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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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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冬令營的課程安排的非常緊密,夏雪松每天聽報告作報告忙的不可開交。理論物理對專業性要求非常高,除了學術交流外其餘的時間夏雪松都泡在圖書館裏看資料,偶爾還要跟著指導老師一起翻譯國外文獻。

顧昔白也是早出晚歸,基本上一整天都泡在實驗室裏研究算法。因為對編程語言了解的不夠多,所以每天還要花額外的時間來學習編程,幾乎沒有在12點之前回過宿舍。

兩個人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除了約定好的每天一個吻之外完全沒有任何更加親密的舉動,甚至都沒能在一起吃上幾次飯。

這樣緊張忙碌的日子卻讓兩個人覺得無比的踏實,真實,充實。

五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眨眼就到了成績評定的日子。只要能拿到A+,就能獲得推薦免試的資格,相當於提前拿到了半張T大的錄取通知書。

早上鬧鐘還沒響顧昔白就醒了,而夏雪松已經穿戴整齊在等著他了。

兩人一出門剛好碰到了趙松延,明明是住在隔壁,可是卻從入營面試之後一直沒有再見過面。

“早啊!”趙松延率先向兩人打了招呼。

兩人分別道了早安,三個人結伴一起去吃了早飯。

從食堂出來,又碰到了班裏的四個女生,明明五天都沒有碰到一次,今天一次性全碰見了。

班長寧露給每個人都發了一瓶橙汁,“沒買到橙子,就拿橙汁頂一下吧。祝大家馬到成功,一舉成名,全部A+!”

大家接過橙汁一起碰了下杯,之後也就各自散了。

夏雪松和顧昔白的答辯會場剛好挨著,又一起走了一段。

臨分開前顧昔白伸出手跟夏雪松說,“給我加個油吧!”

夏雪松笑笑,在顧昔白手上拍了一下,跟他擊了下掌,“加油!”

看著顧昔白進了會場,夏雪松才往自己的答辯會場走去。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夏雪松都沒反應過來。這幾天他就像是度過了一場與世隔絕的閉關修行,心裏眼裏只有報告和文獻,都忘記了手機不是手表,它不僅能用來看時間,它還是會響的。

看清來電顯示,夏雪松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電話剛一接通夏雪松就聽到手機裏傳出的吵鬧聲和哭喊聲。

“二姐,怎麽了?”

“雪松,你爸突然來了,非要讓小寧出院!你快回來,你想想辦法,我們……”

二姐的話都沒說完,手機就被人搶走了。一陣爭奪吵鬧的聲音後,緊接著夏雪松就聽到“砰”的一聲,電話隨即就掛斷了。

夏雪松的脊背上冒出一層冷汗,握著手機的手也微微發顫。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夏雪松慌忙打開購票軟件去查車票,竟然全部售罄。臨近春節票源原本就緊張,定時搶票都不一定能搶得到,更何況是這種臨時起意的行程。他忙活半天,翻遍了所有車次,竟然連一張站票都沒有搶到。

直達的車都沒有票他又查了中轉的路線,最快的是火車轉飛機,只有一趟火車還有幾張餘票。距離發車時間只剩一個小時,如果現在馬上出發,應該還趕得上。

夏雪松看了看手裏的報告,又轉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答辯會場。他閉上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外跑去。他現在也顧不得什麽考試答辯了,他只想馬上回去救小寧。

夏雪松一邊跑一邊給趙松延打了個電話,趙松延那邊還沒開始答辯,很快就接了。

“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家裏出了事必須要馬上回去,幫我請個假。然後……”

趙松延難得打斷了夏雪松的話,“不參加答辯等於自動放棄推免資格你知道的吧?”

平時成績與答辯成績各占評定分數的百分之五十,不參加答辯結業成績最多不會超過B級。這麽簡單的算數題夏雪松當然知道,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

夏雪松停頓片刻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躲著點顧昔白,別影響他答辯。”

“好。”趙松延答應的很幹脆,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夏雪松這麽多天一直都沒發現實驗樓離學校大門有這麽遠,他一直跑的胸腔裏火辣辣的疼,氣都喘不上來了才終於跑出了學校。

路過一輛出租車,夏雪松伸手攔了下來。剛上車夏雪松就收到了一條短信通知,出票失敗!車票沒有了。緊接著又是幾條短信,機票也沒有了。

夏雪松讓司機稍等,自己又查了查其他臨近的班次,全部售罄,唯一的一班還有餘票的是後天淩晨四點。

司機師傅看他這樣就知道是臨時有急事要出門,問了目的地之後直接給他報了個價,一萬塊,送他到家門口。

聽到司機這樣說,夏雪松才想到還可以直接打車回去,但是這個價格他實在是接受不了。

“太貴了。”

