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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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才發現顧昔白沒有跟上來，一回頭就看見顧昔白正站在路邊發呆。
他們之前都沒有去過清城的酒吧街，後來胡衛東正式接手之後把店名也改了，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哪兒”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盧曉走過去伸出手在顧昔白面前晃了兩下，“發什麽呆呢？”
顧昔白回過神來掃了三人一眼，“我……好像還有點事，要回家一趟。”
他這話說得驢唇不對馬嘴，一聽就知道有問題。
趙松延和盧曉對視一眼都沒出聲。
向意不知道顧昔白的事，想到什麽直接就問了：“學霸，你在說什麽？”
顧昔白心慌得厲害，他忽然有些害怕。既害怕這店是文瀾開的，又害怕不是文瀾開的。
糾結了半天，顧昔白暗罵自己沒出息。既然決定了順其自然不強求，那麽又何必要躲呢。
想通這一點的顧昔白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麽，進去吧。”
趙松延好像想到些什麽，低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這店，跟他有關系？”
顧昔白揉了揉太陽穴，“大概吧……”
他跟夏雪松的事，趙松延果然早就看出來了。
“真的要進去嗎？”盧曉看顧昔白臉色慘白，不放心又跟他確認了一遍。
“進去吧。”顧昔白吸了吸鼻子，率先朝著大門走了過去。
他們來的比較早，酒吧裏還沒有多少人，顧昔白直接跟服務生要了一個最角落的雅座。他心裏還是害怕的，所以下意識地選了一個最隱蔽的位置。
殊不知，他剛剛進門就已經被人認出來了。
文瀾趴在二樓的欄桿上看著顧昔白一行四人進來，他掏出手機想要發一條消息。但他一句話只寫了一半，想了想又刪掉了，默默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夏雪松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他全都看在眼裏，如今有個機會擺在這裏，他也希望夏雪松能給他自己一個交代。如果他現在告訴夏雪松顧昔白來了，那夏雪松肯定又要逃跑。
服務生過來點單，顧昔白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們這個店名還挺有意思的，誰起的？”
服務生謙和地笑了笑，“幾位一看就是大學生，可能平時功課太忙不怎麽刷視頻。你們可以在視頻網站上搜一下，有我們店的介紹，肯定比我講得好。”
“我知道，有幾個視頻特別火，”向意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我給你找，我還收藏了。”
趙松延暗暗嘆了口氣，桌子底下踢了向意一腳，“先點單，等會兒再看。”
“哦。”向意倒也聽話，乖乖放下手機開始研究酒水單。
“吧臺裏面那個是你們老板嗎？”盧曉接過話頭問了一句，“挺帥的啊，怪不得這麽多網紅喜歡來。”
“那個只是調酒師，老板不常來。”服務生說，“我們這主要是店長管事。”
“調酒師”三個字讓顧昔白又是一陣心慌，他支起上身越過高高的沙發背往吧臺那裏掃了一眼，是不認識的人。
顧昔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酒單上，“哪個酒精度比較低的？”
服務生挨個幫他們點了單，除了顧昔白對酒精度有要求外，其餘三人都點了店裏的特色飲品。
點完了單，向意又興致勃勃地拿起了手機，要給大家看視頻。
網紅的視頻拍得是很好看，一個簡單的水杯都能被拍出文藝範兒，一個普通的吊燈看起來都充滿了氛圍感。
三人看完視頻都沒說話，向意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之前看視頻完全被網紅帶偏了，現在坐在店裏對照著視頻一看，頓時就覺得這店除了文藝一點之外也沒什麽稀奇。
“網紅店果然都是相同的套路哈……”
向意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想要收起手機，盧曉眼尖忽然看到一個標題。
“等等！”盧曉攔住了向意的手，伸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看下這個。”
三人一起探頭過來看。
扒一扒“哪兒”那個神秘的二樓。
向意先發表了意見，“標題黨吧？一般這麽起名的都沒啥內容。”
趙松延和顧昔白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內心都深以為然。
視頻確實沒啥內容，就是一個不露臉的主播介紹了一下神秘的二樓的神秘的不公開的菜單，神秘的不露臉的樂隊，神秘的意想不到的嘉賓，還有神秘的服務生和神秘的調酒師。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神秘。
