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續成癮，燈途明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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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續成癮，燈途明歸【6】
市區裏，橫七八豎的燈在天上泛濫，燒得天空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莫渚醒了，張口吐出的第一句話是——“陸子焉，去哪兒了？”
莫溪抽空來看他，進門的時候就是淩晨。
他一個人走進來，手裏還提了兩大盒子糕點。見莫渚沒歇著，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小莫還沒休息嗎？”
醫院的燈光說不上明亮，也說不上黯淡，莫渚靠床望著窗外。
窗外很亮啊，窗外有星星，還有流動著的明亮燈河。可是他看不見，他的視野裏只有模糊不清的雜亂。
“你不是，也還沒休息嗎。哥。”他將視線轉向莫溪，看得出來臉色憔悴了許多，說話也像吊了口氣兒。
莫溪笑著坐到病床前，打開糕點盒子餵莫渚，莫渚搖頭說他現在不想吃。無奈，只好把盒子擱一邊暫且放著。
“咱家就你一個Omega，不關心你關心誰啊”莫溪揣著手，鳶尾Alpha的安撫信息素漸漸彌漫開來。
莫渚皺著眉頭，半瞇著眼睛談不上有多開心，只道：“哥，我不需要你的信息素。與其有時間來陪我，你還不如回去陪洛哥。”
“嗐，”莫溪攤手，一臉無奈，“夏氏那麽大的產業，用不著我幫著操心。而且他也不需要我為他做這些。”
空氣裏涼了半響，莫渚掀被子把頭埋住，縮被窩裏不出聲。
“小莫困了？”莫溪問，伸手想把被子給他蓋好，還婉言勸道：“別把頭蒙被子裏睡，會頭暈。”
莫渚楞是拽著被子不放，他便雙手叉腰站起來，心裏嘆一句：“平時怎麽沒見你力氣那麽大呢？”
表面上嘆一句：“好好好，隨你。”
醫院的病房永遠是靜的。
白色的墻，白色的地，白色的天花板，它們又連結著白色的世界。
不停滴落的點滴順著軟管和針眼輸入靜脈，時間長了一整條手臂都是涼的。
莫渚用左手捂著略微腫脹的右手小臂，悄悄把頭從被子裏探出來，“哥。”他喊了聲，繼續說：“我昏迷的時候，你和洛哥是不是來過？”
莫溪歪了下頭，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木槿Alpha信息素。”
莫渚對信息素天生就很敏感。夏氏Alpha的本征能力強，而且夏槿洛上次給陸子焉的那個下馬威，不能說毫無壓迫，換作弱一點的Alpha可能就直接休克了。
“那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陸子焉？”
莫溪的臉色剎一下就變了，有些掩飾地說：“看、看到了啊，那小子啊……小洛子不怎麽喜歡。”
莫渚猛地從被裏翻出，差點扯掉輸液管，“他有說什麽嗎？”
“一字未吐——”莫溪刻意拉長語氣，抱手端坐，眼神略含失望，瞧瞧地板，心裏暗道一如既往地蠢。
莫渚睜著眼，銀白的瞳孔裏籠著一抹黯淡。他捧起臉，任頭發亂糟糟地落在肩頭，面無表情發起呆。
