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離響，厄死之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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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離響，厄死之眾【1】
薄暮下的鐘聲再次響起，一扇年邁的破舊大門被人敲響。
大門兩側的墻上爬滿盛開著的荊棘薔薇，五顏六色的花朵雜冗堆疊，芬芳馥郁的甘甜沁入空氣。
院墻不算太高，正常人稍微踮起腳尖就能看到院子裏有什麽。
半會兒，有人過來開門，門縫裏探出半張臉，那是一雙帶著血絲的少光眼睛，黯淡卻又無比純澈，宛若一方幽潭深水。
“這位先生，您找誰？”他問。
“秦叔，是我。”
莫渚慢慢從縫沿摘下帽子，銀色的長發飄飄，他的睫毛細長，從那雙流銀的眼睛裏，秦梳蘇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好多年了，秦梳蘇年近半百，變老了，變樣了。
他的頭發黑中摻白，臉也失去了二十歲的光潤稚氣，變得幹燥皺巴，像一張揉過的報紙。
秦梳蘇剎以為自己看到華琉了，猛然一怔，轉過腦子後神態略微有些失望，他打開門，躬身問候：“小少爺貴安。”
莫渚連忙扶他起來，他知道秦梳蘇是最高級的執事，如今棲身這等荒涼偏院，不過是為了遠離繁俗人世，得人清靜。
秦梳蘇帶著莫渚進去，一路上，四處可見扶桑花開，花容艷斂。無數蜂蝶翻飛，於空中漫舞，更襯得這小院景色別致脫俗。
秦梳蘇種了一院子的扶桑花。
進屋，置坐。
秦梳蘇穿著一件洗得幹凈的藏青色中衫，打底是貫統的執事白襯，脖領上打著領帶。他著手開始為稀客烹茶。
今人眼花瞭亂的茶具滿滿地擺了一整張桌子。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秦梳蘇無比清楚應該如何還用它們來烹好一杯茶。
這是一個執事的基本要求。
煮茶前先烤茶，秦梳蘇將茶餅置於炭火之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翻烤茶餅。這個過程要講究遠近、茶色和時間長度。
在烘幹餅茶冷卻後，輕輕將其敲成小塊，緩緩倒入碾缽碾碎。又用籮篩選出粗細適中的茶粒，保證煮出的茶湯清明，味正。
他斂著眸子細心篩完茶，扶上一口爐子煮水。
爐中水氣微沸，秦梳蘇將茶末盡數脫手傾倒。燒至再沸，伴著水面騰出的涓涓清煙，漾現沫餑。他撚著勺子將沫餑杓出備用，繼續燒煮，待茶水交融，波滾再沸，又將杓出的沫餑澆回。
秦梳蘇挺直腰板，一手持壺一手持杯，反覆回轉，又將茶沫濾過，攪著茶碗兒，亮起茶色。不一會兒，便端著茶盤走上獻茶。他將杯碟放於盤盞中央，又彎身輕放在桌上。
莫渚點頭道聲謝謝，透著紅潤的指尖輕點茶碟，勾著杯柄端起，掀開茶蓋抿了一口。
甘甜的茶味入舌，他不禁點頭讚嘆：“秦叔的手藝還是如此厲害。”
秦梳蘇淡然一笑：“小少爺若是喜歡，隨時都可以招我過去。”
還沒品嘗幾口茶，秦梳蘇心細覺察到什麽，詢問著是否有什麽事情。
莫渚放下杯子，歪著頭，眼裏亮過一點愁苦，“您知道我爸以前喜歡什麽，怎樣說話，舉止行事又是哪種風格嗎？”
空氣兀地靜了半晌，秦梳蘇默然回答：“我知道。”
何止是知道，他從小就服侍華琉，對於華琉的性格、喜好、品味，那可是一清二楚。
他看看莫渚，覺得這孩子和華琉長得真像。
如果華琉還在的話……抽回冗雜的思緒，秦梳蘇隨口問：“小少爺想要知道先主，是有什麽事嗎？”
“哦，我想殺了莫言卿。”
一陣靜默，秦梳蘇睜大眼睛，手裏的茶杯霎時猛地晃了一下，濺起幾滴茶水。“殺了……莫言卿？”他眼神裏飽含錯愕，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意識到自己言行不當，說出一些不該問的問題，他立即閉了聲兒。
莫渚嗯一聲，扶額解釋：“是莫汀的主意。她讓我盡量去扮演我爸這個角色，她說莫言卿內心愧疚，只有在面對我爸時才會露出破綻。界時，趁其不備，動手辦人。”
秦梳蘇似懂非懂。