到底怎麽個神秘法博主也沒有細說，只說上二樓需要預約或邀請，而且不能帶任何錄音錄像設備，進門還要過安檢。
“怎麽搞得像個特殊場所似的……”看完視頻向意吐槽了一句，其他幾個人點點頭，他們也有同樣的感覺。
“肯定是宣傳噱頭了。他說二樓十點開放，反正也沒什麽事，等等看看唄。”盧曉說。
幾個人正聊著，服務生端著餐盤過來了，是顧昔白，盧曉和趙松延的酒。
杯子擺上桌，幾人倒是都覺得有了那麽點意思。
這酒一看就做得很用心，色彩搭配和酒的名字非常貼切。
“這酒挺好看的呀，不知道我的‘初戀’長什麽樣。”看了三人的酒，向意不禁對自己的酒充滿了期待。
不一會兒，向意的酒也被端上來了。
向意這時就有點不太高興了，他舉著那杯平平無奇的透明液體撇了撇嘴，“初戀就是這麽純潔嗎？”
三人看他那樣子都笑了，趙松延揉了一把向意的頭發，“喝完了再換別的。”
向意委屈屈地喝了一口，兩秒鐘後，他又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舉著玻璃杯看，“哎？這味道……”
“怎麽？”三人看向意的樣子不禁都有點好奇。
“這味道，有點覆雜。”向意咂摸咂摸嘴，“有點甜，有點苦，有點酸，還有點澀……”
向意說完恍然大悟，“我靠，初戀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向意說得沒錯，“初戀”就是這樣。而“初戀”還有一點是他在全部喝完了之後才品出來的，那就是，有點上頭。
向意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有點發燙，“哎，我出去透透氣。”
趙松延放下酒杯跟著向意一起出去了，兩個人在舞臺下面的散座找了個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聽駐唱歌手唱歌。
等二人走開後，盧曉跟顧昔白碰了一下杯，“趙哥和向意是……”
“眼神不錯啊。”顧昔白笑了笑，“不怕趙哥殺你滅口？”
“就他看向意那嫌棄又寵溺的眼神，他也沒藏著呀！”盧曉端起杯喝了一口，“要滅口估計這半個城都沒了。”
顧昔白側頭瞟了盧曉一眼，“你怎麽樣？”
“我能怎麽樣，”盧曉嘆了口氣，“殷行朋友圈都發了，我當年的演習也算沒白練。”
“你就沒想過不去嗎？”
“不去？不去我那演習不就白演了？”盧曉開了個玩笑，卻連他自己都沒笑。盧曉喝了口酒，呆了半晌後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還是想陪著他。”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盧曉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大概是，成全吧……”
“成全……”顧昔白看著手裏的玻璃杯，若有所思。
“是啊，成全。”盧曉端起杯又喝了一口，“他想要結婚我就祝福他，他想要兄弟我就陪著他。只要看見他過得好，那就行了。”
顧昔白也端起杯喝了一口，他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發抖。
他又把自己代入了一下盧曉的角色，他很確定自己做不到。
但是夏雪松呢……
他和蔣舒曼的事雖然官方渠道從來沒透露過任何消息，可就像小米學姐說的那樣，娛樂新聞裏總是會隔三差五地爆一次料。雖然不會直接爆出他們的名字，但只要知道他家背景的人都能知道那說的是他。
那夏雪松看到過沒有？如果看到了他會是什麽心情？會後悔還是會慶幸？這麽多年他都沒有找過自己，他會不會就像盧曉說的一樣，只為了成全……
顧昔白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忽然聽到大廳那邊一陣吵嚷。他往那邊看了看，好像是一個男人醉酒鬧事，很快便被保安處理好了。
不一會兒向意和趙松巖回來了，向意迫不及待地跟兩人分享著剛剛聽來的情報。
“剛那人，好像是個富二代，說他有個重要的朋友要來，讓服務生給他預約一下二樓。服務生說已經約滿了，他就嚷嚷著要包場什麽的。結果那保安鳥都沒鳥他，直接就給叉出去了。”向意說著又壓低了一些聲音，“我看這酒吧老板的背景應該不簡單。”
顧昔白靠在沙發裏沒有說話，這下他已經基本能確定酒吧的老板不可能是文瀾了。
這一片算是燕城的核心區域，寸土寸金，能在這地方開酒吧本身就不容易。再加上燕城各種二代遍地都是，敢這麽隨隨便便就把人請出去真的是一點都不怕得罪人。
文瀾不可能有這種底氣，否則的話當年他也不可能放著夏雪松不管。
幾人又點了幾杯飲料，等待的過程中向意又要跑出去亂晃，趙松延不放心只好又跟了出去。
盧曉看著兩人的身影，不由得感嘆一句，“沒想到最後有男朋友的會是趙哥，還真是深藏不露。”
顧昔白笑了笑，沒有接話。
盧曉手指敲了敲玻璃杯，“你呢，這麽多年了，恢覆得怎麽樣？”
顧昔白抿了抿唇，“就那樣吧。”
四人又喝了一杯酒，顧昔白感覺頭有點暈。他輕輕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等到感覺不是那麽暈了之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把水放到最涼，顧昔白就著冷水洗了把臉。他現在不心慌了，只是心口有點發疼。
