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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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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發燒

林齊這話一說,俞天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旁邊突然冷到冰點的氣氛給凍得打了個哆嗦。

不用看,他就知道這股冷氣壓來自何秩。很明顯,林齊的話讓對方的心情很不妙。

俞天圖雖然也覺得林齊現在能說出這話來實在是不要臉皮,但也不至於像何秩這麽大的反應吧?也不知道這話怎麽就戳到了對方。

“林齊,我兒子已經跟你絕交了,你們沒必要再見面了。”

“不!那只是俞覺一時生氣,說的氣話,我跟他根本就沒有絕交。”

林齊激動地繼續:“俞叔,我求求你讓我見他一面,上次是我不對,我沒控制住脾氣,叔怎麽打我懲罰我都好,我只求俞叔讓我見見俞覺。”

俞天圖冷嗤了一聲:“隔了這麽久再來後悔、再來道歉,林齊,你不覺得自己意圖太明顯了嗎?如果不是有求於我,你會拉下這個面子來?你這未免也太沒誠意了吧。”

“你也沒必要道歉,我更不會打你罵你,畢竟林家最近遭受的一切,已經幫你把這筆賬還了。”

林齊渾身僵住,俞天圖這番話,表面聽上去似乎大氣寬容,不再計較他的過錯,可實際上,卻是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俞天圖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他說什麽做什麽在對方眼裏都微不足道。

他將手背在身後,慢慢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將手心掐破了,才忍下這股怒火。

“可是,俞叔,你也應該尊重俞覺的意見不是,你不能不過問他的想法就替他做決定,如果他願意見我、想見我怎麽辦?你這樣做,俞覺肯定會生氣的。”

俞天圖望著他,眼底露出一抹困惑:“你就這麽想見我兒子?”

“是。”

“為什麽?你見他要做什麽?你們有什麽見面的必要嗎?你之前找他不也就是吃喝玩樂,泡吧泡美女,有點正事做嗎?不會是看我兒子不跟你玩了,又想帶壞他吧?”

林齊再次捏緊了掌心:“我只是想……看看他,什麽也不會做。”

俞天圖沈默了下來,他感覺到旁邊的何秩從林齊說出這個請求後就一直維持著那股不容忽視的低氣壓。

林齊執著的模樣,讓他突然有了些覺悟,似乎明白過來何秩因何有這副表現。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應該先去過問小覺的態度,不過……他也大概率會拒絕就是了。”

林齊見有希望,立即放低了態度,回道:“沒關系,只要俞叔能讓俞覺知道我想見他就好。”

俞天圖沈默了會兒,側目詢問何秩:“我記得小覺睡下了吧?何秩,是你過去看看,還是我去?”

何秩站起身:“我去。”

他不冷不淡地瞥了林齊一眼,林齊讀懂了他眼中的敵意,被他身上的威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他依舊強撐著,即使何秩掠過他身邊,那幾乎能將人的肉.軀消磨幹凈的氣勢讓他驚懼到出了半身冷汗,他也沒有將畏懼表現出來。

因為他知道,何秩才是他最需要警惕和對抗的人,他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他。

他繼續懇求俞天圖:“俞叔,我可以在病房外面等著嗎?”

俞天圖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充滿了不信任,他道:“你身上是不是帶什麽違禁物品了?是不是想出其不意傷害小覺。”

林齊張開雙臂:“我沒有,俞叔可以讓人過來搜身,我身上除了那個包和手機,什麽東西都沒帶。”

俞天圖不跟他客氣,林齊都這麽說了,他自然要順勢而為,讓人檢查了一遍,的確沒查出什麽東西來。

俞天圖又掃過那沓照片資料,對林齊下了個定義。

這是個變態。

雖然他看何秩也不是特別順眼,但相比於這個敗類,那是好出十萬八千裏了。

不,這兩人並列來比較,都是對何秩這種人的侮辱。

俞天圖心裏嫌棄,站起身,慈悲道:“走吧。”

他們來到病房前,何秩已經進去了。

透過細長的玻璃,裏面正在發生的情景被蒙上一層朦朧的陰影後,傳遞到他們的視野中。

何秩幾乎遮住了床上的風景,寬闊的後背優雅地向前傾起一個弧度。

俞覺睡顏安寧,輕薄的呼吸聲微不可聞,像是擺放在櫥窗裏等候著主人降臨的瓷娃娃,讓人遠遠看著,便屏住了呼吸,不忍打碎這樣的寧靜。

何秩看著這一幕,伸出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想,他沒有任何理由,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擾了俞覺的睡眠。

他才剛剛睡下沒多久。

他撤回身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剛要抽回手,俞覺便悄無聲息地從被子下探出手來,用兩只溫軟的掌心包裹住了何秩的手。

他將何秩的手拉進柔軟的棉被中,自己往這邊挪了挪身子,側過來,將何秩的手臂抱在胸前。

何秩擡眼看他時,他已然睜開了眼睛,帶著些綿軟的睡意,眼睛半瞇著,輕輕啟唇:“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啊?”

