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離響，厄死之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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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離響，厄死之眾【2】
依舊是盈盈夜色，莫渚穿著秦梳蘇給的衣服，單看起來和華琉真有八分甚至九分的像。
“小莫，”莫溪在耳邊的通訊器裏叮囑道，“一會兒你先進去拖延時間，由我和莫汀負責處理外面的雜碎。”
雖然對於蘇行這個曠世奇才的發明，莫溪個人是極其認可的，但保不準會出點什麽差錯。所以在面對Boss之前，要排除可能存在的所有幹擾因素。
“好。”莫渚微微點頭，扶了下耳邊嵌著通訊器的耳夾，手上的銀色琉飾手環輕輕碰響，“一切小心，哥。”
“一切小心。”
此時，靜得發慌的室內，莫言卿吩咐的執事換好香燭後退到門外立候。
香泛雲煙裊裊，一股連一線地升空散去。這香是靜神用的，準確來說，是白扶桑的味道。
房間裏有一幅巨大的掛畫，它掛在墻壁中央，正對著窗子。
掛畫上繡著在水中生長的大樹，樹上棲居著十只形狀怪異的鳥。樹上面的枝條上有一只，樹下面的枝條上有九只。它們的後背上各馱著一個太陽。
樹的枝葉繁茂，幾乎快要遮蔽住整個天空，卻見得那水中碧波金縷，稀碎蕩漾。
一輪白日懸於樹冠，這就是日出扶桑。
莫言卿坐在鋪著厚毛皮的檀木椅上，手裏撚著煙頭，低眼看著執事送來的密信。
兩眼看完，點了火信兒，將那張單薄的信紙扔進煙灰缸裏，紙色染火，蜷曲地燒成一片毫無用處的灰燼。
他擡頭看著那幅掛畫，心裏不知想到些什麽，面色愈發濃重。沒關系，舒展了眉頭，起身踱步到窗前，掀著簾子悄悄往外瞅一眼。
一切如常。
回去坐著，隱隱覺得眼神有些飄忽。視線逐漸迷離，他看著那幅畫，想起了曾經的日子。
“我好像忘記了誰……我到底，忘記了誰呢？”
他按著額頭苦想，可思緒雜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他開始覺得一切的一切是那麽地不真實。
“莫言卿。”
他好像聽到有個人在那麽喊他，他好像還很對不起那個人。
所以那個人是誰呢？
捂著額頭，他不想去思考那個人是誰了，可腦海中總有那麽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所以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我的勿忘信息素可以通過解離介質在一定時間內實現記憶跳轉，當莫言卿看到你的時候，他會主動將你誤認為華琉。”
莫汀在通訊器裏低聲指揮。
“你只需要相信我，因為只是短時間模糊意識，所以只要我想，我都可以編織出一張能束縛住自己的網來。”
“知道了，信你一回。”莫渚站在莫言卿的房間外，滿臉殺氣地搪塞過去，“但是……如果沒有作用呢？”
“那就拜拜唄~”莫汀歪嘴笑了一聲。
“……”莫渚準備敲門的手頓了下來，“莫汀，你如果真地想要我們繼續保持合作關系……你最好能保證計劃萬無一失，不然我……”
“好了別吵了。”通訊器裏傳來莫溪的聲音，伴著很多嘈雜，“你們倆又不出力……呃哼，我靠！大兄弟你哪裏飛過來的？……”
又是一陣顛簸，等莫溪那邊再次傳來比較清晰的聲音：“差點就被反了……歪，你們倆好好忙，等我把外面這一堆雜碎給清了，就過來……嘿，怎麽這邊還有！……幫你們。”
莫渚原地楞了半晌，沒法兒，終是伸手叩響門扉。
伴著咚咚的聲響，莫言卿怔然扭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起身走過去。手掌握上冰涼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門把，他遲疑著開了門。
“華琉，你怎麽……”
莫言卿看著他，微微張口，眼神幹巴巴地落在這個假的華琉身上。
“模糊得很成功嘛，他已經把你當作華琉了。”莫汀在耳旁輕笑一聲，好心誇讚道：“不錯嘛，第一步竟然那麽順利~”
莫渚下意識在腦海裏甩了個白眼過去。
順利是夠順利的，可是目前的問題是，如何讓莫渚面對這個令他有點想嘔的人。
秦梳蘇曾經告訴過他：“記住，在莫言卿面前，不能使用任何信息素能量。他是高階Alpha，在他眼裏，只要有一丁點信息素就可以看破身份。”
莫渚學著秦梳蘇教的，開始表演：“莫言卿……你、你現在在做什麽啊，沒有……打、打擾到你吧？”
莫渚：差點沒繃住。
“我，我也沒什麽事兒。”
