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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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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

方阿姨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門響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回來啦?”

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們回來朝他們招了招手,“快去洗手,馬上就吃飯!”

夏雪松忽然有點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二那年的冬天,他跟著顧昔白去奶奶家蹭飯的日子。他轉頭去看顧昔白,發現顧昔白也有點恍神。

顧昔白緩了口氣,拉著夏雪松進了屋。他把行李堆在玄關,也沒急著收拾,先帶著夏雪松去洗手。

夏雪松剛把水龍頭打開,顧昔白忽然就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

見夏雪松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顧昔白很開心,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回手又把門打開了,“你洗你的,我就是重溫一下舊夢,你緊張什麽。”

夏雪松沒說什麽,擡手甩了顧昔白一臉水。

等到四個人都坐到飯桌上了,顧昔白才想起來問,“方阿姨什麽時候來的?”

“來好幾天了,特意沒告訴你們,就想著給你們一個驚喜。”方阿姨笑呵呵地給他們盛了湯,“前陣子在家裏帶外孫子,可把我累壞嘍!好不容易孩子他奶奶來了,我趕忙跑出來出來躲躲清靜。”

奶奶也很開心,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還假裝抱怨呢,你要不要先把嘴角放下?”

“吳老師,您可真是的,還是糊塗的時候比較可愛!”方阿姨假裝生氣,白了奶奶一眼。

“我想糊塗隨時都可以糊塗,不過在糊塗之前我還得幫我大孫子把事辦了!”奶奶說完轉頭看著夏雪松,“乖孫,告訴奶奶,你還想上學嗎?”

夏雪松看了看奶奶,又轉頭看了看顧昔白。

顧昔白先是一臉茫然,等他反應過來之後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都寫著驚喜,“奶奶,您是說,他還可以上學?”

“坐下坐下!”奶奶擡手往下壓了壓,“又沒問你,你激動個什麽勁!”

“奶奶……”夏雪松也反應過來了,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除此之外,還有奶奶的那句“乖孫”,也讓他心裏一陣感動。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想上的,不過奶奶也不知道你現在功底怎麽樣。這邊聯系了幾個學校,要求都挺高的。”

“他功底好著呢!”顧昔白想起夏雪松那一桌子的專業書,直接替他回答了,“哪個學校?”

“一中,三中,十九中,師大附中。”奶奶給夏雪松夾了一塊排骨,“看你喜歡哪個?”

奶奶說的這四個都是燕城非常有名的高中,入學要求確實如奶奶所說,都挺高的。

“喜歡哪個就能上哪個嗎?”顧昔白又問。

“一中和三中只要通過考試是可以正式入學的,十九中和師大附中只能借讀,就是費用會高一點。”

顧昔白還想繼續問,可夏雪松卻搖了搖頭,“這麽好的學校,我怕是不行……”

奶奶以為他是擔心考試,就安慰他說,“也不是馬上就要考試,可以先覆習一年。”

顧昔白看著夏雪松的臉色,明白了他擔心的是什麽。他戳了戳夏雪松的胳膊,湊過去說,“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吳老師以前是T大的教授。”

夏雪松眨了眨眼,沒說話。

“T大退休的哦,”顧昔白又湊近了一些,“人脈廣著呢。”

奶奶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朝他們笑了笑,“奶奶別的能耐沒有,寫個推薦信一般還是管用的。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壞你的事,有奶奶在這,沒有人敢動你。”

奶奶安慰地拍了拍夏雪松的手背,起身去房間裏拿了四個信封出來,放在了夏雪松面前。

夏雪松還沒動,顧昔白先伸手把信封拿走了。

他挨個看了看,只見信封落款處分別是四個不同的名字:吳青華,王文正,馮林,汪長明。

“王爺爺,汪教授,”顧昔白念叨著,轉頭又問奶奶,“馮林是誰啊?怎麽有點耳熟?”

奶奶白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嫌棄,“你的博導!”

“額……對不起,我錯了!”顧昔白撓了撓鼻子,尷尬地笑了笑,把信封重新放回了夏雪松面前。

馮林是T大出了名的心狠手黑,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大魔王,以至於顧昔白都忘了他的真名了。

夏雪松低著頭半天也沒出聲,方阿姨忽然插了句嘴,“吃飯的時候就要好好吃飯,吳老師,別把孩子弄哭了,會影響食欲的。”

夏雪松聽了方阿姨的話,擡起頭笑了笑,“沒哭,沒哭。”

沒哭是沒哭,但夏雪松的眼圈和鼻尖卻都是紅紅的。

奶奶又給夏雪松夾了一塊魚,“小方說得對,先吃飯!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這次吃飯,奶奶和方阿姨都沒有給夏雪松夾太多菜,因為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吃東西要少量多次。

顧昔白原本還擔心夏雪松又是給什麽都吃完,怕他腸胃負擔太重,已經準備好替他擋菜了,沒想到完全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吃完飯,夏雪松習慣性地就要去洗碗,直接被方阿姨給擋了回來,“回屋歇著去,哪裏就用得著你了!”

