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證據

關燈
第63章 證據

靳森看了何秩一眼,在得到他的肯定後,向俞天圖開口:“俞先生,林齊應該就是沖著俞少來的。”

俞天圖微頓,而後皺眉,不悅道:“既然你的人都知道,為什麽不攔著,不怕他傷了小覺?何秩,你存的什麽心思?”

“伯父放心,他是接近不了覺覺的。”

何秩深深註視著他,讓俞天圖心裏生出一絲古怪。

“伯父或許應該更關心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

俞天圖:“你這是什麽意思?”

何秩朝靳森示意,靳森上前一步,開口:“從林齊向俞少找麻煩那時候起,何董一直派人跟蹤調查林齊的動向,據反饋,這段時間,林齊一直在搜集俞少並非俞先生親生兒子的證據。”

俞天圖驚愕地脫口而出:“你說什麽?”

……

俞覺病房前,這一層入住的病人很少,平常就較為安靜,一時間走廊中無人走動。

林齊藏在隱蔽的角落裏觀察了一段時間,終於找到了這個恰到好處的時機,他朝著俞覺的病房直奔過去。

手剛要碰上病房門上的把手,他卻突然被不知從哪裏出現的人從身後扣住了肩膀。

原本激動而忐忑的心瞬間沈了下去。

林齊被帶到了俞天圖和何秩面前。

一長一少兩個一揮手便能讓Y城顫兩顫的人坐在同一片空曠的休息間中,氣勢融在一起,給人的壓迫感翻了不止一倍。

俞天圖率先開口:“林齊,你們林家的事忙得過來了?你還有臉來找小覺?這麽偷偷摸摸地是想幹什麽?”

林齊聞言,頓時恨恨地瞪了俞天圖一眼。

俞家這種體量,對他們出手,連小動作都不需要耍,也不屑於跟你周旋,就把要針對你的意圖擺在明面上,偏偏你還毫無抵抗之力。

俞天圖也沒有對林家趕盡殺絕,他維持著一個度,讓林家搖搖欲墜,又怎麽也倒不下去,這樣搞人的心態,整個林家整日整夜提心吊膽,人心惶惶,林齊更是心力憔悴。

林齊根本沒學過怎麽治理公司,他對這些一竅不通,只能在一旁幹著急,生怕一夜醒來就成了窮光蛋。

他還被家裏人天天臭罵,心態幾近崩潰。

他清楚這一切都來源於他那天對俞覺的暴力舉動,這是俞天圖對他的警告和報覆。

林齊很焦慮,林家一旦破產,他與俞覺的差距就更大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那時候,他怕是連見他一面都困難,更別想對方給他一個眼神了。

可是,如果他讓俞天圖相信,俞覺不是他的兒子,現在的俞覺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贗品,他還會這麽盡心盡力地當他的庇護所嗎?

他再耍些手段,讓俞天圖厭棄俞覺,讓俞覺被掃地出門,被剝奪所有的身份。

到那時候,俞覺會落到遠不如他的處境中。

林齊陰暗地想著,以俞覺的本事,他離開俞家,定然是活不下去的,到那時候,他便可以以施舍者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拯救他,到那時候,俞覺便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想要怎麽玩弄就怎麽玩弄,想要讓他擺出什麽神色他就不得不擺出什麽神色。

想到這裏,林齊收斂起了厭恨的表情,他打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皮包,掏出裏面的一沓資料。

“俞叔,我這裏有些東西想讓您看一下,相信俞叔會感興趣的。”

俞天圖表情一冷,他看著那沓資料,表情凝固了下來。

“拿過來。”

林齊恭敬地走上去將資料遞給了俞天圖。

何秩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任何意見都沒有發表。

他掃視過俞天圖手中翻開的資料,臉色沈了下去。

雖然早就從靳森的匯報中有了預估,但他還是因為這些東西的出現湧現出了怒意。

那是大量的偷拍照片。

從俞覺表示要與林齊絕交時,林齊就一直沒再有機會和俞覺接觸,所以,他無法獲取像親子鑒定這樣能一錘定音的證據。

但他卻有無數俞覺的照片。

九成以上都是那個真正的冒牌貨的,因為他相處最多的,便是那個人。

不僅是日常的旅游、飯局、打游戲的視角拍照,甚至還有那個人光著身子和女人摟抱親密的照片。

這不是俞覺,何秩也不會有什麽波動,讓他驚怒的是,林齊也拿出來了許多俞覺初中階段的照片。

他知道,林齊和俞覺在初中曾有段時間是同學。

林齊從那時候就開始偷拍俞覺,他的那些齷齪心思不知道藏了多久,一想到有這麽一個人窺視著他的覺覺,做.愛還要找和覺覺相像的,何秩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對方。