司機上下打量夏雪松幾眼,看他長得高高帥帥,穿的又都是名牌,還以為他是哪個離家出走的富二代。於是繼續勸說道,“你趕在這個時候肯定買不著票的,看你這麽著急我才說要送你的,要不然大過年的誰願意往外跑啊。你看我跑去那麽遠還得跑回來,長途開車本來也不容易,我也沒找你多要。一萬塊,也就夠買你這一身衣服的。”

夏雪松也不跟他爭辯,只是重覆一句話,“太貴了。”

司機又勸說了幾句,見夏雪松實在油鹽不進,便遞給他一張名片,“小夥子,要不你再問問別人,實在不行再打我電話。”

夏雪松下了車,回到學校的傳達室,找保安打聽了一下。幾個保安都說這個時候要打車去清城至少也要八千,平時差不多也要將近四千塊錢,臨近過年翻個倍也是正常的。

夏雪松又問了幾輛出租車,果然跟保安大叔說的差不多。夏雪松原本就偏白的臉色更加沒了血色,這個價格他實在承擔不起。

可是如果他不回去,小寧怎麽辦?

二姐的電話始終關機,應該是手機被摔壞了。夏雪松沒有辦法只好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無人接聽。再打,還是無人接聽。電話每掛斷一次夏雪松的心就往下沈一分,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又接連打了好幾遍,最後才終於接通了。

“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那聲音就像狂風卷著沙礫,刮得人耳膜生疼。

“爸,我錯了。”夏雪松的聲音低低的,透著一股無力感,聽著就讓人心口發疼。

“呵!”夏海洋一聲冷笑,“你錯了?前幾天不是還他媽硬氣的很嗎,大學生啊,你也會錯?”

“我現在就回去,你打我罵我都行,”夏雪松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低聲下氣的懇求著,“別把小寧帶走,行嗎?”

“你他媽不是很能跑嗎,你跑啊!”夏海洋還是冷笑著,“還他媽跑去燕城,你他媽怎麽不上天呢!”

“爸,求你……”夏雪松扶著樹幹,微微彎下了腰,“小寧的藥不能斷……”

“那小兔崽子我是養不起,我他媽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我還顧得了他?你個Biao子養的東西,老子他媽生你出來是給老子養老的,不是讓你自己逍遙快活的!早知道你跟你那個死了還不消停的姐一樣,老子當初都不如他媽的射墻上……”

夏海洋汙言穢語罵個不停,夏雪松只是默默地聽著。一片嘈雜聲中,夏雪松隱約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他立即挺直了脊背,打斷了電話裏口不擇言的辱罵。

“爸,給我一天時間,我馬上就回去。”夏雪松咬了咬牙,“明天早上,我一定回去。”

“帶著錢回來,兩萬,少一分錢老子扒了你的皮!”夏海洋也不多說,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夏雪松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恢覆成冷靜淡定的模樣,轉過身去果然看見顧昔白已經跑到了他身後。

夏雪松手機又響了,是趙松延,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

“我去請假被顧昔白以前的同學撞見,那人告訴顧昔白了。”趙松延說,“你電話剛剛一直打不通,他氣得不行跑出去找你了。”

“嗯。”夏雪松說,“他就在我旁邊。”

“那你,”趙松延輕咳一聲,“保重。”

夏雪松掛了電話,看著面前一臉怒意的顧昔白,“你怎麽出來了?答辯完了?”

顧昔白喘著氣也不說話,只盯著夏雪松細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夏雪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到幾乎看不出的微笑。

看他似乎還算正常,顧昔白略微放下了心。可是他心裏其他的情緒,卻怎麽都壓不下去了。

顧昔白急喘了兩口氣,反問道,“你怎麽,出來了?你答,辯完了?”

“沒。”夏雪松實話實說。

“還他媽,敢掛我電話,狗東西……”顧昔白一邊喘氣一邊罵人,聽起來實在氣勢不足。

夏雪松本以為顧昔白會像之前一樣,生起氣來就會跑掉不理自己,沒想到他會追出來。夏雪松摸了摸口袋,連糖都沒有了,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想好要怎麽安撫顧昔白。

“夏雪松,你拿我當什麽?”顧昔白氣的狠了,說話都連不成句,“你心裏壓著,那麽多事,一句都,不跟我說。我原本以為,你是沒準備好,所以我不問,我可以等。可是你,出了事,竟然想瞞著我,一個人跑!我只想,幫你分擔一點,為什麽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夏雪松,你拿我,當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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