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行立終,筆衍繁生【1】

關燈
臨行立終,筆衍繁生【1】

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奔踏著從眼前路過,紅藍交錯的急救燈光伴著警笛聲引人註意。

白色的門轟然拉上,安靜的走廊裏點著紅色的急救標志。那裏的地板很亮,上面倒映出守在門外的人的焦急不堪的影子。

“別擔心。”秦梳蘇在一旁安慰道,“我查看過傷口,沒有損傷腺體根部。”

他轉眼望著莫渚,看著他滿身的血漬。

“小少爺,要不您先回去換身衣服吧。”秦梳蘇掀下外套,輕輕披在莫渚身上。指尖擦過肩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莫渚在害怕。因為莫渚現在的狀態和曾經某段時間裏的華琉一樣。

他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陪著他等。

時針跳動,突然,秦梳蘇覺得有什麽東西拽著自己。他一低頭,是莫渚,他顫抖著牽住了秦梳蘇亞麻制的衣袖。

他怔神一秒,心疼地抱著莫渚,摸摸他的腦袋,“怎麽還像小時候一樣呀?”

他輕輕順著莫渚的頭發,指尖溫柔地劃過發絲,他讓莫渚靠著他的肩先緩緩。

“有秦叔在,莫溪少爺不會有事的。小少爺先瞇一會兒,等到了早上,我再喊您起來。”

空曠的走廊上,秦梳蘇哄著莫渚睡著了。他低眼看著睡在他腿上的莫渚,看著他那哭腫了的眼睛,悄悄地揩下他眼角那一抹淚痕。

“小少爺……長得真的很像呢……”他心裏默默念著,陪著他的少爺靜坐。

此時,急診裏……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打來,一群人圍著病床,手裏應接不暇地交遞著各種手術工具。

“傷員腺體損傷達到11.27%,目前處於休克狀態……”

“傷員無自主意識。”

“傷員心率急劇下降!腺體信息素調節失衡!”

一陣錯錯雜雜的聲音響起,在場的人都快亂了手腳。

主刀的人額上冒汗,卻依舊有條不紊地專註於手上的事情。他沈沈出了口氣,喊:“快,這裏有沒有其他高階Alpha!”

“不好意思主刀……在職的高階Alpha就剩您一個人了,我們現在找不到有高階Alpha腺體的……餵!傷員家屬不準進來!”

只見手術室的門被人哄地一聲踹開,主刀臉上一怔:“夏先生,您怎麽……”

“消毒!消毒了沒有啊!”

主刀攔下旁邊的人,噓了一聲悄悄說:“就是這個逼,他是個高階……”

其他人瞬間不說話了,都板著手繼續工作。

夏某冷眼一盯,毫不意外地從嘴裏說出來幾句話:“救不活,你就可以收拾走人了。”

主刀背後一涼,頓覺呼吸不暢。但是本著醫者仁心的態度,忍著氣繼續做手術。

許久之後……

“呼——生命體征穩定,出現自主意識。”

“傷員全身十四處骨折,部分臟器受損……”

“忙完了~終於——累死個人了!”

手術結束後,一群醫護人員蹲在一起累趴。還有一個不辭辛苦的化驗完傷口才拖著步子坎坷過來,喏喏地望著主刀:“主刀,您看……這個……”

主刀的也是一臉倦意,揉著肩膀接過化驗單。

他瞄了眼紙上的黑色字體,反反覆覆地看,然後瞳孔地震,倒吸一口涼氣兒:“我靠,強制引導二次分化?”

“我************”

“哎?主刀?冷靜啊!主刀!”一個人喊著,手舞足蹈:“你們快攔著他,主刀要去殺人啦!”

安靜的室內,隔著一層玻璃,夏槿洛註視著那個昏迷不醒的人,沈沈地嘆了口氣。

“你怎麽能不告訴我,自己一個人去找麻煩。”他心裏想著,轉身見著剛剛那位主刀挎著一臉批樣走過來,頭發氣得直往上出,手裏還攥著好大一個拳頭。

“夏先生!”主刀從牙縫裏切齒出幾個字,“那是你老婆怎麽不早說啊!我就不該換班接手,給你把人整沒了我飯碗還要丟!”

“哦。”夏槿洛倒是一臉無所謂,“我以為我說過的,原來我沒告訴你嗎,小雲雲。”

主刀本來就差點給自己氣死,聽夏槿洛一言,氣得直跳起三丈:“說了不要叫我小雲雲!老子有名字的!”他大氣著往前走,直撞上夏槿洛。

突然,沖上來一堆人攔住他,“主刀消氣!主刀咱有話好好說!主刀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主刀開始交代情況:“他的命保住了,不過腺體恢覆需要很長時間。我們為腺體做了休眠處理。人,你今天給我帶走。哦,還有我要提醒你一點,”他抱著手,臉色談不上好,“你家那位有強制引導二次分化的趨勢。”

聽到這個消息,夏槿洛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一下,並沒有太多震驚的樣子。

主刀繼續說:“二次分化不可怕,強制很可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可能出現過度嗜睡,排斥運動,思想低沈等非正常癥狀。

“能不能分化成功我不敢打包票,腺體會不會發炎我也不知道。總之,您的人,您自己負責。另外,分化需要的信息素需求,他自己現在肯定供養不上。所以您作為Alpha,每天要給他供養足夠的信息素。”

“意思就是,你需要用你的信息素養他。”主刀說著,特意加重了“你的”兩個字。

夏槿洛聽完,嗯一聲。

主刀咂咂嘴吐槽:“你不會多說幾句嗎?”