不同族類的信息素效果確實不同，除個人特有的能力外，還有一類共通能力。能力的用途一般大有不同，比如，有的適用於戰鬥，有的適用於後勤，有的適用於領導，有的適用於謀略，還有的則更適用於犯罪。
鳶尾毒性偏中和，介於戰鬥與領導之間。
“但是我對我爸的印象很少，”莫渚垂眼看著那碗清亮的茶湯，臉上飄過一絲戀舊，“我只知道他很溫柔。他每次都對我笑，睡不著的時候，會給我唱歌。”
以華琉的性格來說，確實是這樣。
“所以我來找秦叔，我知道您一定很清楚我爸以前是個怎麽樣的人……拜托了。”
“……”秦梳蘇遲疑半晌嗯了一聲答應，將目光轉向窗外綿密的白扶桑，進而一五一十地把所有有關於華琉的事情一一道來。
半程，又找來兩套衣服。
秦梳蘇手裏抱著衣服，轉手鋪在熨板上紮起袖子熨起來。
莫渚在一旁觀望，他很少看家裏的侍從做事，對這些家務常識也知之甚少。他好奇地望著秦梳蘇，問：“秦叔……熨衣服幹嘛？”
衣服的褶子抹開，秦梳蘇從容地熨著，回道：“這兩套衣服小少爺先拿去，是先主生前訂制的，沒穿過。”
他放好熨鬥，撣了撣衣，覆手疊好，“先主的穿衣風格偏向素華，很少會有比較艷麗的顏色。衣擺多半袖或過腰袖，料子總是絲棉混制，穿起來會舒服一些。”
細小的灰跡在光纖中飄動，秦梳蘇將衣服裝盒放好，打包。
他舒了口氣，如果他真的想讓莫渚成為華琉，其實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關於先主的其他方面，小少爺都比得上。單論性格，先主會更開朗一些，思維也更加跳脫。先主對所有人都很好，他不在意對方的性別和地位，在他眼裏，眾生平等，不分貴賤。”
秦梳蘇笑著，頓一聲，說：“小少爺若是將自己的聲音提上兩度，再多笑一下，就更像了。”
或許是在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秦梳蘇就後悔了。沒有人真正比得上華琉，他作為執事，也不應該向莫渚提出這種建議。
不料莫渚乖乖張嘴啊了兩聲，又提著嗓子，夾了好一會兒，捏著聲音說：“是這樣嗎？秦、梳、蘇。”
仿佛回到昨日，他好像真的聽見華琉在耳邊說話了。猛然擡頭，原本黯淡的眼睛裏亮起一星半點的微光。
“……是。”他沈重的聲音裏摻了些許顫抖，他望著莫渚，有一種想要跑過去抱住他的沖動。
“太像了……”
若是再喚我一聲小秦，就再好不過了。
他咳兩聲後收起面色，裝作無事道：“小少爺若是還想知道些什麽，盡管問我就好。”
後來又囑咐了幾句，他送莫渚離開，心頭卻揪著什麽東西放不下。
莫言卿就算再怎麽糊塗，也知道哪個是真正的華琉。
秦梳蘇看著滿院的白扶桑，眉間稍彎，他悄聲低語：“華琉少爺……小少爺，真的是……越來越像您了，您高興嗎？”
風穿過城，帶上溫暖的餘韻，光點濺落，泯滅掉希望的氣息。
莫家府邸的分區是極為有條理的，不僅不會重疊交織，派手封鎖也較為嚴密。就連邊緣那堵白色的圍墻也曾先後加高過兩次，後來卻再沒有加高過了。
昏黃的燈下撲棱著銀色的發光蛾子，呤蟲在叢樹裏低聲叫喚。
“他將走入我親手編織的牢籠。”
月色輝輝，莫汀站在刮著狂風的天臺上，看夜色靜默，看萬物死寂。
她忽然咧嘴笑了，雪白的牙齒淺露。
“迷疊香，你說，在這之後，我是不是就自由了。不受任何人擺布，不看任何人臉色，真真正正地成為——我。”
灰色的陰影裏走出來一個人，碎發微卷，腦袋後面還紮著一個小揪揪。
迷疊香打著哈欠伸個懶腰，把手揣進衣兜裏，“關我什麽事，啊——不過，我倒想混過去玩玩嘍！”
他走到天臺邊沿，蹲下去，兩手抓著險些被風吹跑的黑色外套。可惜，視野裏只有無邊的寂野。
“你若是出去，千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莫汀沈聲，“有人安排你來監督我，可不是為了讓你給我闖禍。”
迷疊香哐哐點頭，眼裏飄著一抹浮光，“知道啦~”他偏過頭，“君子蘭怎麽辦吶？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嗎？”
莫汀沒有正面回答，答非所問道：“他們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哦——”迷疊香無聊地磨著牙齒，沒一會兒，又說：“君子蘭其實還挺可憐的哎，你說這次我是不是該去摻一腳，免得到頭來都死了，沒意思。”
