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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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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我

“高利貸”三個字把夏雪松嚇了一跳,他一下挺直了身子轉頭去看顧昔白。

夏雪松動作太大肩膀磕到顧昔白的下巴,磕的顧昔白叫了一聲,“哎呦我去……”

夏雪松盯著顧昔白看了兩秒便又靠回了床頭,扶著顧昔白的頭放回了自己的肩膀上,還幫他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他剛剛那一瞬間還以為顧昔白去借高利貸了,轉頭一想顧昔白是不缺錢的,怎麽可能去借高利貸。顧昔白說的銀行卡裏面,應該是他借給自己的高利貸。

夏雪松發現最近他的腦子好像都不太好用了,情緒也不怎麽穩定,一驚一乍,大驚小怪,他自嘲的笑了一聲。

“我最近智商好像不太在線。”

“戀愛讓人智商為零。”顧昔白又往夏雪松身邊擠了擠,鉆進夏雪松的懷裏。胳膊搭在夏雪松的肚子上,隔著衣服捏了一把他的腰,“松哥,太瘦了。多吃點吧,爭取長到我這樣……”

夏雪松任他在那裏摸來摸去也沒有阻止,“高利貸有多少錢?”

“十四五萬吧,不記得了。”顧昔白淡淡的說。

夏雪松心下一驚,他不禁懷疑顧昔白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這數字也太正好了。

夏雪松目光微垂,暗嘆一口氣,笑自己又大驚小怪。顧昔白是個很尊重他人隱私的人,不可能搞偷偷跟蹤那一套。他如果真的想知道就會直接問。而顧昔白也說了他不說他就不問,所以顧昔白應該不知道。

“摩托車賣了?”

“早就賣了,劉宇那事處理完之後就賣給車行了。”顧昔白動了動,換了個姿勢,“不過這裏面不是賣車的錢,顧一平的錢不幹凈,我想你應該也不想用。這裏是奶奶給我的壓歲錢,一年一萬,一共應該是十六萬。被我花了一些,應該還剩個十四五萬吧。九出十三歸,你算算要還我多少錢。”

“期限多久?”夏雪松問。

“期限?”顧昔白想了想,“什麽時候還完什麽時候算吧。”

“不是那個意思,”夏雪松說,“十三歸要限定歸期,超期是要另算的。”

顧昔白聽完一下就急了,一個翻身壓住夏雪松跪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撐在夏雪松的頭頂,居高臨下的瞪著他,“你怎麽知道?你借過?你……”

“沒有沒有,你別急。”夏雪松在顧昔白胳膊上搓了搓,解釋道,“九出十三歸,覆利計息法,你送我的書上有這道題。”

顧昔白眨了眨眼,回憶了一下。等他想起來好像確實見過這樣的題,這才收起一身炸了的毛順勢趴進了夏雪松懷裏。

那題他大概只是看見了,都沒過過腦子,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了,“一月為期。”

“月利率百分之四十四點四四,你是想讓我傾家蕩產。”夏雪松摟著顧昔白把銀行卡和戒指扣進手心裏,笑了笑,“還不起怎麽辦?”

顧昔白想了想,第三次跑下了床。

他打開書桌上的臺燈,抽出紙筆開始寫東西。顧昔白的坐姿很隨意,看上去很慵懶,很放松。低著頭的時候他的後頸和肩膀拉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套著寬松的睡衣但還是能隱約看出腰身。

顧昔白身材很完美,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他的肌肉不多但很緊實,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氣息。

夏雪松把手放在腰側在剛剛顧昔白捏過的地方捏了兩下,他確實比顧昔白要瘦一些,沒有顧昔白看上去那麽健康。想想一起吃飯的時候,方阿姨和奶奶總會有意無意的多幫自己夾菜,每次都把他撐得夠嗆。但想把自己養成顧昔白那樣的話,估計有點困難。

顧昔白寫得很快,夏雪松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他就寫完了。顧昔白轉過頭去,剛好看到夏雪松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見他轉過頭又慌亂的把視線垂了下去。

顧昔白眨了眨眼,大概是離別的情緒對夏雪松的影響有點大,今天的夏雪松一點都不像平時清冷淡然的模樣,反倒看上去有點,可憐。

顧昔白的心尖仿佛被人掐了一把,又酸又軟。他輕咳一聲壓下亂掉的心跳,把筆往桌上一拍,“過來簽字。”

夏雪松走過來乖乖的站在一邊,顧昔白也沒讓開椅子,直接拉著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顧昔白伸手在紙上點了一下,“簽這兒。”