“哦,行。”多說了好像又沒說。

莫溪沒大事的消息下來,莫渚才被秦梳蘇催促著回到家裏。素姨一早來打理過,家裏的擺設還是一如既往地一塵不染。

客廳的窗簾用帶子束好,所以從門口望過去,視線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潔白的雲波翻滾,還有一望無際的蔚藍天空。

指尖抵著窗欄輕推,一陣風飄進來,吹亂莫渚的頭發。他看著天上的白雲,默默發怔。

家裏沒有一丁點兒的信息素味道,他有些失望。

“喵~”

莫莫打著呼嚕找過來,一個軲轆倒躺在莫渚腳邊,用毛絨絨的身體和軟乎乎的爪墊蹭莫渚的腿腳。

雪白的大肚子仰天翻動,它又伸開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夠莫渚衣服上的帶子。莫渚低頭,憑感覺彎腰摟住貓,一個起身將其抱起。

貓被抱在懷裏,幹脆半仰著趴在莫渚小臂上。少傾,又少有閑趣地抓著莫渚的頭發啃啃咬咬。

望著滿眼看不清的景物,莫渚難得地被莫莫逗笑了。他把頭發撩起來,有些不講情面地從莫莫口中拿走,摸著貓頭輕聲說:“不要玩爸爸的頭發啦,都是灰。”

末了,還用臉蹭了蹭貓脖子。莫莫趴了一會兒,就被他放到沙發上。他去房間裏收拾了一番,他要去見一個人。

只有紛繁雜亂的瑣事會構成每個人的生活。莫渚會將他覺得有意思的事情收集起來,整理好了放在一起。

還記得陸子焉送給他的那一櫃子的玩偶嗎?他其實不怎麽喜歡,卻又一個都舍不得扔。他把它們整理好了,什麽時候想到陸子焉了,就什麽時候抱抱。

雖然說抱莫莫也是差不多的。

收起思緒,換好衣服,轉身就出門。然後,穿過人群,一路喧器中,隨處的論壇網上都報導著最新的熱門新聞——莫言卿被刺殺。

“那是他應得的。”莫渚自言自語著,下一秒,右轉進了一處小巷口。他希望那個人會信守承諾——莫汀。

漸漸地,遠遠見著那邊單立著一個筆直的人影。莫渚走過去,卻猛然發現那人不是莫汀。

短發,簡裝,胸口別著一朵金色的玫瑰花胸針,看起來應該是莫汀的下屬。

“您好,莫渚少爺。”那聲音溫柔典雅,絲毫沒有敵意。

莫渚斂眼,有些困惑道:“你是……莫汀身邊的那個Beta”

那人含笑一聲,歪著腦袋自我介紹起來:“在下文芝,能被莫渚少爺記住,是再大不過的榮幸。請原諒莫汀不能親自見您,換作我,其實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莫渚臉一沈,有些不太相信她。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放於髖前,瞇著眼睛:“莫渚少爺的目的,我已知曉。莫汀說,希望您記得同陸子焉先生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其它的,等時間到了,您自然也就知道了。”

莫渚沈聲應下,轉身欲走,又半折著步子停下來。

他扭頭說:“你給莫汀帶個話,就說……這莫家今後與我無關,不需要再同我牽扯點什麽東西。至於莫溪,他沒有想要與她爭些什麽,他會在夏槿洛那裏待上一段時間。如果她敢動他,她應該知道代價。”

風聲吹過臉頰,文芝笑著點頭,又恭送莫渚離開。

事情臨近收束,每個人都期待著黎明破曉後的白日新生。

殊不知,某間偏僻的屋子裏,莫言卿的名字大寫著被掛在墻上。

一個戴著鬥篷的人沈眼瞧著,從桌上拿起一支筆,扭開筆蓋,在名字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又唰地一下在名字上打了個叉。

穿鬥篷的人把名字從墻上取下來,隨手扔掉。那帶著紅圈的名字落到一堆廢紙上。

轉眼,見那人又拿出一張幹凈的白紙,換了一支筆揮手寫下幾個字。末了,掩面輕笑兩聲兒,把紙貼在墻上。

視角轉移,這間房子的地上鋪滿了寫著各種名字的紙片,它們毫無例外地都被圈起來,畫上叉。

那人推門離開,踩著那些可有可無的名字,只留下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燈光昏暗,那張新貼的紙上,赫然用瘦金體寫著烏黑的兩個字——莫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