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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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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夏雪松在黑暗中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有人從後門進來,他才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已經快9點了。

手機上空蕩蕩的,沒有收到顧昔白的消息,夏雪松心裏空落落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進來的人是酒吧老板文瀾,他本來以為這會兒酒吧是沒有人的,一開燈看見夏雪松嚇了他一跳。

“喲,小夏,這,怎麽了這是?”

夏雪松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臉,垂下眼掩藏起翻湧的情緒,“沒事。”

夏雪松高高腫起的臉上還留著清晰的巴掌印,文瀾走過來看了看,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

“誰打的?”

“我自己。”夏雪松仍然垂著眼,神情淡漠。

文瀾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看你這衣服皺的,去洗個澡吧,我房間有幹凈衣服。門沒鎖,自己去。”

夏雪松點了點頭,“謝謝文哥。”

夏雪松收拾完出來已經9點半了,手機還是安安靜靜的。點開微信給康林發了一條消息問他家的地址,消息發出去顯示的卻是紅色的嘆號,同時收到一條提示:對方還不是您的好友。

夏雪松默默收起手機,坐在吧臺裏面又開始發起呆來。

文瀾過來敲了敲吧臺的臺面,“回魂了。”

“文哥。”夏雪松擡起頭打了個招呼。

文瀾坐在吧臺外面的高腳凳上,“會調酒嗎?”

“想喝什麽?”夏雪松問。

文瀾想了想,“來杯彩虹吧。”

夏雪松俯身從吧臺下面的櫃子裏拿出量酒杯,雪克壺和調酒匙,又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了一只利口杯。

彩虹是“哪兒”的招牌雞尾酒,做法很簡單,就是把七種不同顏色的飲品依次倒入利口杯中即可。

之所以能成為招牌雞尾酒,是因為彩虹既沒有固定的顏色也沒有固定的口味,調酒師會通過觀察客人的喜好、當時的心情或者當天的天氣等等為客人調制不同口味的雞尾酒。大多數點了彩虹的客人都喜歡給調酒師一個關鍵詞讓調酒師圍繞這個主題調制一杯特別風味的彩虹,也有少數客人會讓調酒師自由發揮。

文瀾沒有給什麽關鍵詞,夏雪松就自由發揮了。

手邊的材料不多,夏雪松粗略看了一遍,心裏大致有了數。

他先是用紅石榴糖漿做了底,然後把桂花陳酒和糖漿倒入雪克壺充分混合後倒在了紅石榴糖漿的上面。第三層用的是糖漿和紅味美思酒的混合液,第四層用了白味美思酒和伏特加的混合液。第五層直接倒上了竹葉青,第六層他用了速溶咖啡,最後在上面鋪上了一層鮮奶油。

夏雪松手指白皙纖長,骨節分明卻不突兀,配上色彩艷麗的雞尾酒特別好看。夏雪松調酒的動作流暢又飄逸,非常賞心悅目。尤其捏著調酒匙倒酒的時候,就像握著畫筆的畫家在畫布上塗抹顏料,神情認真且專註。

文瀾喝了一口酒,點了點頭,“怎麽想到用咖啡?我以為你會加薄荷甜酒或者橙味甜酒。”

夏雪松轉身把酒瓶放回酒架上,“用甜酒要新開一瓶,太浪費了。”

“是嗎?”文瀾笑了笑也沒再追問,自由發揮的彩虹一定程度上也會反應調酒師自己的心情,“昨晚睡得不好吧,熊貓印子這麽重。”

“嗯。”夏雪松輕輕地應了一聲。

“那還在這發呆,不回去補覺嗎?”文哥又喝了一口酒,“你每天不是6點多就走了,今天怎麽了?”

“沒什麽。”夏雪松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這就走了。”

“你這孩子,真是……”文瀾搖搖頭,把利口杯往前一推,“大早上的不適合喝酒,倒了吧。”

夏雪松把酒倒掉,洗了杯子,把吧臺收拾了一下,工具都放回了櫃子裏。

文瀾就站在吧臺外面看著他忙活,等他差不多忙活完了才又開口說道:“你調酒很有天賦,要不要考慮來做調酒師?”

夏雪松把圍裙摘下來掛好,“不了,現在就挺好。”

“行吧。”文瀾也沒有再多說,轉身拿了外套就往二樓走去,“走的時候鎖好門啊,我去睡會兒。”

夏雪松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依然空蕩蕩的。他點開顧昔白的微信聊天框,把消息從下往上翻了一遍。內容很少,一下子就看完了。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好久,最終也沒有發出一條新的消息。

夏雪松收起手機,在吧臺裏面又發了一會兒呆,眼看快要十點了,他才從酒吧出來。

外面陽光很好,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冬天的陽光總是這麽溫柔。夏雪松貪戀地吸了幾口沁涼的空氣,穿好大衣往小河邊走去。

通往河邊的臺階上有新踩出的腳印,夏雪松希望這個人沒有占了他之前坐過的那個椅子。順著臺階下去,夏雪松一眼看到了那個椅子上坐著的身影,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三步並作兩步就跑了過去。

“你手怎麽回事?”