莫言卿倒是難得地笑了，他推開門，讓他的華琉進來坐。又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杵著，看來莫言卿在表達上還是沒有多少長進。
矗立良久，他搓著雙手問：“華琉，你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莫渚：昂，來索命(冷漠.jpg)
假華琉腆著笑，幹癟地念出秦梳蘇給的詞：“哈哈哈，莫言卿，我想著（不是，反正不是我），我們好久沒一起約酒了，你看今天月色正好，一起喝一點兒？”
倒還真是樸素又合乎常理的出牌套路。
如果以秦梳蘇預測的那樣，莫言卿應該會立即答應。可沒料到莫言卿皺了下眉，十分鄭重地對莫渚說：“你忘了，你現在不能喝酒。”
這又是演的哪出
莫言卿現在的語氣完全不像一個渣A，反而更像一個溫柔、持家、會關心人的居家好A。
莫渚一整個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只見莫言卿拉起他的手，輕聲道：“小溪呢，他沒有哭著鬧著要你抱嗎？”
“……”救命。
“哎呀~”莫汀在通訊器那邊陰陽怪氣，吹個口哨，“估計是轉跳到過早的記憶區了，既然接受了你現在是華琉……而且照他說的，那麽他現在的記憶區應該處在華琉剛生下莫溪不久。”
莫渚有意無意地咳嗽兩聲，意思是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我就不知道了——”莫汀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勉強出出主意：“先順著演吧，起碼現在莫言卿和華琉的關系還沒有惡化。”
無奈，莫渚瞇著眼睛強笑，迅速抽回被莫言卿牽著的手，有些別扭：“啊，莫……小溪他睡著了，暫時……不用管。”
他沒敢看莫言卿的眼睛，演戲嘛，總不可能真演進去吧。
“這樣啊……”莫言卿思考著，十指相扣，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望著門邊，提議道：“喝酒不行的話，我陪你出去逛逛吧……新建的園子裏，我專門讓人栽了好多扶桑花的……”
莫言卿一面說著，一面拿起門邊常備的絨肩，輕手輕腳給他的華琉披上。
“我……”莫渚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是莫言卿嘛，就渾身不自在地想躲。
“外面冷。”莫言卿給他披上絨肩，細心地系好絨肩帶子，“你現在身子弱，不能著涼。”
窗外的蟲鳴依舊刺耳，莫渚腦子裏空蕩蕩的，只有一片空白。
莫言卿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往前推了推，“走吧。”
“哦、哦好。”莫渚神經一怔，通訊器裏傳來動靜：“不能讓莫言卿出去！莫溪還沒處理完，你盡量攔著，等鐘樓的鐘聲響過再走！”
神經一抽。
莫渚：你怎麽不早說？
“哎哎哎，等等。”莫渚扯了莫言卿的衣腳卻步立住。
莫言卿轉身深情凝望，紫羅蘭色的眼睛裏飄過關心，“怎麽了？”
“呃——那個……”
該找個什麽理由啊？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腦子裏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編得好就是萬事大吉，編不好就是萬念俱灰。
莫渚望著他，嘴一滑：“我不舒服，突然不想出去了。”
這是理由？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哪知莫言卿表情一緊，皺眉拉著他的手立馬關切問道：“哪裏不舒服？我馬上找人來看看，你等著，不要亂動……”他說著準備邁步啟程。
怎麽還適得其反了啊？
“莫言卿！”莫渚喊了一聲，見他停下來，掐著自己的手生硬憋出兩句：“我沒什麽大礙……你陪我吧，不要出去。”
哇，這戲也太假了吧。
通迅器傳來動靜，莫汀不知是哭是笑，滿口嘲諷：“我覺得你頂多就拍張雜志了，誰要請你演戲，我祝他今天下午就關門。”
“……”此時，莫渚的腦子裏閃過一千個可以用來罵人的詞兒，他抽了抽嘴角的肌肉，恨不得馬上給莫汀來一個逼兜。
莫言卿這邊安慰他說馬上去找大夫給看看，莫汀那邊嘲諷他演技不好……兩邊的括噪吵得人煩……
“你不能安靜一點？”莫渚聽著莫汀的話，覺得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壓著嗓音臉剎時陰沈下來。
好巧不巧，莫言卿聽到了，還以為是在說他。他表現得十分低落，不自覺地將眼神移開些，“華琉，對不起。”
莫渚擡頭“嗯？”一聲，反應過來，夭壽。
