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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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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你以為我會信你?”夏雪松胸口有點發悶,氣喘不勻,但還是硬撐著跟顧西澤對峙。

顧西澤輕笑一聲,自己把水喝了,“我就知道你不敢喝,因為你根本就不愛他!”

“他到底在哪?”夏雪松見那只是一杯普通的水,提著的心又放下一些。他以為顧西澤只是在測試他,而顧昔白應該會在某個地方看著。

顧西澤挑了挑眉,“既然你這麽想見他,那也可以。正好也讓我哥親眼看一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顧西澤帶著夏雪松上了一層樓,打開了顧昔白家正樓上的那間房子的門,“歡迎來到我家,請進。”

夏雪松站在門口略一打量,發現這個房間的裝修擺設竟然跟樓下一模一樣。他的目光掃過陽臺,赫然發現顧昔白就坐在陽臺的躺椅上!

夏雪松猜得沒錯,顧西澤確實是在測試他,而顧昔白也都知道了。不過顧昔白不是看到的,而是聽到的,顧西澤和顧昔白的手機一直保持通話狀態。

顧昔白聽到夏雪松真的來找他的時候,他的心裏竟然完全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擔憂。顧西澤已經瘋了,他根本不知道他會對夏雪松做什麽。

想想當年夏雪松一次次地用自己的身體給他當肉墊,顧昔白的心裏就一陣陣地發寒。他很害怕,如果顧西澤拿自己來威脅夏雪松,他真的怕夏雪松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當他聽到顧西澤讓夏雪松喝水的時候,他真的嚇得膽都快裂了。好在夏雪松比他想象的要謹慎,沒有像他一樣著了顧西澤的道。

誰知他剛剛才松了口氣,接著就聽到顧西澤說要帶夏雪松上來找他,顧昔白一口氣卡在胸口差一點被憋死過去。

聽到門響,他側眼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顧昔白的心臟猛地一抽,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這麽不想見到夏雪松。

夏雪松驟然看見顧昔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顧西澤一把推進了屋裏,隨後他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天然氣!

要知道天然氣是有毒的,顧昔白被關在這裏這麽長時間,很可能已經中毒。夏雪松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下意識往顧昔白那邊跨了一步,結果卻被顧西澤搶先一步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放心,陽臺開著窗戶呢。”

夏雪松探頭看去,果然看見陽臺的窗戶開著一條縫,而客廳和陽臺之間的門卻是關著的。同時夏雪松也註意到顧昔白坐著的姿勢很奇怪,整個人癱在了躺椅裏,而他的嘴上被貼上了膠帶,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這是什麽意思?”夏雪松轉頭盯著顧西澤,眼神冰冷鋒利,再也看不出之前淡然的模樣。

“沒什麽意思,”顧西澤走到陽臺那邊透過玻璃看著被關在外面的顧昔白,“我只是想讓我哥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在乎他真正愛他的人。”

夏雪松趁顧西澤走開,回身想要去開門放掉房間內的天然氣,卻發現大門的把手根本按不動。

顧西澤轉過身來發出一聲嗤笑,“省省力氣吧,那個鎖是特制的,裏外都需要指紋驗證,你是打不開的。窗戶也都被我鎖死了,你現在才想跑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想怎麽樣?”夏雪松胸口悶得厲害,卻不肯露出絲毫弱勢。

“我就知道你貪生怕死,你根本就不愛他!”顧西澤一臉氣憤,厲聲質問夏雪松,“夏雪松,你憑什麽能得到我哥的心,憑什麽?啊?”

顧昔白在躺椅裏死命掙紮,卻完全沒法起身,他的四肢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夏雪松的心肺功能太差,根本承受不住滿屋子的天然氣。顧昔白急得滿頭是汗,卻完全無能為力。

“你有哪一點能配得上我哥啊,夏雪松?為什麽你一出現他就看不到我了呢?明明是我陪著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啊,是我陪著他熬過那段黑暗時光的啊!他的命都是我救回來的啊!”

“而你呢?你害得他住院,手術!你害得他抑郁到割腕!你害得他頭痛到失憶!夏雪松,你就是個害人精!明明你害得他這麽慘,可是他卻還是喜歡你!憑什麽!這不公平!”

夏雪松從來不知道顧昔白竟然抑郁到自殺,他這時不禁開始懷疑,他當年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顧西澤情緒越來越激動,雙眼發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哥怎麽會不理我?如果沒有你,我哥一定會喜歡我的!你,陸心,林柔,你們都不是好人!你們都該死!”

夏雪松已經開始頭暈了,但還是死命撐著,“顧西澤,你想怎麽樣都好說,能不能先放了你哥?既然你這麽喜歡他,你怎麽忍心傷害他?”

“放了他?”顧西澤緩了兩口氣,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讓人發寒的笑容,“可以啊!”

顧西澤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塑料瓶,扔在了夏雪松的腳下,“喝了它,喝了它我就放了我哥。”

顧昔白看到那個小瓶子時瞬間就崩潰了,他已經猜到那裏面會是什麽東西。他奮力扭動著身體,終於從躺椅上摔了下去。躺椅被他帶的翻倒,重重地砸在陽臺的落地窗上,把大塊的玻璃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陽臺上鋪的瓷磚冰涼一片,寒意隔著薄薄的衣服滲入皮膚,可是顧昔白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因為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顧西澤看夏雪松沒有動,又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個打火機捏在手裏轉著圈,“我讓你喝了它,你沒聽見嗎?”

