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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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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

顧昔白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了。

他睜開眼看到的依然是素白的天花板,床邊依然是臉上掛著淚珠的顧西澤。這讓他一時間有點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剛剛做了一場真實無比的夢。

“哥,你醒了?傷口還疼嗎?”顧西澤看到顧昔白睜開眼,趕緊湊了過來,順手按了床頭的呼喚鈴。

似曾相識的對話讓顧昔白更加迷茫了,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一點混亂,頭又開始疼。

顧昔白用力閉了閉眼,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他的耳邊又響起奶奶虛弱又憤怒的聲音,顧昔白頓時緊張起來,“奶奶呢?”

顧西澤吸了吸鼻子,“在隔壁睡覺。”

“她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顧昔白追問道。

“三點多的時候醒了一次,醫生給用了藥,現在又睡著了。醫生說明天如果淤血還不散的話後天就安排手術。”顧西澤說得很清楚,就像是壓對了考題特意準備的答案。

顧昔白瞟了顧西澤一眼,“顧一平呢?”

顧西澤抹了抹眼淚,“在隔壁守著奶奶。”

“我睡了多久?”顧昔白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顧西澤看了一眼手機,“十個多小時了。哥你渴不渴,餓不餓?”

顧西澤放下手機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個保溫飯盒,倒了半碗粥出來。

“爸爸特意把方阿姨請過來了,照顧你和奶奶,這青菜粥也是方阿姨特意給你煮的。”

方阿姨是顧昔白出生時他媽媽請的保姆,從小照看顧昔白長大。他從前最喜歡方阿姨煮的青菜粥,今天他卻沒什麽胃口。

顧西澤想過來扶顧昔白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哥……可以麽?”

也許是人在病中格外的脆弱,顧昔白看著顧西澤戰戰兢兢的樣子,忽然就心軟了。他輕嘆口氣,叫了一聲,“小澤……”

顧西澤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剛擦幹的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他蹲在床邊輕輕握住顧昔白的手指,趴在床邊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昔白看著顧西澤烏黑的發頂,語重心長地道,“小澤,你還記得,我是你哥哥,同父異母的,流著一樣的血的親哥哥。”

顧西澤擡起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我知道,我記得。之前是,我錯了。你,你原諒,我吧,好不好?我,我再也,再也不敢了。”

顧昔白抽出手,輕輕拍了拍顧西澤的頭,“扶我一把,我去看看奶奶。”

“等下哥,”顧西澤按住顧昔白的手,他抹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我去借個輪椅。”

不一會兒顧西澤推著輪椅和查房的醫生一起回來了。

醫生過來給顧昔白做了簡單的檢查,說沒什麽大問題,只讓他好好休息,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就走了。

醫生剛走顧昔白就要去看奶奶,一坐起來,他就感覺頭暈得厲害,顧西澤趕緊又讓他躺下了。

“哥,你還是躺著吧。我替你過去看看,你等我一下。”

看著顧西澤起身出去,顧昔白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紗布,感覺應該是摔出腦震蕩了。

顧昔白早上這一下摔得不輕,右腳腳踝扭傷,右腰傷口撕裂,左臂傷口撕裂。臉頰,眉骨,脖子還有好幾處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貼著止血貼,有的貼著創口貼。最嚴重的是頭部,撞在了茶幾的橫梁上,破了好長一道口子,縫了十七針。

很快病房的門又被推開,顧昔白以為是顧西澤回來了,轉頭一看,卻是趙巖。

“趙老師,您怎麽來了?”

顧昔白撐著床要起來,趙巖趕緊攔住了。

“你躺著,別動了。”趙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剛看過你奶奶,小澤說你醒著,我就過來看看。”

“我奶奶怎麽樣?”顧昔白問。

“還在睡著,應該沒什麽大事,放心吧。”趙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粥,“要吃嗎?我幫你把床支起來?”

顧昔白沒聽懂,什麽叫把床支起來。他看著趙巖眨巴眨巴眼,沒說話。

趙巖抿嘴一笑,按了一下床邊的按鈕。

床頭部分緩緩升起,顧昔白才知道原來這床是電動的。床頭床尾都可以擡起來,方便病人靠坐或者架腿。

“一看你就是沒進過醫院的,挺好。”趙巖摸了摸盛粥的碗,溫溫的剛剛好。她起身又把床邊的小桌板拉了起來,一推一折顧昔白面前就多了個桌子。

趙巖把粥放在桌子上,“吃點吧,保持體力。”

“謝謝。”顧昔白頭還暈,不想吃東西,勉強咽了兩勺就吃不下了。

“頭暈惡心嗎?”趙巖問。

“嗯。”顧昔白也沒瞞著,“估計是腦震蕩了。”

“唉。”趙巖嘆了口氣,“怎麽摔這麽嚴重,這下老秦又要哭了。”

聽到趙巖還能開玩笑,就知道學校裏沒出什麽亂子,顧昔白稍稍放了心。

顧昔白笑了笑,問道:“物理競賽是幾號啊?”

“這周日初賽,下周三覆賽。覆賽完了一等獎的繼續參加全國競賽,大概12月15號左右開始集訓,為期一周。”趙巖說。

“嗯。”顧昔白想了想,周六自己應該可以出院了。

趙巖給顧昔白倒了杯水,放在小桌板上,“關於出國的事,你怎麽想?”