夏雪松拿起筆先把名字簽了,然後才去看他寫了什麽。

承諾書。

本人夏雪松,以如下物品作為抵押從顧昔白處借得人民幣十五萬元整。按九出十三歸計息,一月為期。如若超期未還,利息計入下期本金。本人承諾,債務還清之前,抵押物歸屬顧昔白個人所有,顧昔白有權利對抵押物進行處置,本人無任何異議。

此函件最終解釋權歸顧昔白所有。

抵押物:夏雪松本人及其人身自由權。

承諾人:夏雪松。

“人身自由權?”夏雪松捏著紙轉頭去看顧昔白。

“嗯。”顧昔白雙手環著夏雪松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輕的應了一聲,“九出十三歸,借十五萬你拿到手應該是十三萬五。這卡裏可不止這個數,你賺了松哥。”

“你上次說,”夏雪松側了側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穿了你的衣服就是你的人了,現在又要人身自由權,那你是不是虧了?”

顧昔白都忘了這事了,他楞了楞從夏雪松手上抽出紙張,拿起筆又加了一行字。

抵押物:夏雪松本人及其人身自由權,人身人格權,勞動權,休息權,以及政治權利和自由。

“現在不虧了。”顧昔白捏著紙滿意的抖了抖,“明天再去覆印一下身份證,有了這些不管你藏著什麽秘密,你都跑不掉了。”

夏雪松笑了笑,“不應該一式兩份嗎?”

顧昔白把紙拍在桌上,伸手又抽出一張紙擺在旁邊,“你來,照著抄。”

夏雪松聽話的拿起筆去抄寫,顧昔白在後面抱著他,臉埋在他的背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瓶洗發水,同一瓶沐浴露,同一瓶洗衣液,可是顧昔白就是覺得夏雪松身上的味道更好聞。

“松哥,我借你錢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你也知道我從小雖然爹不疼娘不愛但從沒缺過錢花。如果你因為缺錢而毀掉自己的前途,那我以後要怎麽辦?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我可不想跟著你吃糠咽菜,我嗓子眼兒細,咽不下去。而且我穿衣服也挑的很,你看見了,就這幾個牌子,別的我都不穿。還有,我出門都要打車的,擠公交擠地鐵什麽的想都不要想。我嬌氣得很,陌生人碰我一下我要難受三個月。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奔一個好的前程,賺了大錢,好養我。”

夏雪松耳朵聽著他說話,手下也沒停,抄寫完畢,在承諾人那裏鄭重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嗯。”

顧昔白扳過夏雪松的臉,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說知道了。”

夏雪松低頭在顧昔白的唇上也親了一下,“知道了。”

顧昔白說的這個理由讓夏雪松完全沒有辦法拒絕,其實從他看見那幾張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沒辦法拒絕顧昔白的幫助了。因為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對顧昔白來說意味著什麽,毀掉自己也等於毀掉了顧昔白。

他不能那麽做。

夏雪松本身也不是矯情的人,既然接受了,他也不會再糾結。顧昔白的這份情,就讓他用一輩子來償還吧。

夏雪松把自己抄寫的那張承諾書遞給顧昔白,把顧昔白寫的那份自己留下了。兩人各自把承諾書收了起來,重新躺回了被窩裏。他們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到一聲開門的聲音,是方阿姨的房間傳來的。

顧昔白摸出手機一看,竟然已經五點半了。他轉頭催促夏雪松,“快睡覺,我走之前不許起來了。”

夏雪松也沒想到已經這個時間了,他昨天還跟小寧說今天過去陪他,看來只能晚點再去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道理,夏雪松再清楚不過了。所以他之前雖然打了好幾份工,但他也是一有時間就補覺,平時也比較註意自己身體上的變化。

因為他知道,生病的成本是很高的,他根本承擔不起。

而且他也確實熬不住了,三天三夜,基本沒怎麽睡覺,太困了,太累了。

夏雪松雖然很困很累,但這一覺他睡得卻很不踏實,剛睡著就會驚醒過來看看顧昔白還在不在。當他第四次醒來的時候,夏雪松嘆了一口氣,他好像體會到了之前顧昔白說的,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早上醒來發現他不見了,而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夏雪松回想這幾個月的經歷,確實像是一場夢。不對,不是夢,他做夢也不敢做這麽美的夢。就像小說家不可能寫出比自己聰明的人,他也不可能夢到他連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事。

這麽好的顧昔白,竟然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還和自己在一起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夏雪松又一次用目光去描摹顧昔白的輪廓,心裏滿滿的脹脹的。他愛顧昔白,可是他真的不敢說出口。

夏雪松湊到顧昔白身邊,拉開他的胳膊躺進了他的懷裏。聽著顧昔白溫暖而有力的心跳,他也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有勇氣對顧昔白說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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