“隨便你，反正最後，都只有一個結局。”
迷疊香哼哼歪嘴，一個眨眼，唇角勾笑：“好嘞！”
他站起來懷中擁風，一臉期待：“我會讓這場游戲，不那麽快就結束的。畢竟古老的都市傳說裏，隨迷疊香游走的持燈魔女，可是好心的引路人。”
冷風嘩嘩，迷疊香轉身，揮手告別：“白白——”
然後側身從天臺上倒下去，依靠重力仰身墜落。然而平靜的地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憑空消失了。
書接上回，莫汀許下的那個願望……
“現在，請我忠誠的信徒說出你未曾向我傳達的訴求……”
空靈的聲音在雨色中回響，似是一曲悠揚的頌歌。
“我希望……”莫汀看著眼前的人，眼神被什麽吸引住，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踱過去。
光打在莫汀幽藍的眼瞳裏，她走到他們面前，“我希望，我可以讓所有被我討厭的人……”
世界在某一刻靜止，神明會傾聽信徒的心願。
“都在我灼熱的目光下痛苦地死去……”
她一閉眼，腦海中就是新生嬰兒的嘶聲啼哭，她被人拽住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奮力掙紮著卻又無可奈何。
她不停地告訴身邊的人，重覆著同一句話：【請，放開我】。
回到現實，有人嗤笑一聲，“我聆聽你的訴求……你將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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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墻不算太高，正常人稍微踮起腳尖就能看到院子裏有什麽。
半會兒，有人過來開門，門縫裏探出半張臉，那是一雙帶著血絲的少光眼睛，黯淡卻又無比純澈，宛若一方幽潭深水。
“這位先生，您找誰？”他問。
“秦叔，是我。”
莫渚慢慢從縫沿摘下帽子，銀色的長發飄飄，他的睫毛細長，從那雙流銀的眼睛裏，秦梳蘇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好多年了，秦梳蘇年近半百，變老了，變樣了。
他的頭發黑中摻白，臉也失去了二十歲的光潤稚氣，變得幹燥皺巴，像一張揉過的報紙。
秦梳蘇剎以為自己看到華琉了，猛然一怔，轉過腦子後神態略微有些失望，他打開門，躬身問候：“小少爺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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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梳蘇種了一院子的扶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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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梳蘇穿著一件洗得幹凈的藏青色中衫，打底是貫統的執事白襯，脖領上打著領帶。他著手開始為稀客烹茶。
今人眼花瞭亂的茶具滿滿地擺了一整張桌子。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秦梳蘇無比清楚應該如何還用它們來烹好一杯茶。
這是一個執事的基本要求。
煮茶前先烤茶，秦梳蘇將茶餅置於炭火之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翻烤茶餅。這個過程要講究遠近、茶色和時間長度。
在烘幹餅茶冷卻後，輕輕將其敲成小塊，緩緩倒入碾缽碾碎。又用籮篩選出粗細適中的茶粒，保證煮出的茶湯清明，味正。
他斂著眸子細心篩完茶，扶上一口爐子煮水。
爐中水氣微沸，秦梳蘇將茶末盡數脫手傾倒。燒至再沸，伴著水面騰出的涓涓清煙，漾現沫餑。他撚著勺子將沫餑杓出備用，繼續燒煮，待茶水交融，波滾再沸，又將杓出的沫餑澆回。
