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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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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逛

顧昔白瞬間收斂了神色,偏頭跟夏雪松說了一句,“你先走。”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著蕭迎樂走了過去,蕭迎樂反應過來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顧昔白仗著身高腿長,幾步就跨到了蕭迎樂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

顧昔白面色深沈似水,眼神鋒利如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蕭迎樂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不敢跟他對視。

“沒,沒什麽。”

顧昔白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說,“你喜歡陳瑜你自己去追,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

蕭迎樂尷尬地笑了笑,“嗐,說什麽呢,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的,不是為了接近她。”

顧昔白冷笑一聲,“你最好是。”

“真的真的!雖然她喜歡你但是我也不能為了追她就詆毀你。”蕭迎樂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那個,你快進去面試吧,人挺多的。”

顧昔白又往前邁了一步,把蕭迎樂逼到了墻邊,“只要讓我聽到一個字的風言風語,不管是不是你說的,我都記在你頭上。”

“知,知道了。”蕭迎樂實在承受不住顧昔白的壓力,轉身一溜煙地跑走了。

顧昔白看著蕭迎樂的背影輕蔑地一笑,他還沒幹什麽呢,這就嚇跑了,看來校霸的光環還是挺好用的。

蕭迎樂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顧昔白微微仰起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喜歡陳瑜的是蕭迎樂,不是陸心。而陳瑜喜歡的人,是自己。

混亂的記憶一點點歸位,可是沒有了陸心,顧昔白的過往還是一片空空蕩蕩。

顧昔白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回過頭來,看到夏雪松還站在原地沒有走,顧昔白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今天的夏雪松確實不太一樣,比起之前少了很多顧慮,更多的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怎麽沒走?”顧昔白問。

“在等你。”夏雪松等顧昔白過來了才一起繼續往前走。

“他叫蕭迎樂,是我以前的同學。”顧昔白輕輕一笑,“他大概是震驚於一個校霸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摸了頭吧。”

“嗯。”夏雪松簡單地答應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他沒有走只是單純地想等著顧昔白一起走而已,並沒有要打探他們之間關系的意思。

“我也沒說什麽,我就說要是讓我聽到一個字的風言風語我就記在他頭上,結果他就嚇跑了。”顧昔白眨巴著大眼睛偏頭望著夏雪松,“我有那麽可怕嗎?”

“不可怕,”夏雪松很坦然地說,“可愛。”

又來!

每次夏雪松都能這麽理所當然地說出讓人臉紅的話,這人的腦回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構造!

顧昔白輕咳一聲,正色道,“他應該不會亂說的,不用擔心。”

夏雪松也正了神色,“我不擔心他,我擔心的是你。”

顧昔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他最近正處於戀愛甜蜜期,心情好得不得了,再沒出現過那種極端低落或者壓抑不住的情緒。

“有段時間沒跑步了。”顧昔白說。

面試過程還是很順利的,顧昔白臨走時還聽到面試官學長在和別人誇他邏輯思維能力很強,說他很適合做大數據分析。

從階梯教室出來,顧昔白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等他的夏雪松。實話實說,奶奶挑衣服的眼光確實很好。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襯得夏雪松的腿更加筆直修長,米色偏粉的圓領毛衣裏面配上白色的襯衫,很好的中和了夏雪松身上清冷淡漠的氣質,讓他看上去更顯得溫柔秀氣,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很像鄰家哥哥。

顧昔白就站在階梯教室的門邊看著夏雪松,也不過去。夏雪松也看見了他,同樣沒有過來。兩個人隔著來來往往的人互相對望著,顧昔白不禁產生了一種“穿越了茫茫人海只為見到你”的錯覺。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還是夏雪松先走了過來。

“累嗎?”夏雪松問。

“不累。”顧昔白說。

“逛逛?”夏雪松問。

“好。”顧昔白說。

T大建校百餘年,下設二十多個學院,占地面積有四百多公頃。他們所在的這個區雖然是老校區,但也很大,橫豎有好幾條街。

老校區的建築風格偏向於中國古典建築風格,整個校區的設計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園林。亭臺樓閣,水榭廊橋,錯落有致。河流湖泊,花草林木,頗具意趣。就連路燈都是仿照古代宮燈的樣式,古色古香。

“T大環境真好啊,跟公園似的。”顧昔白感嘆一聲,“這要是放在古代估計得是皇家園林級別的。”

“是嗎?”夏雪松不太懂這個,“我沒怎麽逛過公園。”