知道了這不是文瀾的酒吧，他確實松了一口氣，但隨後他就被強烈的失落感給包圍了。再把他和夏雪松代入到殷行和盧曉的角色，他只覺得胸口像被插進了成百上千根鋼針，每呼吸一下都是針紮般的疼。
顧昔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喝高了，竟然又開始胡思亂想。他靠在門後緩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門。而他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
“抱歉！”
兩個人話一出口便同時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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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曉走過去伸出手在顧昔白面前晃了兩下，“發什麽呆呢？”
顧昔白回過神來掃了三人一眼，“我……好像還有點事，要回家一趟。”
他這話說得驢唇不對馬嘴，一聽就知道有問題。
趙松延和盧曉對視一眼都沒出聲。
向意不知道顧昔白的事，想到什麽直接就問了：“學霸，你在說什麽？”
顧昔白心慌得厲害，他忽然有些害怕。既害怕這店是文瀾開的，又害怕不是文瀾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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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這一點的顧昔白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麽，進去吧。”
趙松延好像想到些什麽，低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這店，跟他有關系？”
顧昔白揉了揉太陽穴，“大概吧……”
他跟夏雪松的事，趙松延果然早就看出來了。
“真的要進去嗎？”盧曉看顧昔白臉色慘白，不放心又跟他確認了一遍。
“進去吧。”顧昔白吸了吸鼻子，率先朝著大門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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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松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他全都看在眼裏，如今有個機會擺在這裏，他也希望夏雪松能給他自己一個交代。如果他現在告訴夏雪松顧昔白來了，那夏雪松肯定又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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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謙和地笑了笑，“幾位一看就是大學生，可能平時功課太忙不怎麽刷視頻。你們可以在視頻網站上搜一下，有我們店的介紹，肯定比我講得好。”
“我知道，有幾個視頻特別火，”向意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我給你找，我還收藏了。”
趙松延暗暗嘆了口氣，桌子底下踢了向意一腳，“先點單，等會兒再看。”
“哦。”向意倒也聽話，乖乖放下手機開始研究酒水單。
“吧臺裏面那個是你們老板嗎？”盧曉接過話頭問了一句，“挺帥的啊，怪不得這麽多網紅喜歡來。”
“那個只是調酒師，老板不常來。”服務生說，“我們這主要是店長管事。”
“調酒師”三個字讓顧昔白又是一陣心慌，他支起上身越過高高的沙發背往吧臺那裏掃了一眼，是不認識的人。
顧昔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酒單上，“哪個酒精度比較低的？”
服務生挨個幫他們點了單，除了顧昔白對酒精度有要求外，其餘三人都點了店裏的特色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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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挺好看的呀，不知道我的‘初戀’長什麽樣。”看了三人的酒，向意不禁對自己的酒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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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三人看向意的樣子不禁都有點好奇。
