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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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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顧昔白給奶奶打了個電話,說夏雪松已經出院了現在要送他回宿舍,今天也要在那邊照顧他。奶奶也沒有多問,又囑咐了兩句就隨他去了。

夏雪松聽他這麽說就知道顧昔白這是拿自己當幌子了,於是問道:“我什麽病?”

顧昔白扯了扯嘴角,“腸胃炎,掛了一晚上的水。”

“你奶奶信了?”夏雪松問。

“估計沒有。”顧昔白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老太太不過是知道我心裏有數,所以沒有多問而已。”

見顧昔白的羽絨服一直敞著,夏雪松怕他吹了冷風感冒,走過來幫他把拉鏈拉上了,“誰的衣服?”

“趙峰的。”顧昔白擡著手,乖乖地讓夏雪松幫他整理衣服,“就是經常在我們校區警務室值班的那個警察。”

“你的衣服呢?”夏雪松問。

“劃破了,扔掉了。”顧昔白說。

夏雪松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止不住地心慌,他不敢問顧昔白還有沒有別的傷,也不敢想什麽其他的萬一。他只能強壓著心裏的恐慌點了點頭,“走吧。”

出了咖啡廳顧昔白忽然問道:“你困嗎?”

“不困。”夏雪松的心情還沒有平覆,都沒聽清顧昔白問什麽就脫口而出了。他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回答的太急了,趕忙又補了一句,“想去哪兒?”

“我們去把你的舊卡註銷了吧。”顧昔白從牛仔褲兜裏掏出夏雪松的手機卡遞給他,“再陪我去買兩件衣服。”

夏雪松接過手機卡,握在手心裏攥緊了,“好。”

顧昔白帶著夏雪松先去了一趟藥店,買了兩個口罩。他把兩個口罩都遞給了夏雪松,“幫我戴一下。”

夏雪松掃了一眼顧昔白纏著繃帶的手,低頭撕開了口罩的包裝袋。

戴口罩這個動作有點過於親密了,他的喉結快速滑動了幾下,心跳越來越快。

夏雪松的手指碰到顧昔白的耳朵,讓顧昔白的心尖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顫了兩下,他感覺耳朵有點發燒。

顧昔白輕咳一聲,擡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夏雪松低頭搓了搓手指,自己戴好口罩跟著顧昔白上了車。

兩個人一路沒有再說話,各自沈默地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誰也沒有聽到誰那劇烈的心跳聲。

周末營業廳人有點多,兩個人排了四十多分鐘的隊,結果辦業務才花了四分鐘。辦業務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註銷手機號是不需要帶手機卡的。顧昔白頓時覺得他扣下手機卡的行為,真是無比的幼稚。

從營業廳出來就已經快十二點了,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先去吃飯吧,”顧昔白吸取上次的教訓特意強調了一下,“我請你。”

“嗯。”夏雪松也沒跟他爭,“你只能吃清淡的。”

顧昔白打開地圖看了半天附近的美食,最後選了一家港式茶餐廳。

點單的時候他才想起,魚蝦也不能吃。顧昔白瞬間就沒胃口了,不過他還是點了不少東西。

等菜上齊了夏雪松看著各種蝦餃蟹黃包鮮蝦腸粉皺了皺眉,“你不能吃魚蝦蟹。”

“這也不能吃?”顧昔白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那你都吃了吧,不能浪費。我再點個菠蘿包。”

夏雪松吃東西都沒有聲音,非常安靜。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喜不喜歡吃。

顧昔白啃完一個菠蘿包之後眼巴巴地看著夏雪松, “好吃嗎?”

“嗯。”夏雪松應了一聲,“等你傷好了我請你來吃。”

顧昔白笑了笑,“好啊。”

顧昔白買衣服很快,直接去專櫃買了兩件跟昨天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當場就換上了。還好他的衣服都是寬松版,腰上和手上的傷口都不會碰到。

換好衣服顧昔白照了照鏡子,感覺順眼多了。

“應該看不出是新買的吧?”

