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夢

關燈
做夢

3秒鐘之後,顧昔白的手機響了,還是陸心打來的。

“餵?”顧昔白接起電話,另一端卻是一陣沈默。

顧昔白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確認是接通狀態。

“不說話我掛了。”顧昔白說。

“別別別。”陸心說了三個別字之後又不吭聲了。

“你他媽到底有事沒事?”顧昔白沒空管陸心的糾結心思,晚上還是挺冷的,他有點凍手。

“有,有事。”陸心單核CPU的大腦終於又開始運轉了,“你剛剛說你有了朋友,還是個gay?”

這下換顧昔白不說話了。

陸心現在倒是運轉正常,連珠炮似的一串問題拋了出來,“你到底怎麽想的?你不是最煩這個嗎?他成績好就可以?你才去多久啊就成朋友了?”

顧昔白換了只手拿手機,“我交個朋友很稀奇?”

陸心頓了一下,半天才說,“你覺得呢?”

顧昔白想了想,“確實是。”

“所以你到底怎麽想的?”陸心問完忽然想起個事,一下跳了起來,“我操!他該不會是給你下藥了吧!”

“什麽東西?”顧昔白一個大問號突破天際,自己的語文水平這麽差了嗎?

“那個,”陸心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有那麽點小尷尬,“我看帖子裏說他是個gay,還在酒吧打工,酒吧不是都挺,那個的,嘛……”

“放屁!”顧昔白聽懂了,“他們知道個屁!”

“假的?”陸心問。

“什麽真的假的?”陸心思路跳得太快,顧昔白一下沒跟上。

“他不是gay?沒在酒吧打工?”陸心問,“帖子裏說的那些,感覺還是挺真的。”

“真的。”顧昔白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應該,算是真的吧。”

一聽是真的,陸心又炸毛了,“我操!那你他媽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有什麽可想的?”陸心一炸顧昔白也不低沈了,“他是不是gay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他媽不是說他是你朋友嗎?”陸心又有點搞不懂了。

“朋友就他媽得管人家隱私啊?”顧昔白一想到那群傻B就氣不打一處來,“別拿顧西澤那小王八蛋跟他比,你也少看貼吧那群傻B嚼舌頭!他們知道個屁,就他們長嘴了是吧?”

“行了行了,”陸心一秒切換至穩定狀態,“跟傻B生什麽氣,不值當。”

顧昔白也在壓著火氣,沒說話。

“我就是怕你被人騙了,一個人在那邊寂寞無聊又沒了小王八蛋搗亂,是可以交新朋友了,我就是怕你一著急被人給算計了。”陸心說,“咱們雖說從小吃得多見得多,可實話說,咱們也都還單純著呢,可不比人家有心計。”

“你說的怎麽跟寂寞太子出宮玩樂被心懷鬼胎的青樓女子纏上了似的。”顧昔白說。

陸心嘆了口氣,“也差不多吧,他智商那麽高,心眼兒估計也挺多,從小家裏窮又一心想賺錢,萬一真有什麽歪心思呢?”

顧昔白也嘆了口氣,“他不是……”

顧昔白想解釋幾句,說了一半又不想說了,“算了,不說他了。”

“嗯,行吧。”陸心說,“元旦放假嗎?回來嗎?想不想爸爸?”

“滾你大爺的!”顧昔白笑著罵了一句,“我看你他媽就是欠挨揍!”

陸心也笑,“這不是想你了嗎,都一個多月沒見著了。”

“你把這工夫用在陳瑜身上你早他媽脫單了。”顧昔白想到陸心追姑娘的事也真是恨鐵不成鋼。

“嗐!”陸心倒是灑脫,“這玩意還是得看緣分,不能強求。”

“喜歡,又不追,玩什麽柏拉圖呢?”顧昔白是搞不懂陸心到底是想怎麽樣,說起來愛得轟轟烈烈的,實際上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喜歡就是喜歡,幹嘛非要追呢,我就是看她笑起來好看,我喜歡看。”陸心又想起顧昔白上次打架的事,追問道:“上次你救的那個小姑娘,怎麽樣了?”

“什麽怎麽樣?”顧昔白上次替殷行和陳佳佳出頭之後就沒聽到過這人的消息了。

“嘖,”陸心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英雄救美,多好的橋段啊,就沒發展發展?”

“發展個屁!”顧昔白無語了,怎麽跟殷行一個德行,都喜歡英雄救美。

顧昔白又換了只手拿手機,轉身往回走,“老子可不像你,天天惦記著要早戀。”

“你不會……”陸心說一半停了,顧昔白心臟狠狠地一跳,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喜歡林柔吧?”陸心後半句話出來,顧昔白吊著的心才猛然落了地,冷汗也收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剛剛是在怕什麽。

顧昔白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沒有。”

陸心松了口氣,“聽說她轉學到清城了,我還以為你們約好的。”

“她來清城了?”顧昔白可不知道這事。

“你不知道?”陸心很詫異。

“不知道。”顧昔白說,“你怎麽知道的?”