忽然，他對莫溪說：“我要回去。”
“啊？病都沒好回什麽回？”莫溪斬釘截鐵地回答。
莫渚不說話了，一陣沈默後，莫溪嘗試轉移話題：“小莫，你眼睛怎麽樣，還好嗎？”
莫渚賭氣，撅嘴不理人。
“行。”莫溪長舒一氣，瞄眼時間，“你先休息，出院的事兒，咱明天再說。”
一般情況下，莫溪承諾要做什麽，那麽這件事情八成就是有著落了。莫渚休息後，他一個人走到病房外，給夏槿洛發了條消息。
“小洛子，小莫明天出院，你知道我不想攔他。”
好一會兒，夏槿洛回他——“嗯”。
他倆聊天一向這樣，莫溪經常覺得夏槿洛其實有夠敷衍的。
看完消息，莫溪抱手靠墻，下意識想從衣袋裏掏出根煙，可是摸了半天，才發現口袋裏其實空空如也。
他忽然笑了，似是自我嘲笑一般，暗自吶吶道：“哎呀，我忘了，戒了好久了。”
莫溪遇到夏槿洛之前經常抽煙喝酒，無所事事。
然而遇到夏槿洛之後，夏槿洛不喜歡，便改掉了抽煙這一習慣。深究其原因，大概是夏槿洛說，如果他抽煙，那麽他是親他的時候會有味道，不好聞，還嗆嗓子。
他撚著鼻子轉悠半天，莫渚是個Omega，還長得那麽好看，所有Alpha對他來說都是威脅。
默默一想，有股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無奈：“陸子焉一渣A，配不上我可可愛愛的弟弟。”
他其實也算個弟控。
思量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小莫以前不像現在這樣。”
伸個懶腰，感嘆人老了，做什麽事都力不從心的。
寒氣凍得人渾身打顫，街邊的燈熄了一半兒。路上除了樹枝扭曲交織的簇簇黑影，半個人影子都沒有。
莫溪一個人走在街上，幾乎是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原本可以一個電話打過去讓司機來接他，可是這麽晚了又覺得還是不要打擾別人休息。
夏槿洛應該還在開會，不太可能從百忙之中抽時間來接他。
“因為他也是個Alpha，全天下的Alpha都一個破樣兒。”莫溪朝著身前空氣啐了一口。
“什麽一個樣？”
心裏一疑，連忙把手揣回兜裏扭著脖子往後一望，是夏槿洛，還就站在他身後。莫溪呆滯地望著他說：“小洛子……你、你你不是在開會嗎？怎麽大晚上的，還、還跑大街上來了？”
夭壽啦！被他聽見了！
只見夏槿洛眼色微冷，啟唇淡淡道：“怎麽，我就不能把那點兒沒用的會議給踹了，先送我老婆回家？”
伴著夜色，莫溪把手放到唇邊大聲地噓了一下：“打住打住打住，現在沒人這麽叫我可以，當著別人的面可千萬別這麽叫。不然我面子往哪兒擱……”
最後一句是小聲咕噥出來的。
夏槿洛鮮少地笑一下，這笑與他在外人面前所展現的不同，沒有嚴肅刻薄，沒有敵意冷氣，是很溫柔的，帶著調侃的笑。
那笑顯得那張冷冷的臉在一瞬間暖和不少。
“可是這裏現在沒有別人，只有……我們。”
夏槿洛伸手捏了捏莫溪臉上的肉，又順著臉緣勾起他腦邊上的一小撮泛著灰白的碎發。伴隨著濃厚的木槿花香。
他貼著莫溪的耳朵根子聲音沙啞著說：“你不也是Alpha嘛怎麽能說，天底下的Alpha都一個樣呢”
莫溪咧嘴笑了一下：“哪有的事兒，你聽錯了！得虧我是個Alpha，如果是個Omega，還不知道要在你手裏死多少次呢!”