夏雪松仔細觀察了一下,還是能看出新衣服折疊的痕跡,“穿一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顧昔白把趙峰的衣服送去幹洗店,留了學校警務室的地址讓他們洗好寄過去。事情都辦完之後,顧昔白帶著夏雪松又悄悄去了一趟醫院。

ICU值班的護士還是早上的那個,顧昔白戴著口罩竟然還是被認出來了。護士大概以為他是林柔的男朋友,雖然沒讓他進去但還是把林柔的情況仔細跟他說了。

林柔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情況還不是很穩定,還要在ICU裏再觀察觀察。顧昔白吊著的一口氣暫時松了一些,但心裏還是有些發酸。

夏雪松只是默默地陪著顧昔白,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在他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給了顧昔白一顆水果糖。

兩個人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兩點半了,一進宿舍果然感受到了一絲暖意。雖然還沒有很暖,但至少不是昨天那種溫度了。

“還真給暖氣了。”顧昔白剛進屋就去拉羽絨服的拉鏈,想把外套脫掉。

“先別脫。”夏雪松叫住了他,“溫度還沒上來。”

顧昔白在長桌邊坐下,“那要不你再給我倒杯熱水暖暖手?”

“沒有熱水了。”夏雪松走到窗臺邊摸了摸暖氣,感覺溫度還算可以,“過來坐,這邊暖和。”

顧昔白聽話地挪了過來,跟夏雪松並肩靠著暖氣坐著。他仰頭看著頭頂簡易的日光燈管,感嘆了一句:“我們學校宿舍條件可真差啊……”

夏雪松也仰頭靠在窗臺上,“嗯。”

“你是一開始就一個人住嗎?”顧昔白問。

“不是。”夏雪松說。

“那是在你發現……之後?”顧昔白感覺這句話問得有點艱難。

“嗯。”夏雪松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難受麽?”顧昔白又問。

夏雪松眨了眨眼,停了一會兒才說,“沒什麽難受的,別人怎麽想,都與我無關。”

“那為什麽搬出來?”顧昔白覺得仰著頭說話抻得嗓子有點緊。

“免得麻煩。”

果然又是這麽說,這麽怕麻煩的人,需要面對的麻煩卻一天比一天更多,更麻煩。

顧昔白坐起身,轉過頭看著夏雪松,“那現在怎麽辦?”

“不怎麽辦。”夏雪松還是仰頭靠著,沒有看顧昔白,“別管他們就好了。”

“無論如何,你不能承認。”顧昔白抓住夏雪松的胳膊,表情很是嚴肅。他的眼神裏充滿擔憂,語氣也變得急切,“學校肯定要找你談話,你一定要咬定是他們在造謠。說不定老王會單獨找你談,趙巖也會找你談。趙巖懂心理學,而且很會看人,她肯定已經知道了,她應該會幫你的。只要你不承認……”

夏雪松直起身拍了拍顧昔白抓著自己的手,“放松點,沒事的。”

見夏雪松這麽不當回事,顧昔白更急了,他抓著夏雪松的手也用了些力,“怎麽會沒事?你都不知道貼吧上微信上都傳成什麽樣了!還有你去酒吧打工的事,學校會怎麽處理誰都不知道!”

夏雪松把顧昔白的手拉下來,輕輕捏了捏,“真的沒事,你忘了三中是拿獎學金把我買來的?只要我的成績還在,校長和教務處會親自把這事壓下去的。”

顧昔白還是盯著夏雪松,隨著夏雪松在他手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捏著,顧昔白竟然神奇地放松了下來。

顧昔白慢慢靠回暖氣上,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真的嗎?”

“嗯。”夏雪松的聲音沈著又淡定,“真的。”

過了一會兒夏雪松又說,“林柔也會沒事的。”

顧昔白覺得心裏稍稍安穩了些,他反握住夏雪松的手,輕嘆口氣,“但願吧。”

暖氣的溫度漸漸升了上來,烘的人背上暖乎乎的,渾身的肌肉都跟著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一放松,顧昔白的精神就有點撐不住了。一陣倦意襲來,顧昔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要不要……睡一會兒?”夏雪松問得有點猶豫,甚至有些心虛,“我的床,介意嗎?”

顧昔白的心臟忽然漏跳了兩拍,耳朵又有點發燒,“那,你,你睡哪兒?”

