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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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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

救護車很快開到了醫院,林柔直接被送進了手術室,顧昔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小白呀,這都幾點了怎麽還不回來啊?”聽聲音奶奶還在看電視,應該是在等他。

“奶奶您先睡吧,別等我了。”顧昔白說,“我同學生病了,我在醫院照顧他,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哪個同學?”奶奶問,“怎麽要你照顧?”

“就,”顧昔白打了個磕巴,“上次跟您說的那個,夏雪松,他家不是清城的。”

“哦。什麽病啊?明天奶奶燉點湯去看看他。”奶奶說。

“別別別,”顧昔白趕緊攔住了,“就是腸胃炎,晚上吊吊水明早估計就能出院了,您老可別折騰了。”

“啊,那行吧。”奶奶雖然還是有點疑惑,但也沒多問,“那你註意安全,其他的明天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顧昔白又發起呆來,手臂和腰上的傷口都在疼,疼得他心煩意亂。

趙峰過來坐在了顧昔白的旁邊,“說說吧。”

顧昔白往邊上挪了挪,然後便把葛力和林柔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趙峰聽完嘆了口氣,沒說什麽就走了。

約摸一個小時後,林柔的姑姑姑父和妹妹都來了。姑姑和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清楚了。姑父也是一臉的擔憂,眼眶都是紅紅的。

他們並不認識顧昔白,顧昔白也沒有跟他們打招呼。他只默默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望著手術室門上的燈。

懊惱、愧疚、悔恨交織著纏繞在他周圍,浪潮一般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將他吞沒。周遭的空氣又開始凝固,顧昔白看著四周的墻和人飛速遠去,最後在手術室門前凝成一點。耳邊響起女孩的驚叫聲,顧昔白的意識卻怎麽也拉不回來了。

顧昔白費了好大力氣才睜開眼,天花板上卻不是熟悉的圓形吸頂燈。他重新閉上眼,緩了一會兒,昨晚的記憶才慢慢回籠。

他忽然感覺到有人碰了一下他的手,他條件反射一般迅速躲開了。轉頭一看,竟然是顧西澤。

“哥,你醒了,傷口疼不疼?”

“你怎麽在這?”顧昔白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他了。

“哥……”顧西澤滿臉是淚卻沒有一點聲響,大概是怕吵到他睡覺所以不敢哭出聲。

顧昔白煩躁地移開視線,“顧一平也來了?”

“爸爸在給你辦住院手續。”顧西澤吸著鼻子,說話都悶悶的。

“住院?住什麽院?”顧昔白皺著眉頭表情很是不善。

“哥,你傷口還疼嗎?頭疼嗎?”顧西澤殷殷切切,說著又要來抓顧昔白的手,被顧昔白嫌惡地躲開了。

“不關你的事。”

趙峰聽到病房裏的動靜知道他醒了,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就直接進來了。

“醒了啊。”

“嗯。”顧昔白問:“什麽情況?我怎麽睡這了?”

趙峰點點頭,“看來是病得不輕,都失憶了。”

“趙隊長,積點德吧。”顧昔白給了趙峰一個白眼。

趙峰哈哈一笑,“我們人民警察幹的都是行善積德的事。”

顧昔白往顧西澤那裏瞟了一眼,問趙峰,“他們怎麽來了?”

趙峰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這不是廢話嗎?出這麽大事能不通知家長?又不能告訴你姥姥,不找你爸找誰?”

顧昔白閉了閉眼,也是,畢竟刑事案件,也不是他一個未成年人能處理得了的。

顧昔白還想問什麽,病房門又開了,護士進來幫他量了一□□溫,37度6。

“還行,降溫還挺快,一會兒這瓶點完就可以了,按鈴叫我。”

趙峰答應一聲把護士送了出去。

顧昔白讓顧西澤也出去,顧西澤死活不肯。

“哥,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趙峰回來拍了拍顧西澤的肩膀,說,“出去看看你爸,我跟你哥單獨說兩句話。”

顧西澤還是有點害怕警察,聽趙峰這麽說他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一直看著他出去帶上了門,顧昔白吊著的一口氣才放松了下來。

雖然顧西澤這次過來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沒有了那種讓顧昔白渾身不舒服的眼神,但顧昔白一看見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做過的事,一想起來他就渾身難受。

趙峰笑瞇瞇地看著顧昔白,“你弟怎麽你了把你搞得這麽緊張?”

顧昔白沒理趙峰的壞心眼,直接問:“林柔呢?”

“還在重癥監護室,肝臟受傷又失血過多,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她姑姑陪著。”趙峰看了看手表,“還不到五點,你還睡不睡?”

“我能去看看她嗎?”顧昔白問。

“不睡的話我叫小劉他們過來,有些細節需要跟你再核對一下。”趙峰說。

“不睡了。”顧昔白說著向門口看了看,“能不能讓顧一平把顧西澤帶走?”