夏槿洛忽然俯身，輕輕點吻莫溪凍得幹巴的唇，帶著木槿香的吻鉆入咽下，撩得莫溪臉上浮紅，燒得發燙。
莫溪推開夏槿洛，胡亂擦嘴，小心抿下唇面，只覺得嘴裏一股甜味兒。
於是他罵道：“流氓！動不動就張嘴！”
難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是這麽用的嗎？
“我好歹是個Alpha啊！臉怎麽能能燙成這樣，不像話……”
“不像話？你也知道不像話，啊。”
夏槿洛輕佻著笑兩聲，摸了摸他的頭，轉手從懷裏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他。
保溫杯好像是有保暖功能的吧……
夏槿洛捂衣服裏做什麽？
莫溪迷怔接過，一字一頓地問：“這……什麽，東西，啊？”
“打開看看。”
右手覆上杯蓋，指尖輕扣蓋沿，輕輕一擰，熱騰騰的暖氣兒便從杯裏躥出。
莫溪納悶那麽大一個杯子裏裝的什麽東西，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些意外：“果泥？”
“嗯。熱的，快點喝，知道坐了三個小時飛機飛回來，飯都沒來得及，就隨便讓下屬準備了。”
夏槿洛說得平淡，不過是個人都知道他不吃夜宵。
一是因為夏氏長子沒時間，二是因為他本人覺得，吃夜宵除了會讓人變胖之外，沒有多少價值。
所以他給莫溪帶夜宵，哪裏是“隨便讓下屬準備”。
他嘴上不說，莫溪卻看出來是“別有心意”的蓄謀已久。
他總是吐槽莫溪身上沒肉，做的時候不軟和，可是Alpha的身體哪裏有軟呼呼的？
莫溪吹了吹熱氣兒，細細小酌一口。
暖融融的果泥順著口腔滑入胃裏，嘴裏淌過絲絲甜氣。這夜宵蒸煮得剛好，食材不是特別熟爛，富有嚼勁，又酸又甜。
莫溪瞭眼夏槿洛，捧著杯子問：“你喝不喝？”
“你拿嘴餵我我就喝。”
靠，流氓……
莫溪一閉眼，臉上略帶嫌棄，嘟嘟說：“算了我自己喝。”
他繞過夏槿洛，傻楞楞地朝後張望：“你走過來的？”
“嗯。”
“你車呢？”
“讓下屬開回去了。”夏槿洛翹起嘴角，有些得意地感受著莫溪鄙夷的眼神。
“難道……我們走回去？”
“你可以不用走。”夏槿洛清了下嗓子，鄭重其事道：“我背你回去。”
莫溪心道：哇塞你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合著你是故意這麽做的吧。
沒辦法，他也不想走。反正現在夜黑風高，街上也沒人，就上了他的背，環著夏槿洛的脖子，一長一短地嘆氣，卻還是暗暗自喜。
風，有時候也不是那麽冷。尤其是在某人身邊。
次日，一條“落魄少爺街頭背情人回家——真愛之鑒”的新聞附帶一張背影照片，被炒上熱搜。
莫溪斜眼看著熱搜，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表情兇惡到像是立即可以吃了個人。
他關掉手機，低頭沈思一會兒，臉上不知是痛苦還是什麽難以描述的表情，最後只咬牙喊著：“夏槿洛，我去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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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裏，橫七八豎的燈在天上泛濫，燒得天空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莫渚醒了，張口吐出的第一句話是——“陸子焉，去哪兒了？”
莫溪抽空來看他，進門的時候就是淩晨。
他一個人走進來，手裏還提了兩大盒子糕點。見莫渚沒歇著，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小莫還沒休息嗎？”
醫院的燈光說不上明亮，也說不上黯淡，莫渚靠床望著窗外。
窗外很亮啊，窗外有星星，還有流動著的明亮燈河。可是他看不見，他的視野裏只有模糊不清的雜亂。
“你不是，也還沒休息嗎。哥。”他將視線轉向莫溪，看得出來臉色憔悴了許多，說話也像吊了口氣兒。
莫溪笑著坐到病床前，打開糕點盒子餵莫渚，莫渚搖頭說他現在不想吃。無奈，只好把盒子擱一邊暫且放著。
“咱家就你一個Omega，不關心你關心誰啊”莫溪揣著手，鳶尾Alpha的安撫信息素漸漸彌漫開來。
莫渚皺著眉頭，半瞇著眼睛談不上有多開心，只道：“哥，我不需要你的信息素。與其有時間來陪我，你還不如回去陪洛哥。”
“嗐，”莫溪攤手，一臉無奈，“夏氏那麽大的產業，用不著我幫著操心。而且他也不需要我為他做這些。”
