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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具體我還真說不好,”周婧想了想,“按一般標準來看估計要五到七萬,前期藥物治療和後期的護理費用就不好評估了。”

夏雪松點點頭,這個費用其實比夏雪松預想中的要好一些,還沒到完全承擔不起的地步。

“有醫保嗎?”周婧問,“現在國家支持先心病的治療,醫保能報銷大部分。”

“沒有。”家裏那種情況,根本沒有人會想著辦醫保。

不過不管有沒有醫保夏雪松都要給小寧做手術,小寧是夏雪瑩生命的延續,無論如何夏雪松都不會放棄治療,就算把自己熬幹了也要讓小寧活下去。

文瀾之前給言教授找的護工鄭阿姨直接交了一年的費,還有一個半月才到期,言教授已經回家了索性就叫她來照顧小寧。鄭阿姨做護理已經很多年了,經驗豐富細致耐心,小寧的日常起居都不用夏雪松操心。當然費用也很高,一個月要一萬二。過了這一個半月如果小寧還不能出院,夏雪松就要自己掏錢了。

帶著鄭阿姨一起陪小寧吃過晚飯,確認小寧並不抵觸鄭阿姨,夏雪松就直接去了酒吧。胡衛東正在辦公室盤賬,看見他進來朝他笑了笑招呼著坐了。

夏雪松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東哥,關於穿校服賣酒的事,我可以考慮。”

胡衛東微微有些詫異,他跟夏雪松認識也有一年多了,夏雪松剛來的時候就是跟著他的班,所以他對夏雪松的性格也算比較了解。

夏雪松雖然在酒吧打工但還是非常潔身自愛的,除了做好服務生的本職工作外其他的一概不沾。除了試驗新飲品之外,甚至連酒都沒喝過。

上次他提出讓夏雪松穿校服去做酒推的時候,他就知道夏雪松不可能同意,那只不過是他談判的一種手段罷了。

“為什麽?”胡衛東有些好奇。

“我需要錢。”夏雪松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也跟平時一樣冷淡。

“哦。”胡衛東放下賬本從辦公桌後面走了出來,給夏雪松倒了一杯水,“需要多少?”

夏雪松看著胡衛東沒有說話。

胡衛東靠著桌子朝夏雪松笑笑,“放心,不是要給你介紹高利貸。我是想問問看你缺多少錢,再給你安排個合適的工作。這總比你自己一點一點的往上找來的快吧?”

護工的工資一萬二,小寧住院的開銷差不多要四五千,再加上要給小寧加強營養夥食費估計也要五百,還有家裏的開銷,要應付夏海洋,還要存手術的費用……

林林總總加起來……

夏雪松抿了抿唇,說了一個數,“一個月,三萬。”

胡衛東略微有點吃驚,他以為夏雪松只是想漲點工資,一萬塊錢差不多了。竟然要三萬,看來這孩子家裏確實是出大事了。

其實如果夏雪松肯去賣酒的話,每天保證一千塊錢的進賬也不是特別難的事,只是胡衛東忽然發現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他是要好好談談條件的。

“這可有點難辦了。”胡衛東搓著下巴看著夏雪松,似乎是在思考。

“東哥,我可以多上幾個班,再加上賣酒的提成,你幫我看看能有多少,其他的我自己再想辦法。”夏雪松說。

“難得你一次性說這麽長一句話。”胡衛東又笑了笑,“想一個月拿三萬塊錢其實也不是沒辦法,就是……”

夏雪松其實也知道胡衛東這種說一半留一半的談話方式就是為了掌握主動權,他之前都是不接話的,可如今有求於人,他也不得不配合一下。

“就是什麽?”

“就是你可能要受點委屈。”胡衛東說。

“什麽意思?”夏雪松繼續問。

胡衛東似乎很滿意夏雪松的態度,一臉真誠的給他出主意,“你知道的,我有個幹姐姐開了個KTV,他們最近剛換了風格,現在正缺人。”

夏雪松直覺這可能不是什麽正經工作,很警惕的問了一句,“缺什麽人?”