“她跟我說的啊。”陸心更詫異了,“她沒跟你說?”

“沒有。”顧昔白說完才想起來,“我換號碼沒告訴她,也沒她微信。”

“哦,”陸心明白了,“怪不得。”

顧昔白出了酒吧街,鉆進了一輛等客的出租車,把手放暖風上吹著。

“師傅,楓葉園南門。”

“你才回家?”陸心問。

“廢話,”顧昔白沒好氣地說,“那麽大風聽不出來啊,老子手都快凍掉了。”

“那你不找個暖和的地方打,風我是聽見了,我還以為你在屋裏開著窗呢。”陸心笑著說,“哎,元旦到底回不回來啊?”

“不回。”顧昔白說,“過年也不回。”

“幹嘛呀這是。”陸心又嘆了口氣。

顧昔白望著車窗外略顯擁堵的車流,停了一下才說,“我想過個好年。”

“至於嘛!”陸心覺得自己真是為了這個發小操碎了心,“顧叔對你還是挺好的吧,這不還幫你翻案了嘛!”

“翻什麽案?”顧昔白沒聽懂。

“你處分不是消了嗎?”陸心還以為這事顧昔白也不知道,“這事你也不知道?他背著你做的?”

“屁!”顧昔白真想吐他一口,“他哪管我死活!那是教育局發現不對勁找了林柔,林柔把事情都說了。”

“啊?”陸心沒想到會是這樣,“林柔她……這麽剛的……”

顧昔白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陸心又說,“一中過年能放10天假,到時我去看你和奶奶。”

“好。”

顧昔白掛了電話,心裏亂糟糟的,情緒一陣陣翻騰,有點壓不住。酒吧街這會兒正是黃金時間,車根本開不起來。顧昔白幹脆下了車,打算跑一會兒步。

這麽多年他一直是靠跑步來調節情緒,非常管用。跑了二十分鐘左右,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了,於是慢慢停了下來。

顧昔白跑的時候沒註意看路,這會兒才發現好像跑到了街邊的某個公園裏。到處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清是樹還是什麽,顧昔白環顧一圈感覺有些不對勁。

夏雪松跟了兩個班,白天又沒怎麽補覺,收工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沈沈的。打掃完衛生已經淩晨三點半了,等其他人都換了衣服走了,夏雪松又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一切正常就關了燈找了個卡座歪著睡了。

後背肩胛骨的位置還是隱隱作痛,那種痛絲絲縷縷又帶著一點麻癢,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還沒等他仔細琢磨,就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覆在了他的背上,溫熱的觸感順著背脊一路往上,最後停在他肩胛骨那裏輕輕地按揉。

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瞬間傳遍了夏雪松的全身,他回過頭看到一張圓圓的娃娃臉。那張臉看起來很乖,就是表情有點臭。

那人見他回頭,表情更是冷得像要結冰。那表情仿佛是在說:“撞死你也活該。”

表情雖然冷,那人手下卻越發地輕柔。手指間沾著紅花油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然有些香甜。

夏雪松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全身上下的神經好像都集中在了肩胛骨中間那一小片皮膚上。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已經燒了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夏雪松轉過身,抓住了那雙做亂的手。那人不但不掙紮,反而借著拉扯的力道貼了過來。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進,鼻尖馬上就要碰到鼻尖,夏雪松能感受到彼此滾燙的呼吸打在對方的臉上。

那人越貼越近,最後夏雪松的眼中只剩下那人一雙晶亮的眸子。夏雪松看到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萬家燈火,溫暖又明亮。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整個人都陷進了那雙眼眸裏,不自覺地就松開了手。

那人的雙手重獲自由,一只手反握住夏雪松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卻順著向下探去。夏雪松拼命壓制著沖動,在那人碰到自己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

意亂情迷間夏雪松驟然驚醒,他猛地翻身從卡座沙發上坐了起來,盯著黑漆漆的大廳發楞。半晌後,他突然反手甩了自己一個巴掌,半分鐘後他又給了另一邊臉一個巴掌。

臉頰上火辣辣地疼,後背絲絲縷縷地疼。薄薄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涼浸浸的,還有另一個地方也涼浸浸的。

夏雪松痛苦地彎下腰,用胳膊抱住了頭。

過了有十來分鐘,夏雪松又甩了自己兩個巴掌。

他感覺自己非常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