空氣裏涼了半響，莫渚掀被子把頭埋住，縮被窩裏不出聲。
“小莫困了？”莫溪問，伸手想把被子給他蓋好，還婉言勸道：“別把頭蒙被子裏睡，會頭暈。”
莫渚楞是拽著被子不放，他便雙手叉腰站起來，心裏嘆一句：“平時怎麽沒見你力氣那麽大呢？”
表面上嘆一句：“好好好，隨你。”
醫院的病房永遠是靜的。
白色的墻，白色的地，白色的天花板，它們又連結著白色的世界。
不停滴落的點滴順著軟管和針眼輸入靜脈，時間長了一整條手臂都是涼的。
莫渚用左手捂著略微腫脹的右手小臂，悄悄把頭從被子裏探出來，“哥。”他喊了聲，繼續說：“我昏迷的時候，你和洛哥是不是來過？”
莫溪歪了下頭，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木槿Alpha信息素。”
莫渚對信息素天生就很敏感。夏氏Alpha的本征能力強，而且夏槿洛上次給陸子焉的那個下馬威，不能說毫無壓迫，換作弱一點的Alpha可能就直接休克了。
“那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陸子焉？”
莫溪的臉色剎一下就變了，有些掩飾地說：“看、看到了啊，那小子啊……小洛子不怎麽喜歡。”
莫渚猛地從被裏翻出，差點扯掉輸液管，“他有說什麽嗎？”
“一字未吐——”莫溪刻意拉長語氣，抱手端坐，眼神略含失望，瞧瞧地板，心裏暗道一如既往地蠢。
莫渚睜著眼，銀白的瞳孔裏籠著一抹黯淡。他捧起臉，任頭發亂糟糟地落在肩頭，面無表情發起呆。
忽然，他對莫溪說：“我要回去。”
“啊？病都沒好回什麽回？”莫溪斬釘截鐵地回答。
莫渚不說話了，一陣沈默後，莫溪嘗試轉移話題：“小莫，你眼睛怎麽樣，還好嗎？”
莫渚賭氣，撅嘴不理人。
“行。”莫溪長舒一氣，瞄眼時間，“你先休息，出院的事兒，咱明天再說。”
一般情況下，莫溪承諾要做什麽，那麽這件事情八成就是有著落了。莫渚休息後，他一個人走到病房外，給夏槿洛發了條消息。
“小洛子，小莫明天出院，你知道我不想攔他。”
好一會兒，夏槿洛回他——“嗯”。
他倆聊天一向這樣，莫溪經常覺得夏槿洛其實有夠敷衍的。
看完消息，莫溪抱手靠墻，下意識想從衣袋裏掏出根煙，可是摸了半天，才發現口袋裏其實空空如也。
他忽然笑了，似是自我嘲笑一般，暗自吶吶道：“哎呀，我忘了，戒了好久了。”
莫溪遇到夏槿洛之前經常抽煙喝酒，無所事事。
然而遇到夏槿洛之後，夏槿洛不喜歡，便改掉了抽煙這一習慣。深究其原因，大概是夏槿洛說，如果他抽煙，那麽他是親他的時候會有味道，不好聞，還嗆嗓子。
他撚著鼻子轉悠半天，莫渚是個Omega，還長得那麽好看，所有Alpha對他來說都是威脅。
默默一想，有股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無奈：“陸子焉一渣A，配不上我可可愛愛的弟弟。”
他其實也算個弟控。
思量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算了，小莫以前不像現在這樣。”
伸個懶腰，感嘆人老了，做什麽事都力不從心的。
寒氣凍得人渾身打顫，街邊的燈熄了一半兒。路上除了樹枝扭曲交織的簇簇黑影，半個人影子都沒有。
莫溪一個人走在街上，幾乎是漫無目的地走著。他原本可以一個電話打過去讓司機來接他，可是這麽晚了又覺得還是不要打擾別人休息。
夏槿洛應該還在開會，不太可能從百忙之中抽時間來接他。
“因為他也是個Alpha，全天下的Alpha都一個破樣兒。”莫溪朝著身前空氣啐了一口。
“什麽一個樣？”
心裏一疑，連忙把手揣回兜裏扭著脖子往後一望，是夏槿洛，還就站在他身後。莫溪呆滯地望著他說：“小洛子……你、你你不是在開會嗎？怎麽大晚上的，還、還跑大街上來了？”
夭壽啦！被他聽見了！
只見夏槿洛眼色微冷，啟唇淡淡道：“怎麽，我就不能把那點兒沒用的會議給踹了，先送我老婆回家？”
伴著夜色，莫溪把手放到唇邊大聲地噓了一下：“打住打住打住，現在沒人這麽叫我可以，當著別人的面可千萬別這麽叫。不然我面子往哪兒擱……”
最後一句是小聲咕噥出來的。
夏槿洛鮮少地笑一下，這笑與他在外人面前所展現的不同，沒有嚴肅刻薄，沒有敵意冷氣，是很溫柔的，帶著調侃的笑。
那笑顯得那張冷冷的臉在一瞬間暖和不少。
“可是這裏現在沒有別人，只有……我們。”
夏槿洛伸手捏了捏莫溪臉上的肉，又順著臉緣勾起他腦邊上的一小撮泛著灰白的碎發。伴隨著濃厚的木槿花香。
他貼著莫溪的耳朵根子聲音沙啞著說：“你不也是Alpha嘛怎麽能說，天底下的Alpha都一個樣呢”
莫溪咧嘴笑了一下：“哪有的事兒，你聽錯了！得虧我是個Alpha，如果是個Omega，還不知道要在你手裏死多少次呢!”