思維飛速運轉，卻像一臺生銹的破舊電腦，死機了。沒事兒，痛苦著痛苦著，也就習慣了。
“我……我沒有想到，原來在你看來，我其實很吵。”
“沒有！”莫渚差點吼破嗓子，咳了兩聲糾正語氣，剛想繼續說些什麽，迎面就被莫言卿抱在懷裏，靠著他堅實的胸膛，腦子一下宕機。
隔著兩寸遠的地方，有一顆衰老了卻又熾熱的心臟。
如果換作華琉，現在可得開心得要死。但是現在那個人是莫渚，是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對莫言卿抱有任何正面情感的人。
華琉曾向他敞開過心扉，可唯時不長的甜蜜後，便被人掐著脖子推進了布滿暗礁與冰水的海溝。
所以現在這個看似乖順溫柔的莫言卿，不過是因為新鮮，才對他的華琉那麽好的。
鐘表的指針轉動，莫言卿扶著他的華琉坐下，又半跪著給華琉理衣服。莫渚一句話也沒說，他覺得莫言卿的舉動太奇怪了。
“莫言卿。”只見莫言卿擡頭應了一聲，他繼續問：“你真的愛華琉嗎？”
這個問題無論誰問都沒問題，因為這既不矛盾也不沖突。莫言卿笑著回答：“當然了，我怎麽可能……不愛你呢？”
惡心。一股讓莫渚難以忍受的反胃感，明明是如此高潔的話語，從莫言卿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氣候會讓葡萄酒酸澀，而情感也會在時間的拷打下褪去它們腐爛已久的外殼。
莫言卿愁了一會兒，用手捂著莫渚的手，“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發燒了，你的體溫，似乎比以前高了不少。”
哦，忘記這茬兒了。白扶桑的體溫一般情況下會比其他族類低，所以夏天站在扶桑身旁邊會非常涼快。
“哈哈，我——沒事，真的。”
突然想到秦梳蘇交代的，莫渚只好假笑著轉移話題，“你剛剛說的……園子，是什麽時候建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栽扶桑的院。”
時間的橋梁是記憶，莫渚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家有盛開著扶桑的小院子。
莫言卿左右思量，把手插進頭發，頭一沈，說：“有幾年了吧。其實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有這個打算了。”
置身於昔日情境，莫渚一只手指著自己，話裏吃去一個我字。他知道這話當然是說給華琉聽的，可下意識就條件反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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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莫溪在耳邊的通訊器裏叮囑道，“一會兒你先進去拖延時間，由我和莫汀負責處理外面的雜碎。”
雖然對於蘇行這個曠世奇才的發明，莫溪個人是極其認可的，但保不準會出點什麽差錯。所以在面對Boss之前，要排除可能存在的所有幹擾因素。
“好。”莫渚微微點頭，扶了下耳邊嵌著通訊器的耳夾，手上的銀色琉飾手環輕輕碰響，“一切小心，哥。”
“一切小心。”
此時，靜得發慌的室內，莫言卿吩咐的執事換好香燭後退到門外立候。
香泛雲煙裊裊，一股連一線地升空散去。這香是靜神用的，準確來說，是白扶桑的味道。
房間裏有一幅巨大的掛畫，它掛在墻壁中央，正對著窗子。
掛畫上繡著在水中生長的大樹，樹上棲居著十只形狀怪異的鳥。樹上面的枝條上有一只，樹下面的枝條上有九只。它們的後背上各馱著一個太陽。
樹的枝葉繁茂，幾乎快要遮蔽住整個天空，卻見得那水中碧波金縷，稀碎蕩漾。
一輪白日懸於樹冠，這就是日出扶桑。
莫言卿坐在鋪著厚毛皮的檀木椅上，手裏撚著煙頭，低眼看著執事送來的密信。
兩眼看完，點了火信兒，將那張單薄的信紙扔進煙灰缸裏，紙色染火，蜷曲地燒成一片毫無用處的灰燼。
他擡頭看著那幅掛畫，心裏不知想到些什麽，面色愈發濃重。沒關系，舒展了眉頭，起身踱步到窗前，掀著簾子悄悄往外瞅一眼。
一切如常。
回去坐著，隱隱覺得眼神有些飄忽。視線逐漸迷離，他看著那幅畫，想起了曾經的日子。
“我好像忘記了誰……我到底，忘記了誰呢？”
他按著額頭苦想，可思緒雜亂，什麽都想不起來。他開始覺得一切的一切是那麽地不真實。
“莫言卿。”
他好像聽到有個人在那麽喊他，他好像還很對不起那個人。
所以那個人是誰呢？
捂著額頭，他不想去思考那個人是誰了，可腦海中總有那麽一個揮之不去的影子。所以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我的勿忘信息素可以通過解離介質在一定時間內實現記憶跳轉，當莫言卿看到你的時候，他會主動將你誤認為華琉。”