“能。”趙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小劉,嗯,人醒了,燒也退了,就是情緒不好不想見人。跟顧先生說一聲不用辦住院了先去休息。對,都帶走,就說醫生說的。”

“等一下,”顧昔白插了一句,“跟顧一平說不許告訴我奶奶。”

趙峰直接對著話筒說,“聽見了吧?對了,一會兒你過來給他帶兩件衣服。嗯,我的他能穿。”

“還挺貼心。”顧昔白坐了起來。

“你那羽絨服毛都快飛沒了,毛衣血次呼啦的也沒法穿。”趙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順手拿了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看你這樣也不可能乖乖在這等你爸,肯定一會兒就得溜。”

“說真的,我怎麽睡這了?”顧昔白還是沒想起來昨晚到底什麽情況。

“你發燒,燒暈了。”

趙峰伸手就要貼顧昔白的腦門,顧昔白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嘭的一聲磕在了床頭上。

趙峰嘖了一聲,“你至不至於啊?”

“額,條件反射。”顧昔白揉了揉被磕疼的後腦勺,略微有那麽一點尷尬。

趙峰也沒在意,又喝了口水才說,“我們昨晚連夜跟濱海那邊了解了一下情況,你之前說的那事沒報過警吧?”

顧昔白點點頭,“沒有。學校直接處理的。”

“你昨晚到底為什麽會在那個公園?”趙峰問,“你說你去那邊跑步,那邊離你家和學校都不近,怎麽會去那邊跑步?”

“我……”顧昔白不想在趙峰面前提夏雪松的事,只好說一半留一半,“我去了酒吧街。”

“然後呢?”趙峰問。

“然後?”顧昔白看著趙峰,“什麽然後?”

“去了酒吧街,怎麽出現在公園的?”趙峰又喝了口水。

顧昔白看了看趙峰的水瓶,“你是不是想抽煙?”

“又不讓抽!”趙峰瞪了他一眼,“別轉移話題,快老實交代。”

“去了酒吧,人家不讓進,給我攆出來了。外邊逛一圈就想回家,結果堵車堵得還沒有走的快,我就下車了。太冷了就跑兩步,跑著跑著沒註意就跑過去了。沒了。”顧昔白念貫口一樣一口氣說完,跟趙峰對著瞪眼。

論瞪眼趙峰是甘拜下風的,擺了擺手,說:“行行行,別瞪了。”

趙峰收了逗小孩的神情,略顯嚴肅地說:“酒吧街到公園可不近啊,將近四公裏,你這麽能跑呢?”

顧昔白收回目光,半低著頭,視線落在白色的被子上,“跑步能緩解情緒,我有時候跑起來就容易大腦放空,不太會註意周圍的環境。”

“經常這樣?”趙峰表情還是很嚴肅,“不覺得有點太危險了嗎?”

顧昔白睫毛抖了抖,“不經常,而且我以前都在學校或者家裏跑。”

“那昨晚這是趕巧了唄?”趙峰靠回椅子上,又喝了口水。

顧昔白苦笑一聲,“還真是趕巧了。我真沒跟人約在那。”

“嗯。”趙峰認同了,“我們查了林柔和葛力的通話記錄,確實沒有跟你聯系過。”

一瓶藥水掛完,趙峰按了護士鈴。護士進來給顧昔白拔了針,又量了一遍體溫,已經降到37度。

“可以走了,回去多喝水,別著涼。傷口別碰水別凍著,明天來換藥。”

顧昔白答應著就要下床,趙峰擡腳把顧昔白的鞋往邊上踢了踢。

“衣服都沒有你上哪去,再躺會兒,小劉馬上就到。”

顧昔白又縮回被子裏,大概過了有五分鐘,小劉警官氣喘籲籲地進來了。

“跑什麽?”趙峰伸腳勾過來一個凳子讓小劉坐了。

“這不是,怕你等著急,了嗎。”小劉喘著氣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床尾,在凳子上坐下了。

小劉警官把昨晚顧昔白說的事情又從頭確認了一遍,還包括一些他沒有說到的細節,顧昔白把三人相關的內容事無巨細全部都講了,沒有牽扯出第四個人。

小劉警官覺得中間還有一些串不上,還想繼續問,趙峰卻打斷了他,“可以了,其他跟葛力不相關的部分就不用多問了。”

“行。”小劉警官點點頭,又對顧昔白說,“那你最近不要離開清城,有什麽不清楚的後面我們再找你確認。”

“好的。”顧昔白指了指床尾的袋子,“給我的?”

“嗯。羽絨服,還有毛衣,都是趙隊的。”小劉把衣服拿出來比了比,“你看看應該能穿吧。”

“能。”顧昔白接過衣服,“謝謝。”

趙峰在旁邊笑了,“那是我的衣服,不謝我?”

顧昔白轉過頭,“我現在可以去看林柔了嗎?”

趙峰把他的鞋踢了回來,“可以。”

顧昔白還沒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口就被護士攔住了,說裏面已經有一個人了不能再進去。顧昔白點點頭,只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裏面看了看,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其實也不是非要去看林柔,他只是心裏難受,需要一個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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