秦梳蘇挺直腰板，一手持壺一手持杯，反覆回轉，又將茶沫濾過，攪著茶碗兒，亮起茶色。不一會兒，便端著茶盤走上獻茶。他將杯碟放於盤盞中央，又彎身輕放在桌上。
莫渚點頭道聲謝謝，透著紅潤的指尖輕點茶碟，勾著杯柄端起，掀開茶蓋抿了一口。
甘甜的茶味入舌，他不禁點頭讚嘆：“秦叔的手藝還是如此厲害。”
秦梳蘇淡然一笑：“小少爺若是喜歡，隨時都可以招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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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兀地靜了半晌，秦梳蘇默然回答：“我知道。”
何止是知道，他從小就服侍華琉，對於華琉的性格、喜好、品味，那可是一清二楚。
他看看莫渚，覺得這孩子和華琉長得真像。
如果華琉還在的話……抽回冗雜的思緒，秦梳蘇隨口問：“小少爺想要知道先主，是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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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靜默，秦梳蘇睜大眼睛，手裏的茶杯霎時猛地晃了一下，濺起幾滴茶水。“殺了……莫言卿？”他眼神裏飽含錯愕，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意識到自己言行不當，說出一些不該問的問題，他立即閉了聲兒。
莫渚嗯一聲，扶額解釋：“是莫汀的主意。她讓我盡量去扮演我爸這個角色，她說莫言卿內心愧疚，只有在面對我爸時才會露出破綻。界時，趁其不備，動手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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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華琉的性格來說，確實是這樣。
“所以我來找秦叔，我知道您一定很清楚我爸以前是個怎麽樣的人……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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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渚在一旁觀望，他很少看家裏的侍從做事，對這些家務常識也知之甚少。他好奇地望著秦梳蘇，問：“秦叔……熨衣服幹嘛？”
衣服的褶子抹開，秦梳蘇從容地熨著，回道：“這兩套衣服小少爺先拿去，是先主生前訂制的，沒穿過。”
他放好熨鬥，撣了撣衣，覆手疊好，“先主的穿衣風格偏向素華，很少會有比較艷麗的顏色。衣擺多半袖或過腰袖，料子總是絲棉混制，穿起來會舒服一些。”
細小的灰跡在光纖中飄動，秦梳蘇將衣服裝盒放好，打包。
他舒了口氣，如果他真的想讓莫渚成為華琉，其實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關於先主的其他方面，小少爺都比得上。單論性格，先主會更開朗一些，思維也更加跳脫。先主對所有人都很好，他不在意對方的性別和地位，在他眼裏，眾生平等，不分貴賤。”
秦梳蘇笑著，頓一聲，說：“小少爺若是將自己的聲音提上兩度，再多笑一下，就更像了。”
或許是在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秦梳蘇就後悔了。沒有人真正比得上華琉，他作為執事，也不應該向莫渚提出這種建議。
不料莫渚乖乖張嘴啊了兩聲，又提著嗓子，夾了好一會兒，捏著聲音說：“是這樣嗎？秦、梳、蘇。”
仿佛回到昨日，他好像真的聽見華琉在耳邊說話了。猛然擡頭，原本黯淡的眼睛裏亮起一星半點的微光。