夏槿洛忽然俯身，輕輕點吻莫溪凍得幹巴的唇，帶著木槿香的吻鉆入咽下，撩得莫溪臉上浮紅，燒得發燙。
莫溪推開夏槿洛，胡亂擦嘴，小心抿下唇面，只覺得嘴裏一股甜味兒。
於是他罵道：“流氓！動不動就張嘴！”
難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是這麽用的嗎？
“我好歹是個Alpha啊！臉怎麽能能燙成這樣，不像話……”
“不像話？你也知道不像話，啊。”
夏槿洛輕佻著笑兩聲，摸了摸他的頭，轉手從懷裏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他。
保溫杯好像是有保暖功能的吧……
夏槿洛捂衣服裏做什麽？
莫溪迷怔接過，一字一頓地問：“這……什麽，東西，啊？”
“打開看看。”
右手覆上杯蓋，指尖輕扣蓋沿，輕輕一擰，熱騰騰的暖氣兒便從杯裏躥出。
莫溪納悶那麽大一個杯子裏裝的什麽東西，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些意外：“果泥？”
“嗯。熱的，快點喝，知道坐了三個小時飛機飛回來，飯都沒來得及，就隨便讓下屬準備了。”
夏槿洛說得平淡，不過是個人都知道他不吃夜宵。
一是因為夏氏長子沒時間，二是因為他本人覺得，吃夜宵除了會讓人變胖之外，沒有多少價值。
所以他給莫溪帶夜宵，哪裏是“隨便讓下屬準備”。
他嘴上不說，莫溪卻看出來是“別有心意”的蓄謀已久。
他總是吐槽莫溪身上沒肉，做的時候不軟和，可是Alpha的身體哪裏有軟呼呼的？
莫溪吹了吹熱氣兒，細細小酌一口。
暖融融的果泥順著口腔滑入胃裏，嘴裏淌過絲絲甜氣。這夜宵蒸煮得剛好，食材不是特別熟爛，富有嚼勁，又酸又甜。
莫溪瞭眼夏槿洛，捧著杯子問：“你喝不喝？”
“你拿嘴餵我我就喝。”
靠，流氓……
莫溪一閉眼，臉上略帶嫌棄，嘟嘟說：“算了我自己喝。”
他繞過夏槿洛，傻楞楞地朝後張望：“你走過來的？”
“嗯。”
“你車呢？”
“讓下屬開回去了。”夏槿洛翹起嘴角，有些得意地感受著莫溪鄙夷的眼神。
“難道……我們走回去？”
“你可以不用走。”夏槿洛清了下嗓子，鄭重其事道：“我背你回去。”
莫溪心道：哇塞你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合著你是故意這麽做的吧。
沒辦法，他也不想走。反正現在夜黑風高，街上也沒人，就上了他的背，環著夏槿洛的脖子，一長一短地嘆氣，卻還是暗暗自喜。
風，有時候也不是那麽冷。尤其是在某人身邊。
次日，一條“落魄少爺街頭背情人回家——真愛之鑒”的新聞附帶一張背影照片，被炒上熱搜。
莫溪斜眼看著熱搜，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表情兇惡到像是立即可以吃了個人。
他關掉手機，低頭沈思一會兒，臉上不知是痛苦還是什麽難以描述的表情，最後只咬牙喊著：“夏槿洛，我去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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