夏雪松盯著顧西澤的手,臉色瞬間就變了,“顧西澤,你瘋了?”

顧西澤拍了拍身後的玻璃門,發出令人膽寒的砰砰聲,“夏雪松,你死了,他就能活,不然我就帶著我哥一起死!反正我也得不到他了,一起死了到下面還能做個伴……”

夏雪松還想再說點什麽拖延一下時間,他已經好半天沒有給文瀾發消息了,只要再堅持一會兒文瀾一定會報警的。

可是顧西澤卻不是電視裏那種死於話多的反派,他看夏雪松沒有要喝藥的意思,直接一把拉開了陽臺門,轉身就把窗戶關上了。

“夏雪松,別在那想東想西的,”顧西澤捏著打火機,指著夏雪松,“給你十秒鐘,把它喝了,不然我就點火!十!”

夏雪松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小塑料瓶看了看,沒有標簽,也沒有說明。

“九!”

他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嗆得他一陣咳嗽。

“這是什麽?”

顧西澤根本不理他,面無表情地讀著秒,“八!”

顧昔白倒在一邊不住地喘著氣,臉上全是淚水。他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死死地盯著夏雪松拿著瓶子的手,嘴裏不住地嗚咽。

雖然只有嗚嗚聲,但夏雪松聽得清楚,他說的是:“不要……”

“七!”

室內天然氣的濃度越來越高,夏雪松的頭也越來越暈,肺裏好像已經吸不到氧氣。

“六!”

顧昔白感覺好像恢覆了一點力氣,他伸手抓住了顧西澤的腳踝。

顧西澤蹲下身單手就控制住了顧昔白,嘴裏還不忘倒數,“五!”

夏雪松微微皺了皺眉,他好像產生了幻聽,他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淩亂不堪。

“四!”

顧昔白拼命地扭動身體,卻完全沒法掙脫顧西澤的鉗制。

“三!”

夏雪松看著顧昔白粲然一笑,笑得是那麽明媚,那麽燦爛。可那笑容卻深深地刺痛了顧昔白的雙眼。

“二!”顧西澤的拇指已經按在了點火器上,只要稍稍用力,整個房間就會爆炸。

夏雪松不想讓顧昔白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他轉過身背對著顧昔白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了瓶子裏的不明液體。

一陣火燒般的痛楚一路從喉嚨燒到了胃裏,腹中劇烈的疼痛讓夏雪松再也不能站穩,身子一晃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顧西澤忽然變得興奮異常,指著地上的夏雪松一陣狂笑,不自覺地松開了鉗制著顧昔白的手。

“哈哈哈,你個傻子!我怎麽可能傷害我哥!我那麽愛他,我怎麽舍得傷害他!你個傻子!”

顧昔白掙脫束縛,用盡全身力氣才爬到夏雪松的身邊。

夏雪松想再對他笑一笑,可是一張嘴血沫就溢了出來。夏雪松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實在太疼了,連保持平靜的表情都已經做不到,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出聲。

顧昔白肝膽俱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地挖了出來,又被人在胸腔裏塞了一大把鹽。

顧昔白活了二十三年,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什麽叫撕心裂肺,什麽叫痛不欲生。

夏雪松氣息微弱,仿佛風雨中飄搖的燭火,稍不留神便會熄滅。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對顧昔白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說,“小白,別哭。”

夏雪松胳膊動了動,想再幫顧昔白擦一次眼淚,可是他卻發現他的手已經擡不起來了。

夏雪松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顧昔白的身上。他那從不肯在人前塌下半分的肩膀,終於垮了下去。

顧昔白抱著夏雪松整個人都麻了,劇烈的心痛讓他無法呼吸。

顧西澤跟瘋了一樣在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嘴裏還念叨著,“我贏了,哈哈哈!壞人都死了,哥哥是屬於我的,屬於我一個人的……”

顧西澤一邊笑著一邊跳著,結果被陽臺門的滑道絆了個跟頭,整個人一下撲了出去。

顧西澤摔倒時撞到裂開的玻璃,讓原本的裂痕迅速擴散開來,整塊落地窗全部被蛛網覆蓋。

顧昔白被撞擊聲驚醒,他看著懷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夏雪松忽然覺得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顧昔白不甘心,他等了夏雪松這麽久,絕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

顧西澤看著那裂痕又笑了,他雙目赤紅狀態癲狂,喊了顧昔白一聲,“哥!”

顧昔白此時正試圖從夏雪松的兜裏掏手機報警,根本沒心思理顧西澤。

顧西澤看著顧昔白滿臉是淚的狼狽模樣,忽然收了笑意,聲音都透著悲傷,“哥,如果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也能記得我多一點?”

顧昔白剛撥通報警電話,餘光就看見顧西澤撞破了落地窗,縱身從陽臺跳了下去。

顧昔白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他的腦海中有一個畫面和眼前的場景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也是這樣當著他的面,毫無留戀地一躍而下。

那一天,下著大雪,而他的嘴裏,都是牛奶糖的味道。

顧昔白的頭忽然一陣劇痛,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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