“……是。”他沈重的聲音裏摻了些許顫抖，他望著莫渚，有一種想要跑過去抱住他的沖動。
“太像了……”
若是再喚我一聲小秦，就再好不過了。
他咳兩聲後收起面色，裝作無事道：“小少爺若是還想知道些什麽，盡管問我就好。”
後來又囑咐了幾句，他送莫渚離開，心頭卻揪著什麽東西放不下。
莫言卿就算再怎麽糊塗，也知道哪個是真正的華琉。
秦梳蘇看著滿院的白扶桑，眉間稍彎，他悄聲低語：“華琉少爺……小少爺，真的是……越來越像您了，您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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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府邸的分區是極為有條理的，不僅不會重疊交織，派手封鎖也較為嚴密。就連邊緣那堵白色的圍墻也曾先後加高過兩次，後來卻再沒有加高過了。
昏黃的燈下撲棱著銀色的發光蛾子，呤蟲在叢樹裏低聲叫喚。
“他將走入我親手編織的牢籠。”
月色輝輝，莫汀站在刮著狂風的天臺上，看夜色靜默，看萬物死寂。
她忽然咧嘴笑了，雪白的牙齒淺露。
“迷疊香，你說，在這之後，我是不是就自由了。不受任何人擺布，不看任何人臉色，真真正正地成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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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疊香打著哈欠伸個懶腰，把手揣進衣兜裏，“關我什麽事，啊——不過，我倒想混過去玩玩嘍！”
他走到天臺邊沿，蹲下去，兩手抓著險些被風吹跑的黑色外套。可惜，視野裏只有無邊的寂野。
“你若是出去，千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莫汀沈聲，“有人安排你來監督我，可不是為了讓你給我闖禍。”
迷疊香哐哐點頭，眼裏飄著一抹浮光，“知道啦~”他偏過頭，“君子蘭怎麽辦吶？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嗎？”
莫汀沒有正面回答，答非所問道：“他們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哦——”迷疊香無聊地磨著牙齒，沒一會兒，又說：“君子蘭其實還挺可憐的哎，你說這次我是不是該去摻一腳，免得到頭來都死了，沒意思。”
“隨便你，反正最後，都只有一個結局。”
迷疊香哼哼歪嘴，一個眨眼，唇角勾笑：“好嘞！”
他站起來懷中擁風，一臉期待：“我會讓這場游戲，不那麽快就結束的。畢竟古老的都市傳說裏，隨迷疊香游走的持燈魔女，可是好心的引路人。”
冷風嘩嘩，迷疊香轉身，揮手告別：“白白——”
然後側身從天臺上倒下去，依靠重力仰身墜落。然而平靜的地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憑空消失了。
書接上回，莫汀許下的那個願望……
“現在，請我忠誠的信徒說出你未曾向我傳達的訴求……”
空靈的聲音在雨色中回響，似是一曲悠揚的頌歌。
“我希望……”莫汀看著眼前的人，眼神被什麽吸引住，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踱過去。
光打在莫汀幽藍的眼瞳裏，她走到他們面前，“我希望，我可以讓所有被我討厭的人……”
世界在某一刻靜止，神明會傾聽信徒的心願。
“都在我灼熱的目光下痛苦地死去……”
她一閉眼，腦海中就是新生嬰兒的嘶聲啼哭，她被人拽住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奮力掙紮著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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