“是因為太忙了嗎?”顧昔白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嗯。”夏雪松輕輕應了一聲,“有時間都用來打工了。”

顧昔白吸了吸鼻子,“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逛。管他什麽皇家園林還是郊野公園,我們挨個逛一遍。”

夏雪松笑了笑,“好。”

因為放了寒假學生基本上都已經回家了,剩下的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冬令營,假期中的校園顯得格外空曠。

顧昔白和夏雪松漫無目的地走在覆著落葉的小路上,誰也沒有再說話。他們走過一座橋,繞過一個湖,沒有看風景,只是享受此刻的寧靜。

離開了熟悉的環境,沒有了窺探的視線,脫離了家庭的牽絆,不用擔心老師、同學,不用害怕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兩個人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舒暢。

夏雪松轉頭看了一眼顧昔白,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顧昔白也轉頭看了一眼夏雪松,嘴角不自覺的就揚了起來。

顧昔白往夏雪松身邊靠了靠,試探性地碰了碰夏雪松的手。夏雪松沒有躲,於是顧昔白便大膽的握了上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散步,夏雪松的手白皙瘦長,骨節分明卻並不突兀,手掌上還覆著一層薄繭。夏雪松的手顧昔白摸過很多次了,今天他的感覺卻不太一樣。夏雪松的手還是比顧昔白的涼,可是今天握著卻感覺柔軟了很多。

顧昔白低頭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有些出神。牽著手走在大學的校園裏,這曾經是他夢想中的畫面,如今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實現了。

顧昔白忽然感覺鼻子有點發酸,胸口滿滿漲漲的,他好像嘗到了一種叫做“幸福”的味道。然而夢想實現的太過輕易,也就顯得不那麽真實了。

“松哥……”顧昔白輕輕地叫了一聲,似乎是怕聲音大了會打碎這如泡沫般脆弱的夢。

“嗯。”夏雪松的聲音也有點發緊,想來他的內心也不似表面上這麽波瀾不驚。

顧昔白握著夏雪松的手揣進了自己的羽絨服兜裏,“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小白。”

夏雪松忽然停住了腳步。

“嗯?”顧昔白仰起臉看著他,眼睛裏盛著路燈溫暖的光。

夏雪松喉結滑動,語帶顫抖,“小白,我可以吻你嗎?”

顧昔白眨了眨眼,他聽到了自己越來越放肆的心跳聲。

夏雪松牽著顧昔白的手繞到了一座假山後面,這裏沒有路燈,只有如水的月光映照著瑩白的雪。

夏雪松的心跳也很快,他緩緩靠近顧昔白,仿佛初吻一般緊張的手都有點發抖。當他終於吻上了顧昔白的唇瓣,他才知道,原來和喜歡的人接吻竟然可以如此溫柔纏綿。

這是一個無比純潔的吻,不帶任何欲望,不摻一絲雜質,只有濃濃的情意將兩人纏繞包裹。他們吻了好久都不舍得分開,直到夏雪松感覺到唇間一片冰涼,他才稍稍放開了顧昔白。

夏雪松捧著顧昔白的臉,輕輕吻去他頰邊的淚痕,“小白,別哭。”

“我,沒哭。我這是,高興得。”

顧昔白的眼睛濕漉漉的,泛著瑩瑩的光。他沒有哭,他只是在流淚。十六年來,他的心從沒有像此刻這般踏實,這般安寧。也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充實,這般感動。

顧昔白微微擡起頭,他看到夏雪松幽深的眼眸中也微微閃著光,映出一片皓月繁星。他知道,夏雪松應該與他有著同樣的心情。

顧昔白伸出手指抹掉夏雪松眼角的晶瑩,喃喃地說,“叔本華說的不對。”

“什麽?”夏雪松沒有聽清。

“叔本華說,‘世界的本質就是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求,而無法滿足的欲求就會帶來痛苦,所以世界永遠無法擺脫其痛苦的本質,而唯一能夠解除這種痛苦的途徑就是藝術。’我覺得他說的不對,對我來說,能解除痛苦的途徑不是藝術,而是你。夏雪松,有你,我就滿足了。”

顧昔白望著夏雪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松哥,我可以吻你嗎?”

兩個人角色調換,顧昔白緩緩靠近夏雪松,吻上了他的唇。

那時星光燦爛,皓月當空,瑩白的雪反射著如水的月光,把他們的世界照的亮亮堂堂。這一方天地,仿佛只屬於他們兩個人,這一刻的T大,是他們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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