顧昔白也在一邊附和著,“就是!顯你勤快是吧?卷我呢?”

奶奶擺了擺手,“哎喲,我這老骨頭是幹不了活了,回屋躺著去嘍!”

夏雪松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有點尷尬。他現在身份特殊,讓他直接去顧昔白的房間,他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進。他猶豫了半天,最後在沙發上坐下了。

顧昔白的臉皮可比他厚多了,把行李都搬進房間之後,就站在臥室門口朝夏雪松挑了挑眉,“松哥,快點進來收拾東西。”

見夏雪松坐著沒動,顧昔白幾步跨到夏雪松面前,彎下腰低聲說,“走不動了?要不我抱你?”

夏雪松嚇了一跳,趕忙轉頭四處去看,就見奶奶房間關著門,方阿姨廚房裏水聲嘩啦啦的。

“怎麽跟個受驚的小兔子似的!”顧昔白輕笑一聲,拉著夏雪松回了房間。

夏雪松剛一進門,就被顧昔白一把抱住了。

顧昔白的頭埋在夏雪松的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啊,好懷念啊……”

夏雪松隔著顧昔白的肩膀略略打量了一下臥室的布置,除了飄窗下面的地上多了個墊子之外,其餘的擺設都跟清城的那間臥室一模一樣。就連房間裏的味道都一樣,很清新的味道,像雨後山林間的空氣,聞起來很舒心。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味道,讓夏雪松也不禁為之動容。

他擡起手回抱住顧昔白,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我也是……”

顧昔白趴在夏雪松的脖頸間蹭了半天,不住地嗅著夏雪松身上的味道。他覺得夏雪松身上連消毒水的味道都比別人好聞得多。

夏雪松被他蹭得有點癢,報覆似的朝顧昔白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顧昔白耳朵非常敏感,一陣熱氣拂過讓他的心神不由一蕩。他推著夏雪松貼到了衣櫃門上,仔細打量著夏雪松。

他的視線從夏雪松臉上滑過,落到了他薄薄的嘴唇上,就怎麽也移不開了。

顧昔白咽了口口水,抿了抿唇,聲音有點發緊,“松哥,你現在,能接吻嗎?”

出院時醫生叮囑過,夏雪松三個月內都不能做任何劇烈運動,顧昔白不知道接吻算不算。

夏雪松背靠在門板上,看著顧昔白沒說話。他抓著顧昔白的衣襟往回一扯,順勢就親了上去。

兩個人的嘴唇剛要貼上,顧昔白忽然來了個急剎車,“等下!”

夏雪松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放開了他。

顧昔白跑到書桌邊從抽屜裏拿出個東西,一轉頭看到夏雪松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靠在衣櫃門上,眼神裏盡是茫然和懵懂。

夏雪松這副任君采擷的模樣,撩得顧昔白的心臟狠狠跳了幾下。他清了清嗓子,走過來把手裏的東西戴在了夏雪松的手腕上。

夏雪松低頭一看,是一個電子監測手環。

顧昔白把手環連上手機,屏幕上立刻顯現出夏雪松的心跳線。顧昔白點了幾下,設置了告警閾值,“好了。”

顧昔白把手機收起,伸手勾住了夏雪松的下巴,一偏頭吻了上去。

顧昔白的嘴唇一觸到夏雪松微涼的唇瓣,他的大腦瞬間就空白了。他好像一下子被拖回了高二那年的那個冬天,他們趁著午飯之後的間隙,偷偷躲在臥室裏接吻。

兩個畫面場景交疊,就好像這一個吻跨越了七年的時光,把十六七歲的少年和二十三四歲的青年連結在了一起。

就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

顧昔白抱著夏雪松怎麽親都親不夠,好在他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擔心親久了夏雪松會憋氣,沒等APP發出警報聲就停止了這個吻。

夏雪松氣息還有點急,靠在那裏喘了一會兒,擡手擦掉了顧昔白唇邊的水漬。

顧昔白舔了舔嘴唇,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你,我不著急。”

夏雪松微微笑了笑,並沒有拆穿顧昔白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發言。

“松哥,累不累?要不要睡會兒?”顧昔白拉著夏雪松坐到床上,給他拿了個靠枕墊在背後。

“不累。”夏雪松拉著顧昔白的手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伸手把他攬進了懷裏,“飄窗下面怎麽多了個墊子?”

顧昔白側頭往那邊瞟了一眼,低聲說道,“摔的多了,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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