聽靳森匯報,他今天拿的只是冰山一角,在他的臥室裏,鋪滿了俞覺的照片。

因為何秩和靳森提前跟他說了情況,俞天圖心裏多少有點底的,只不過突然再看到之前那個墮落無可救藥的俞覺,他還是覺得有些心理不適。

他心情有點覆雜。這樣一看,就像何秩說的,這前後兩個階段,不,該說是三個階段的俞覺,是完全不像的。

他怎麽也不能把中間那幾年的這個人重合到現在的俞覺身上。

俞天圖邊翻看邊想著,旁邊突然陰沈下來的氣息擾亂了他的思緒,他一偏頭,正撞上臉色陰郁眼神幾欲殺人的何秩的目光。

他怎麽反應這麽大?俞天圖略感詫異,按理說,何秩應該比他要更清楚情況的,怎麽一副接受不良的表情?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按順序翻完了,擡頭問:“你給我看這些,是想說什麽?”

林齊道:“俞叔,你可以翻到第一張。”

“嗯。”

“那是我在今年三月份拍的俞覺,他身上穿的外套是新買的,第一次穿出來,你如果註意到,應該能明白我沒有說謊。如果俞叔不記得,俞家其他人也應該有人可以作證。”

俞天圖擺擺手,不耐道:“我知道。是那時候的。”

林齊繼續:“這張照片照得應該很清楚,俞覺右耳上有兩個耳洞,左耳上有一個耳洞。”

他加重了語氣,像是給俞天圖強調,又像是給自己重覆:“這是去年年底我帶他去打的。”

俞天圖嘖了一聲:“那你可真會帶人啊。”

“他的耳洞打得很好,從今年開始到照片裏三月份的時候,都是一直在佩戴各種耳釘的。”

“而不過過了兩個月,我見他時,他的耳洞就沒了,俞叔現在也可以直接去看,他耳朵上連一點打耳洞留下的痕跡都沒有,即使是耳洞張死,也不可能不到半年就做到這種程度。”

“這個俞覺,他根本就是從來沒有打過耳洞。”

俞天圖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說,現在的小覺,和三月的不是一個人唄?”

“俞叔,我知道你年齡大了,接受程度較低,這種驚世駭俗的事聽到後,首先想到的就是否認,可是,即使如此,你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即使長得一模一樣,也不是一個人。”

俞天圖沈默了一會兒:“你說的對。”

林齊一喜:“所以,眼下這個俞覺,根本就不是俞叔的孩子,他欺騙了你,他就是個冒牌貨而已。”

俞天圖卻搖頭,他承認的只有這前後兩個不是同一個人這件事,因為他早就存有疑惑,俞庭、何秩又先後用委婉或直白的方式提醒了他,他也差不多能猜到了。

可讓他承認眼下的俞覺不是他兒子,這是絕不可能的。

倒不如說,中間那幾年的俞覺,才更像是替代了俞覺,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俞天圖將照片放到一邊:“你這些,也證明不了這一點啊,頂多只能說之前的和現在的,不是一個人而已。”

林齊見他沒有被他的論斷繞進去,心已經涼了大半。

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剛剛說出來的話,他也大約能猜到,現在的俞覺,只是遺失多年後回歸而已,並非是替代原本的俞覺。

他就是俞覺,一直以來都是那個永遠不會對他有半分憧憬、不會在他身邊停留片刻的俞覺。

而那個被他拉入淤泥的,才是俞覺的替代品。

是他一直蒙蔽著自己的雙眼,僥幸地覺得那是他經由他改造後的作品。

而眼下,他也存著這樣的僥幸,絞盡辦法去試探這微弱的可能性,他想將俞覺真正拉下來,拉到他身邊。

可顯然,眼前的都是聰明人。

他不死心:“俞叔……你不覺得可疑嗎,這麽一個和俞覺長相相同的人突然出現,真正的俞覺不知道去哪裏了,你不害怕、不擔心嗎?”

俞天圖被他這麽一說,臉上突然染上了些許懊恨。

是啊,那時候,小覺去了哪裏,這四五年,他生活怎麽樣,怎麽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都沒有和他交流。

俞天圖有些心痛,他感覺自己這個父親做得有些失職。

這時候,俞庭走了進來,他一邊脫掉外衣,一邊將手中單薄的紙張放到桌面上,淡聲道:“林少爺不必費這些心思來離間我的家庭關系了,一紙鑒定便能說清的事情,為何要費這麽多口舌?”

俞天圖拿過俞庭丟過來的紙,封面幾個字顯示了它的內容:親子鑒定。

林齊離得很近,看到這個文件,臉上頓時落滿了絕望。

俞天圖翻開了鑒定書,結果不言而喻,正和他們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一致,俞覺就是俞天圖的兒子。

不過,讓俞天圖註意的卻是另一點,鑒定時間。

還有林齊在場,俞天圖在心裏壓下這件事,將鑒定書舉到他面前,開口:“林齊,你還想說什麽嗎?”

林齊被那白紙黑字晃到了眼睛,他恍惚了半晌,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卑微:

“俞叔,我求你,讓我見俞覺一面,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