莫汀在通訊器裏低聲指揮。
“你只需要相信我，因為只是短時間模糊意識，所以只要我想，我都可以編織出一張能束縛住自己的網來。”
“知道了，信你一回。”莫渚站在莫言卿的房間外，滿臉殺氣地搪塞過去，“但是……如果沒有作用呢？”
“那就拜拜唄~”莫汀歪嘴笑了一聲。
“……”莫渚準備敲門的手頓了下來，“莫汀，你如果真地想要我們繼續保持合作關系……你最好能保證計劃萬無一失，不然我……”
“好了別吵了。”通訊器裏傳來莫溪的聲音，伴著很多嘈雜，“你們倆又不出力……呃哼，我靠！大兄弟你哪裏飛過來的？……”
又是一陣顛簸，等莫溪那邊再次傳來比較清晰的聲音：“差點就被反了……歪，你們倆好好忙，等我把外面這一堆雜碎給清了，就過來……嘿，怎麽這邊還有！……幫你們。”
莫渚原地楞了半晌，沒法兒，終是伸手叩響門扉。
伴著咚咚的聲響，莫言卿怔然扭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起身走過去。手掌握上冰涼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門把，他遲疑著開了門。
“華琉，你怎麽……”
莫言卿看著他，微微張口，眼神幹巴巴地落在這個假的華琉身上。
“模糊得很成功嘛，他已經把你當作華琉了。”莫汀在耳旁輕笑一聲，好心誇讚道：“不錯嘛，第一步竟然那麽順利~”
莫渚下意識在腦海裏甩了個白眼過去。
順利是夠順利的，可是目前的問題是，如何讓莫渚面對這個令他有點想嘔的人。
秦梳蘇曾經告訴過他：“記住，在莫言卿面前，不能使用任何信息素能量。他是高階Alpha，在他眼裏，只要有一丁點信息素就可以看破身份。”
莫渚學著秦梳蘇教的，開始表演：“莫言卿……你、你現在在做什麽啊，沒有……打、打擾到你吧？”
莫渚：差點沒繃住。
“我，我也沒什麽事兒。”
莫言卿倒是難得地笑了，他推開門，讓他的華琉進來坐。又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杵著，看來莫言卿在表達上還是沒有多少長進。
矗立良久，他搓著雙手問：“華琉，你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莫渚：昂，來索命(冷漠.jpg)
假華琉腆著笑，幹癟地念出秦梳蘇給的詞：“哈哈哈，莫言卿，我想著（不是，反正不是我），我們好久沒一起約酒了，你看今天月色正好，一起喝一點兒？”
倒還真是樸素又合乎常理的出牌套路。
如果以秦梳蘇預測的那樣，莫言卿應該會立即答應。可沒料到莫言卿皺了下眉，十分鄭重地對莫渚說：“你忘了，你現在不能喝酒。”
這又是演的哪出
莫言卿現在的語氣完全不像一個渣A，反而更像一個溫柔、持家、會關心人的居家好A。
莫渚一整個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只見莫言卿拉起他的手，輕聲道：“小溪呢，他沒有哭著鬧著要你抱嗎？”
“……”救命。
“哎呀~”莫汀在通訊器那邊陰陽怪氣，吹個口哨，“估計是轉跳到過早的記憶區了，既然接受了你現在是華琉……而且照他說的，那麽他現在的記憶區應該處在華琉剛生下莫溪不久。”
莫渚有意無意地咳嗽兩聲，意思是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我就不知道了——”莫汀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勉強出出主意：“先順著演吧，起碼現在莫言卿和華琉的關系還沒有惡化。”
無奈，莫渚瞇著眼睛強笑，迅速抽回被莫言卿牽著的手，有些別扭：“啊，莫……小溪他睡著了，暫時……不用管。”
他沒敢看莫言卿的眼睛，演戲嘛，總不可能真演進去吧。
“這樣啊……”莫言卿思考著，十指相扣，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望著門邊，提議道：“喝酒不行的話，我陪你出去逛逛吧……新建的園子裏，我專門讓人栽了好多扶桑花的……”
莫言卿一面說著，一面拿起門邊常備的絨肩，輕手輕腳給他的華琉披上。
“我……”莫渚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是莫言卿嘛，就渾身不自在地想躲。
“外面冷。”莫言卿給他披上絨肩，細心地系好絨肩帶子，“你現在身子弱，不能著涼。”
窗外的蟲鳴依舊刺耳，莫渚腦子裏空蕩蕩的，只有一片空白。
