒針跳躍,時八點零二,無盡的熾熱流經周身,他感覺不到什麽,眼前一白,意識隨之迷離。

再次睜眼,視線裏是顛倒的列車車廂和懸停靜止的各種東西。陸子焉剎時一驚,抓起一杯側翻後灑了水的杯子,一秒判定——“時間狹縫。”

他皺起眉頭深思,除了他所知的幾個人外,幾乎沒有人能不經過他的命令就使用時間狹縫。

可面對此情此景,卻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麽。細細打量,這裏確實是時間狹縫不錯,但與他所知的又略有不同。

爆炸剝離而抽走的空氣留下如彈痕撕裂空氣的軌跡,列車顛倒,他是倒置的。周圍的事物大都懸於空中,不像時間狹縫那樣屬於真正意義上的靜止。

這不是真正的時間狹縫,反倒更像覆制出來的一次性空間。

結論尚未明晰之前,一聲貓叫伴隨著銅鈴鐺晃動的動靜傳來,陸子焉怔怔一望,遲頓地拖長了聲兒:“莫莫?”

白色的小不點踮著步子,像一團滾過來的毛球。莫莫擡頭,高傲的貓臉一如既往地似乎高人一等,它走到陸子焉面前半坐下,搖著尾巴喵一聲。

“喵。”(翻譯:呦,看見本大爺那麽激動的嗎?)

陸子焉欲言又止,只覺得天靈蓋被什麽涼涼的東西焯了一遍,不可思議地叭了兩下嘴:“貓、貓說說說話了?”

“?”

莫莫原本上翹的嘴角瞬間拉下來,呈倒“V”字形。

“喵喵喵喵嗷!”(翻譯:你小子別不識好歹啊!本大爺是普通貓嗎?你腦殼是恢覆後又被你吃了嗎,連我是誰都忘記了!)

陸子焉扭頭沈思,臉上飄過白眼:“臭貓啊。”

莫莫不樂意了:“呼嚕呼嚕呼嚕呼嚕,喵嗚嗷嗷!”(翻譯:太臟了不翻)

好一陣喧囂,陸子焉妥協式攤手,抓著角落裏的欄桿將自己倒置回來,一把將貓撈起,熟練生巧地拿衣袖捂住貓嘴。

“好好,我知道你是誰,臭貓。”

莫莫見狀,張口就咬。

可惜陸子焉的衣服外套是冬裝,一口下去只咬了滿嘴棉花,無奈張開貓爪,一言不發地撓上去。

和一只貓爭寵奪利、明爭暗鬥那麽久,陸子焉已經精準拿捏了它的要害,手腕轉兩轉,虎口挪到貓脖子上一扯,輕輕松松就提起來了。

貓科動物小時候,就是這樣被貓家長叼著走的,不會動不會鬧,多好。

難得安靜半天,陸子焉提貓走到窗沿,不出所料,外面雪白一片,是沒有任何概念的時間擬似平臺。

看來還真就是覆制品。

他把貓捉到臉旁,用頗不像陸子焉的語氣問:“彌舍,你將我放到這裏來,想做什麽?”

貓嘴有話難言,蔚藍的貓眼擱眼眶裏轉來轉去,陸子焉撅嘴扔開,它才踩著肉墊落到地上。

“喵喵。”(翻譯:有人和我做了一筆交易,讓我救你。)

陸子焉摸著下巴思考,不一會兒又蹲下去,兩手摁住膝蓋,“誰?”

“喵。”(翻譯:你最在意的人。最在意你的人。)

“……”

所以在和莫莫簡單交涉後他才回來,但是由於時間狹縫覆制品的諸多不確定性,陸子焉和莫莫在列車出事後的約三百多個小時才回到現實。

當時,他望著破敗荒涼的列車殘骸,還有地上擺著的幾堆冥菊,腦瓜子是懵的。用腳跟碰了碰正在舔毛的莫莫,“現在是什麽情況?”

莫莫愛搭不理地回他:“喵嗚喵喵喵。”(翻譯:你不知道我還能知道?)

回憶結束。

陸子焉擔憂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莫渚昨天發燒燒到四十一攝氏度,再撐一會兒人得廢了,還好被前來尋人的陸子焉撞見,又抱又嚎地喊醫生救命。

安置好人後又了解到莫渚私下裏預約了清洗腺體標記的手術,他想都沒想就親自幫他退號了。

他知道莫渚這是以為他真的出事了,想給他殉情。不過好在自己及時回來了,一切都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陸子焉抱著懷裏的人親一口,將莫渚臉上的淚細細擦凈,看著淚眼婆娑的人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心疼道:“別哭了,看你哭我心疼。”

莫渚自己揩了臉上的淚,匆匆撐起來吸了吸鼻,安靜半晌,埋頭繼續哭。

陸子焉也呆,被莫渚搞得手足無措,木怔著在膝蓋上搓手,咬住下唇,難免委屈巴巴地將人抱起來環好,拍拍背安慰安慰。

折騰一會兒,莫渚緩回來,瞇著眼睛小聲啜泣,“陸子焉。”

他勉強從氣裏騰出聲音,然後捏著嗓子四處張望,最後把視線落到陸子焉臉上。

“我能看見你了。”語氣有些輕,是一種難以置信而又淡緲若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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