何秩心裏的郁結瞬間煙消雲散,化作與眼前的俞覺一般綿軟的柔意,他指尖微動,刮蹭著俞覺的掌心,溫聲道:“怎麽醒了?”

俞覺垂著眸,半晌才道:“被窩裏好冷,好想和哥哥一起睡啊。”

何秩先是被他這句話擾亂了思緒,呼吸重了一瞬,而後又感知到一絲異常。

這種天氣,蓋著被子,還會感覺到冷,實在不是人體正常的反應,他忍不住皺眉,用另一只手觸碰了下俞覺的額頭。

是有些燙的溫度。

何秩臉色微變:“覺覺,你發燒了。”

俞覺反應遲鈍,迷蒙地回覆:“嗯?發燒了嗎?可我好冷啊。”

何秩一手裹好被子,“你等我一下,我叫醫生過來。”

他起身,俞覺卻微微用力,抱緊了他的胳膊,他渾身沒有氣力,這樣的動作竟是讓自己整個人都被何秩帶了起來。

他囫圇地拒絕:“我不要你走,就在這裏叫醫生過來好了。”

何秩伸手按了呼叫鈴,低下身來,輕輕拍了拍俞覺的臉頰:“覺覺,乖,我過去叫醫生,會快一點。”

俞覺依舊抱著他,幾乎坐了起來,他仰頭,任性道:“那哥哥親親我好不好。”

何秩仿佛浸泡在溫泉中,池邊彌漫起的水霧將美好的一切包裹得如此不真實,胸腔裏的幸福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坐在床邊,用被子整個裹住俞覺,然後隔著薄被抱住他,低頭將難以抒發的情感烙印在了俞覺的唇上。

俞覺眼睛彎起來,似乎滿意至極,他稍稍伸出了點舌尖,在何秩的唇峰上輕輕舔舐了一下。

他像是一只修成人形的狐貍,似乎一舉一動都要把人的心魄勾出來。

何秩卻保持住了理性,他抵住俞覺的額頭:“好了,覺覺,我去叫醫生,你乖乖躺好等著,我很快就會回來。”

俞覺下巴撐在何秩的肩膀上,他朝病房門口掃了一眼,隔著玻璃,似乎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門口停滯不去。

“哥哥,外面是有人嗎?”

何秩一頓,他本不打算將林齊的要求說出來,一方面,他不想讓俞覺在病中被擾了清凈,不想讓他因為林齊那齷蹉的心思和舉動而心煩,另一方面,他有私心。

可俞覺畢竟享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力,他也有權自己作出決定。

“是林齊,他想要見你一面。”

俞覺一怔,瞬間冷了臉。

他記起了大病穿越前的事,自然也想起了那短暫的和林齊的交情。

他小時候也見過林齊,但真正有接觸是在初一。

俞覺起初對他印象還是不錯的,林齊長相較為出眾,衣著相貌也幹凈整潔,總而言之一眼看上去還是人模人樣的。

林齊又主動對他示好,在起初那一個月裏,兩人相處得還算和諧。

但也只有那一個月,俞覺很快就和他翻了臉。

初中階段的學生剛剛步入青春期,是荷爾蒙萌發和肆意生長的年紀。

林齊突然拿了一本字典,鬼鬼祟祟把他叫過去,指著字典上的某個詞匯讓他看,然後又指著一個女生的裙子,自顧自拍著桌子笑起來,不斷地問他懂不懂。

俞覺不明白他笑什麽,他看著林齊,突然就覺得這個人和他想的並不一樣。

這個人沒有絲毫邊界感,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冒犯,和他待在一起,俞覺感覺自己也會染上同樣的氣息。

他有些想吐,不過他沒說什麽,只是拉下臉轉過頭,林齊卻以為他是羞恥,戳著他的後背憋笑不停。

直到有一天,林齊突然問他,有沒有偷看過俞酥。

那時候俞覺還和他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俞酥就在前面和玩得好的女同學互換發夾戴著玩,他們兩個走在後面。

俞覺聽到這話,頓時停住腳步,他氣得渾身都打哆嗦,直接拽過書包砸在了林齊身上。

俞酥和同學被這巨響嚇得一抖,轉頭來看時,俞覺已經把林齊撞倒在地,壓在他身上拼了命打他,眼睛猩紅。

林齊沒有還手,俞覺只當他是嚇到了沒有反應過來,他手下毫不留情,把林齊打得幾乎破了相,才被跑過來的老師拉開。

林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站不穩,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他看著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的俞覺,語氣讓俞覺無法理解:

“對不起啊,阿覺,你打都打了,就別生我氣了。”

俞覺冷眼看著他,卻再也沒讓他如願,不久後,俞覺就和俞酥一起轉了學。

俞覺想起這些時,心情還是如當初一樣,很不妙,他感覺有點頭疼,趴在何秩肩膀上:“哥哥,我不想見他,你能幫我把他趕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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