“我不睡,”夏雪松伸手去摸書包,這才發現手心裏都是汗。他心裏慌亂得要命,表面上還裝得淡定,“我還有點事沒做完。”

顧昔白看著夏雪松大大的黑眼圈心裏一陣陣發酸,他看了一眼夏雪松疊得整齊的床鋪,一句話沒過腦子就從嘴裏滾了出去,“要不一起睡,我不太占地方。”

話一出口,顧昔白就聽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震得他頭昏腦漲。

夏雪松一下站了起來,凳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我,去趟廁所,你睡吧。”

眼看著夏雪松出去關上了門,顧昔白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擡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說的他媽的什麽鬼話,操!

顧昔白深吸一口氣,決定回去要買點大個核桃喝。他罵完自己看著夏雪松的床又糾結了起來,到底睡不睡,要不要靠邊睡,要不要脫褲子……

夏雪松都從廁所回來了,顧昔白還沒糾結出個結果。

“你,洗臉了?”

“嗯。”夏雪松看顧昔白還在猶豫不決,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水,“有新床單我給你換上。”

“不不不,”顧昔白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連忙解釋道,“我褲子很臟,昨天跟葛力打架滾一地……”

夏雪松開櫃門的手一頓,再次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條校服褲子,“我,我穿過的,可以嗎?洗幹凈的。”

顧昔白感覺自己的臉都快燒著了,一把從夏雪松手裏扯過褲子就沖了出去,“我也去趟廁所。”

夏雪松一只手扶著鐵皮櫃門,有點發呆。淩晨夢境中的畫面又在腦海中閃過,夏雪松用力閉了閉眼。

做了幾個深呼吸,夏雪松關上了櫃門,坐在長桌邊打開了習題冊,刷題可以靜心。

顧昔白捂著腰靠在走廊的墻上嘶嘶地吸著涼氣,逃跑的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痛把他從剛剛那種奇怪的感覺裏拉了回來。靠著墻緩了好半天,他才朝著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顧昔白換完了褲子,也就著冷水洗了把臉。等他再回宿舍的時候,夏雪松的人卻不見了,而床上的被子卻已經鋪好了。

顧昔白摸了摸夏雪松的床單,又摸了摸他的被子,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下他就抖開被子躺了上去。他特意貼墻躺著,在外側留了一半的空床。

顧昔白腰上的傷口在右側,只能左側臥,可是這樣又會壓著左胳膊。他背貼著墻,一陣心煩意亂,調整了好幾次都沒選出一個合適的姿勢。

顧昔白最終放棄了掙紮,腰傷更疼一些,只能委屈左胳膊了。他閉著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床鋪間都是夏雪松的味道,那種清清冷冷的海鹽味。他的腦子裏有無數個念頭紛紛冒出頭來,在裏面瘋狂打架。最後只有一個念頭勝出,那就是,如果夏雪松躺上來,就要貼到他臉上了。

顧昔白的臉瞬間又燒了起來,他用力搓了一把,心裏罵了自己一百遍傻B。

顧昔白以為自己不會睡著,可是不知不覺間意識就開始模糊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夏雪松什麽時候回來的。

夏雪松去校醫院買了退燒藥和體溫計又要了一些熱水,他摸到顧昔白的手時就感覺溫度有點高,他懷疑顧昔白在發燒。

回到宿舍一開門就看到顧昔白躺在他的床上已經睡著了。這會兒宿舍裏溫度還沒上來,顧昔白大概是有些發冷,在被子裏縮成了一團。

夏雪松先是把顧昔白受傷的左手放平了,然後把顧昔白的羽絨服蓋在了被子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蓋在了顧昔白的腿上。

夏雪松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靜靜地看著顧昔白熟睡的臉。他從沒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顧昔白。不用裝冷靜,不用裝淡定。

夏雪松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到顧昔白的嘴唇上,那兩片薄唇就像有魔力一般,讓夏雪松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碰了一下。

顧昔白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夏雪松瞬間清醒過來,觸電一般縮回了手。他咬了咬牙,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夏雪松坐回長桌邊,不敢再看顧昔白,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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