“這味道，有點覆雜。”向意咂摸咂摸嘴，“有點甜，有點苦，有點酸，還有點澀……”
向意說完恍然大悟，“我靠，初戀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向意說得沒錯，“初戀”就是這樣。而“初戀”還有一點是他在全部喝完了之後才品出來的，那就是，有點上頭。
向意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有點發燙，“哎，我出去透透氣。”
趙松延放下酒杯跟著向意一起出去了，兩個人在舞臺下面的散座找了個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聽駐唱歌手唱歌。
等二人走開後，盧曉跟顧昔白碰了一下杯，“趙哥和向意是……”
“眼神不錯啊。”顧昔白笑了笑，“不怕趙哥殺你滅口？”
“就他看向意那嫌棄又寵溺的眼神，他也沒藏著呀！”盧曉端起杯喝了一口，“要滅口估計這半個城都沒了。”
顧昔白側頭瞟了盧曉一眼，“你怎麽樣？”
“我能怎麽樣，”盧曉嘆了口氣，“殷行朋友圈都發了，我當年的演習也算沒白練。”
“你就沒想過不去嗎？”
“不去？不去我那演習不就白演了？”盧曉開了個玩笑，卻連他自己都沒笑。盧曉喝了口酒，呆了半晌後說，“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還是想陪著他。”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盧曉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大概是，成全吧……”
“成全……”顧昔白看著手裏的玻璃杯，若有所思。
“是啊，成全。”盧曉端起杯又喝了一口，“他想要結婚我就祝福他，他想要兄弟我就陪著他。只要看見他過得好，那就行了。”
顧昔白也端起杯喝了一口，他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發抖。
他又把自己代入了一下盧曉的角色，他很確定自己做不到。
但是夏雪松呢……
他和蔣舒曼的事雖然官方渠道從來沒透露過任何消息，可就像小米學姐說的那樣，娛樂新聞裏總是會隔三差五地爆一次料。雖然不會直接爆出他們的名字，但只要知道他家背景的人都能知道那說的是他。
那夏雪松看到過沒有？如果看到了他會是什麽心情？會後悔還是會慶幸？這麽多年他都沒有找過自己，他會不會就像盧曉說的一樣，只為了成全……
顧昔白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忽然聽到大廳那邊一陣吵嚷。他往那邊看了看，好像是一個男人醉酒鬧事，很快便被保安處理好了。
不一會兒向意和趙松巖回來了，向意迫不及待地跟兩人分享著剛剛聽來的情報。
“剛那人，好像是個富二代，說他有個重要的朋友要來，讓服務生給他預約一下二樓。服務生說已經約滿了，他就嚷嚷著要包場什麽的。結果那保安鳥都沒鳥他，直接就給叉出去了。”向意說著又壓低了一些聲音，“我看這酒吧老板的背景應該不簡單。”
顧昔白靠在沙發裏沒有說話，這下他已經基本能確定酒吧的老板不可能是文瀾了。
這一片算是燕城的核心區域，寸土寸金，能在這地方開酒吧本身就不容易。再加上燕城各種二代遍地都是，敢這麽隨隨便便就把人請出去真的是一點都不怕得罪人。
文瀾不可能有這種底氣，否則的話當年他也不可能放著夏雪松不管。
幾人又點了幾杯飲料，等待的過程中向意又要跑出去亂晃，趙松延不放心只好又跟了出去。
盧曉看著兩人的身影，不由得感嘆一句，“沒想到最後有男朋友的會是趙哥，還真是深藏不露。”
顧昔白笑了笑，沒有接話。
盧曉手指敲了敲玻璃杯，“你呢，這麽多年了，恢覆得怎麽樣？”
顧昔白抿了抿唇，“就那樣吧。”
四人又喝了一杯酒，顧昔白感覺頭有點暈。他輕輕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等到感覺不是那麽暈了之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把水放到最涼，顧昔白就著冷水洗了把臉。他現在不心慌了，只是心口有點發疼。
知道了這不是文瀾的酒吧，他確實松了一口氣，但隨後他就被強烈的失落感給包圍了。再把他和夏雪松代入到殷行和盧曉的角色，他只覺得胸口像被插進了成百上千根鋼針，每呼吸一下都是針紮般的疼。
顧昔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喝高了，竟然又開始胡思亂想。他靠在門後緩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門。而他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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