顧昔白沒想到趙巖過來是為了這事。如果是以前,能有機會逃離顧一平他會很樂意。可是現在,他已經想明白,只要按照顧一平的安排走,那他無論走到哪裏都不可能逃開顧一平的掌控。而且奶奶這樣子他也不放心,再加上他最近惹出來的一堆的事還沒有解決,他不可能就這麽拍拍屁股走了。

顧昔白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您怎麽知道的?”

“小澤告訴我的。”趙巖嘆了口氣,“小澤這孩子,舍不得你走。”

顧昔白垂下眼,看著面前的杯子裏的水,“他……好像變乖了。”

“嗯。”趙巖點點頭,“你醒之前,我跟他聊了一會兒,看著是比上次見他時狀態要好很多。他跟我說他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對,已經改正了。”

顧昔白還是有點疑惑,“一個人的性情,是這麽容易改的麽?他,會不會是裝的?”

“改當然沒那麽容易,”趙巖說,“不過他現在至少是在努力中了,期待會變得更好吧。”

顧昔白點了點頭,如果顧西澤真的能夠改正,他還是願意給顧西澤一個機會,畢竟是血肉相連的親弟弟。

顧昔白其實還想問問夏雪松的情況,但是又氣他不跟自己統一戰線,思想鬥爭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

“好了,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我也該走了。”趙巖站了起來,臨走前又補了一句,“你好好養著,其他的事我會處理。”

顧昔白睫毛抖了抖,“謝謝老師,路上小心。”

趙巖剛走,顧西澤就回來了,看到顧昔白的床也楞了楞,“原來這床是這麽用的啊……”

“奶奶怎麽樣?”顧昔白問。

“我問了醫生,醫生說現在看起來還好,但具體還要等明天的檢查結果出來才好判斷。今晚爸爸在那邊守著,你放心吧哥。”顧西澤把桌上的粥碗端起來,舀了一勺粥送到顧昔白嘴邊。

顧昔白偏了偏頭,“不吃,頭暈。”

顧西澤也沒有多說什麽,把粥碗放回了床頭櫃上,又找了根吸管插到水杯裏。

“哥,哥哥。”

“嗯?”顧昔白被他叫得有點頭皮發麻,很怕他又犯什麽毛病。

“沒事,就想叫你兩聲。你睡著不醒的時候,把我嚇壞了,真害怕你會一直睡下去醒不過來了。看到你醒了我真開心,叫你兩聲,確定我不是在做夢。”顧西澤看著顧昔白,眼睛裏亮晶晶的,那種讓顧昔白渾身難受的眼神確實已經消失不見了。

顧昔白希望真如趙巖所說,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我沒事,只是有點腦震蕩,別的都沒事。”

“嗯,沒事!”顧西澤用力點了點頭,“哥,我之前做的事,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不會再說奇怪的話,不會再做奇怪的事。我會聽話,會很乖,不會再惹你生氣了。而且,我也會保護哥哥的,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顧昔白看著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的顧西澤,不禁扯了扯嘴角,“什麽時候你比我高了再說保護我的事吧。”

“哥,”顧西澤瞪圓了眼睛,呆呆地說:“你笑了……”

顧昔白收斂了表情,把水杯還給顧西澤,“我累了,躺一會兒。”

顧西澤把水杯拿走,又按照顧昔白說的把小桌板收了起來,按了床邊的按鈕把床放平了。

顧昔白確實累了,頭疼得像有人拿電鉆在鉆他頭蓋骨,而且還一陣陣發暈惡心。保持清醒就已經很耗費體力了,又說了半天話,他實在有點撐不住了。

顧昔白閉著眼養了會兒神,頭疼得根本睡不著。他叫了顧西澤一聲,顧西澤立馬湊了過來。

“哥,我在呢,怎麽了?”

“我手機呢?”顧昔白問。

“在我書包裏,哥你等一下我給你拿。”顧西澤說完就走了,沒兩分鐘就回來了。

“哥你現在不能看手機,我給你放枕頭邊,你好點了再看。”

“嗯。”顧昔白沒睜眼,“你回去吧,不用在這守著我。”

顧西澤動作一頓,話音裏都透出一絲委屈,“哥,你要趕我走?”

顧昔白睜開眼,看著顧西澤,放軟了語氣,“不是,我要睡覺了,你也回去睡。”

顧西澤幫顧昔白掖了掖被子,柔聲說:“哥,你睡吧,我就在這陪著你。”

“又不聽話了?”顧昔白皺了皺眉,擋開了顧西澤的手。

顧西澤瞬間就蔫了,“我沒有,我只是……”

顧昔白又把眼睛閉上了,語氣也冷了下來,“你知道我睡覺時不喜歡邊上有人。”

顧西澤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聽話。那我回去了,明早再來看你。”

顧昔白沒有出聲,等聽到了關門聲,他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看到顧西澤真的走了,顧昔白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來顧西澤確實在努力改變,也許這次是真的改了,而不是像前幾年一樣。

想到上個月的事,顧昔白還是一陣揪心,拿過手機給趙峰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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