顧昔白正對著結冰的河面發呆,完全沒有註意有人過來。夏雪松一出聲嚇了他一跳,等他擡起頭看見夏雪松的臉更嚇了一大跳。

“你臉怎麽回事?”

夏雪松蹲下身,盯著顧昔白纏滿紗布的左手,心裏泛起一絲疼痛。他握著顧昔白的手輕輕翻了過來,看到手掌到小臂處都透著暗紅的顏色。他擡起眼看著顧昔白,完全不似平時的雲淡風輕,聲音裏都帶著顫抖。

“怎麽,怎麽弄的?”

顧昔白擡起手看了看,“摔倒了,不小心劃的。”

大冬天穿的衣服這麽厚,怎麽摔能把小臂劃出這麽長的傷口。夏雪松忽然想起昨晚他聽到有客人聊天說新二路那邊的健身公園裏有人喝醉了打架,還見了血。他當時沒有在意,酒吧街附近喝多了打架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新二路的公園?”夏雪松有點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多問一句。

顧昔白睫毛抖了抖,輕輕嗯了一聲。

夏雪松低著頭,顧昔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夏雪松的低氣壓。

顧昔白昨晚跑步跑到小公園裏,看著周圍分不清是人是樹的影子,感覺到有一絲危險的氣息。就在他努力分辨方向想離開那裏的時候,左邊的樹叢裏突然沖出來一個人。

那人速度極快,顧昔白來不及多想只能擡手去擋,沒想到對方竟然帶著刀。還好顧昔白反應夠快迅速向後撤了一步,刀尖沒有刺穿他的手掌,但是卻借著慣性一路從他的小臂劃了下去。

顧昔白沒給對方再次攻擊的機會,迅速擡起腳狠狠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那人吃痛身子向後急退兩步,隨即很快穩住身形舉著刀又沖了過來。

顧昔白左手的傷口很長,疼得他眼冒金星,躲閃不及被那人一刀捅在了腰間,好在羽絨服寬大刀刃堪堪擦過皮膚。

顧昔白右手用力向下一切,砍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想要抽回手卻被顧昔白叼住手腕狠狠一擰,劇痛之下那人松了手,刀掉在了一邊。顧昔白把刀踢遠,順勢一提膝撞在了那人面門上,那人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顧昔白又朝著那人下腹部狠踢了一腳,讓人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顧昔白不敢大意,膝蓋壓在那人背上,依舊抓著那人手腕反扭在背後。那人雖然力氣頗大,可這個姿勢動一下胳膊就扭得生疼,掙紮了幾下便不動了。

顧昔白右手壓制著地上的人,只好用受傷的左手去掏手機,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險些制不住那人。他不確定自己的確切位置,沒直接打110,而是給趙峰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一下情況,然後在微信上給他發了個定位。

不到五分鐘,就有警察找了過來。手電照過來的時候,顧昔白側頭擡手擋了一下光。就這麽一側臉的瞬間,借著手電的光他看清了地上那人的側臉,竟然是葛力。

警察從顧昔白手裏把葛力接收過去,直接帶上了警車。有醫護人員過來把顧昔白送上了救護車,顧昔白剛要上車忽然想到什麽,叫了離他最近的警察一聲。

“警察叔叔,麻煩您周圍搜一搜,他一開始的目標可能不是我。”

旁邊的警察一聽頓時心驚,“你是說可能有其他受害人?”

“我猜是的,很可能是個女孩。”顧昔白想起陸心說林柔也轉學來了清城,他擔心葛力跟蹤的人是林柔。

“好的我知道了!”警察拿起對講機把情況同步給了其他同事,顧昔白看那邊已經忙了起來,這才跟著護士上救護車包紮傷口。

顧昔白除了左手劃傷之外,腰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正在處理的時候,聽到外面亂了起來。不一會兒有警察跑過來叫醫護人員擡擔架過去。

顧昔白心下一沈,他想可能是猜對了,而且叫擔架那一定傷得不輕。

顧昔白腰上的紗布還沒纏好,幾名警察和護士已經擡著擔架回來了。顧昔白一看,果然是林柔。

林柔雙目緊閉面如白紙嘴唇發青,一看就是失血過多。救護車朝著醫院開去,醫生護士開始對林柔進行搶救。

顧昔白別過臉,透過車廂壁上狹小的窗戶向外看。他感覺周遭的空氣又開始變得黏稠了起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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