胡衛東笑瞇瞇的說,“包房服務生。”

夏雪松眼睛微瞇,看著胡衛東沒接話。

“先喝點水。”胡衛東把水杯往夏雪松那邊推了推,“包房服務生其實也就是幫客人點點歌倒倒酒,客人有什麽需要服務生幫忙處理一下,跟外頭的服務生也沒多大區別,只不過是要一直待在包房裏而已。”

夏雪松還是沒有說話,他現在看胡衛東就像在看一個誘騙少女的人販子。

胡衛東也不著急,慢慢的給夏雪松講道理,“我姐呢,是個好人,不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這你可以放心。我說你會受點委屈是指你這個性子,太冷淡。包房服務生想要做的好肯定是要熱情第一的,不然很容易被投訴,可能會被扣獎金。如果要是跟客人起了什麽沖突還可能要罰款或者,開除。我就是覺得你這個性子估計不太做得來,不是說要你去做什麽特殊服務。”

聽他這麽說,夏雪松還稍稍放了些心,他也覺得自己的性格不適合做這種服務行業。能在酒吧混這麽久也是因為服務生人多,他只需要做好點單送餐之類的事情就好了,需要交際應酬的地方自然有其他人去做。如果是包房服務生的話就不一樣了,他要自己處理所有問題,哪怕是客人要他去唱歌當背景音樂他也得去。

胡衛東見夏雪松還在猶豫,便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包房服務生的小費都歸自己,不用上交,點單的提成各占一半。如果是我推薦的話,底薪可以跟現在一樣,你長得好看又會調酒,肯定不少賺的。不管怎麽說都比你出去借錢或者貸款來的好吧,你說是不是?”

“有什麽條件?”夏雪松並不覺得他跟胡衛東的交情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而且胡衛東這人分明是無利不起早。

胡衛東聽了這話只是笑笑,“你放心,我是幫我姐不是幫你,這個人情不會記在你頭上,而且你欠我的錢還是要還的。”

“哪家KTV,在哪?”夏雪松問。

“藍襯衫,就在梧桐路那邊。”胡衛東說著從辦公桌上找出一張名片放在夏雪松面前的茶幾上,“我姐的名片,可以直接過去找她。”

藍襯衫這家KTV夏雪松見到過,在梧桐路與香樟路的路口,離市一醫院不遠。

“工作時間?”夏雪松問。

“晚上七點到淩晨三點。”胡衛東說,“如果需要通宵的話還有加班費。”

夏雪松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我考慮一下。”

“ 行。”胡衛東又坐回辦公桌後面,“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但是你別忘了你接下來的半年都是沒有工資的。”

夏雪松知道胡衛東這是要按照之前說好的來做了,不用他做酒推,但調酒師賣的酒水提成也不會給他。

還沒到上班時間,夏雪松決定出去走一走。

夏雪松最擔心的其實不是包房服務生這個工作本身可能出現的問題,為了能讓小寧做手術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他擔心的,是顧昔白。

他不知道如果顧昔白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但肯定沒法輕易的糊弄過去。他跟顧昔白說想要長久的走下去他就會朝這個目標而努力,但他卻不知道通向這個目標的路在哪裏,但不管走哪條路總之都不是惹顧昔白難過這一條。

如果不做包房服務生,那他能去做什麽?之前做的那些零散的兼職加在一塊一個月也不到四千塊錢,現在做調酒師加上學思那邊的課件也不會超過五千,就算以後能拿提成,那一個月能有一萬嗎?

完全不夠啊……

手術費藥費護理費,林林總總加起來保守估計也得二十萬。按照這個月收入來算,這麽多錢就算是有人肯借他他都還不起。

而且他還要瞞住顧昔白,如果要讓顧昔白知道了,他一定會替自己出這個錢。可是顧昔白自己並沒有錢,還是要靠顧一平,如果他真的去找顧一平要錢了,那他就更沒法逃離那個家了。

夏雪松心裏很亂,也很迷茫,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怎麽做才是最好的選擇。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最好的選擇,任何選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只不過代價不一樣而已。

小河邊的那張椅子就像有魔力一般,夏雪松下意識的就走到那去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一手是顧昔白,一手是夏寧,夏雪松左看看右看看,能放棄的,似乎就只有自己了吧。

要不然,再跑跑步吧。

夏雪松想著就跑了起來,這次他特意選擇了一條樹木比較多的路,躲在陰影裏能讓他更容易把自己從現實中抽離出來。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觀察這個世界,可以稍稍緩解一下內心的焦慮。

不過今天跑步的效果沒有上次那麽好了,他跑了好幾條街腦子裏還是混亂不堪,他跑的肺部都快燒起來了還是不能忘記哪怕一星半點兒,他跑出了一身的薄汗殺的後背上的傷口又火辣辣的疼。

背上的疼痛感讓夏雪松清醒了一些,跑步只是調節情緒,逃避不了現實。他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走到一座橋邊,靠著欄桿發起呆來。

約摸半小時後,夏雪松收到一條微信,是顧昔白發來的。

空格:“奶奶知道了,叫你這兩天有空來家裏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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