莫言卿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往前推了推，“走吧。”
“哦、哦好。”莫渚神經一怔，通訊器裏傳來動靜：“不能讓莫言卿出去！莫溪還沒處理完，你盡量攔著，等鐘樓的鐘聲響過再走！”
神經一抽。
莫渚：你怎麽不早說？
“哎哎哎，等等。”莫渚扯了莫言卿的衣腳卻步立住。
莫言卿轉身深情凝望，紫羅蘭色的眼睛裏飄過關心，“怎麽了？”
“呃——那個……”
該找個什麽理由啊？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腦子裏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編得好就是萬事大吉，編不好就是萬念俱灰。
莫渚望著他，嘴一滑：“我不舒服，突然不想出去了。”
這是理由？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哪知莫言卿表情一緊，皺眉拉著他的手立馬關切問道：“哪裏不舒服？我馬上找人來看看，你等著，不要亂動……”他說著準備邁步啟程。
怎麽還適得其反了啊？
“莫言卿！”莫渚喊了一聲，見他停下來，掐著自己的手生硬憋出兩句：“我沒什麽大礙……你陪我吧，不要出去。”
哇，這戲也太假了吧。
通迅器傳來動靜，莫汀不知是哭是笑，滿口嘲諷：“我覺得你頂多就拍張雜志了，誰要請你演戲，我祝他今天下午就關門。”
“……”此時，莫渚的腦子裏閃過一千個可以用來罵人的詞兒，他抽了抽嘴角的肌肉，恨不得馬上給莫汀來一個逼兜。
莫言卿這邊安慰他說馬上去找大夫給看看，莫汀那邊嘲諷他演技不好……兩邊的括噪吵得人煩……
“你不能安靜一點？”莫渚聽著莫汀的話，覺得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壓著嗓音臉剎時陰沈下來。
好巧不巧，莫言卿聽到了，還以為是在說他。他表現得十分低落，不自覺地將眼神移開些，“華琉，對不起。”
莫渚擡頭“嗯？”一聲，反應過來，夭壽。
思維飛速運轉，卻像一臺生銹的破舊電腦，死機了。沒事兒，痛苦著痛苦著，也就習慣了。
“我……我沒有想到，原來在你看來，我其實很吵。”
“沒有！”莫渚差點吼破嗓子，咳了兩聲糾正語氣，剛想繼續說些什麽，迎面就被莫言卿抱在懷裏，靠著他堅實的胸膛，腦子一下宕機。
隔著兩寸遠的地方，有一顆衰老了卻又熾熱的心臟。
如果換作華琉，現在可得開心得要死。但是現在那個人是莫渚，是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對莫言卿抱有任何正面情感的人。
華琉曾向他敞開過心扉，可唯時不長的甜蜜後，便被人掐著脖子推進了布滿暗礁與冰水的海溝。
所以現在這個看似乖順溫柔的莫言卿，不過是因為新鮮，才對他的華琉那麽好的。
鐘表的指針轉動，莫言卿扶著他的華琉坐下，又半跪著給華琉理衣服。莫渚一句話也沒說，他覺得莫言卿的舉動太奇怪了。
“莫言卿。”只見莫言卿擡頭應了一聲，他繼續問：“你真的愛華琉嗎？”
這個問題無論誰問都沒問題，因為這既不矛盾也不沖突。莫言卿笑著回答：“當然了，我怎麽可能……不愛你呢？”
惡心。一股讓莫渚難以忍受的反胃感，明明是如此高潔的話語，從莫言卿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氣候會讓葡萄酒酸澀，而情感也會在時間的拷打下褪去它們腐爛已久的外殼。
莫言卿愁了一會兒，用手捂著莫渚的手，“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發燒了，你的體溫，似乎比以前高了不少。”
哦，忘記這茬兒了。白扶桑的體溫一般情況下會比其他族類低，所以夏天站在扶桑身旁邊會非常涼快。
“哈哈，我——沒事，真的。”
突然想到秦梳蘇交代的，莫渚只好假笑著轉移話題，“你剛剛說的……園子，是什麽時候建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栽扶桑的院。”
時間的橋梁是記憶，莫渚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家有盛開著扶桑的小院子。
莫言卿左右思量，把手插進頭發，頭一沈，說：“有幾年了吧。其實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有這個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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