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在百姓心中(捉)

關燈
第140章 在百姓心中(捉)

小年這天,逛小集歇業,上到老板、合夥人,下到供貨商、夥計,都來吃年夜飯,也是慶功酒。

年底之前來不及把新買的鋪面合並下來,便一起摘掉原來的牌匾,給鋪面原主人家帶走,新掛上逛小集的招牌、幌子,用紅綢蒙著。

慶功酒在一品莊辦,包場整個酒樓,地方還不夠。謝星珩便說,還是包場,但讓一品莊的廚師們來逛小集這裏做飯。

他們就在逛小集周邊的空鋪面裏吃。

江家是鏢局發家,老本行不能丟。

今年就不叫舞獅隊來,自家兄弟換身行頭,給大家夥助助興。

還有傳統的“發錢文化”,一並擡上來。

今年是第三屆冬日活動,出現在第一屆冰雪廣場的“西游齊天樂”,成了每一屆必有項目。

在第一屆時說過的《西游記》劇本,到了今年,終於有了幾折能看的本子。

包括經典劇目《大鬧天宮》和《三打白骨精》。

三打白骨精有些氣人,不適合在喜慶節日裏看,謝星珩替換成了《三借芭蕉扇》。

中心搭臺子,叫個戲班子來,吹吹打打喜慶點。

大好的日子,大喜的事,收到請柬的人都答應來。

來的人淳樸,吃酒自覺隨禮。

白喜文早聽了囑咐,來都來了,送也送了,便不退回去,統一收起來,回頭給大家夥抽獎玩。

根據隨禮的順序編號,然後隨機抓鬮,相當於互相換禮物了,也是個樂趣。

到這天,謝星珩跟江知與起大早,先把兩個寶寶的衣裳穿好,然後去主院裏給兩個爹請安,一塊兒吃過早飯,夫夫倆又去客院拜會恩師。孟培德今天不湊熱鬧,但答應到時候去看看戲。

從客院出來,夫夫倆跟著兩個爹,拎幾包年節禮品,一家人先去舅爺家。

慶功酒也是年夜飯,宋威是舅爺,當得起這個禮。

謝根和陳冬夫夫倆,收到請柬就提前帶著孩子回城,不讓他們接。到了日子,他們自個兒過來。

趕在開席前,主家就位。

八方來客,鞭炮齊鳴。對街的鋪面都用紅布拉了橫幅,牽了彩帶,場面那叫一個紅火熱鬧。

沿街進來的是江家的老班底,鏢師隊換上同色同款的衣裳,掛上腰鼓,從街那頭,一路旋舞敲鼓到街尾,最後還炫技,幾個兄弟搭人墻,大師兄徐武助跑一陣,借著人墻的力,攀到戲臺子最中央的木樁上,幾個蹬步跳躍,站到了木樁頂峰。

北風呼啦啦的吹,木樁高,站了人就搖搖晃晃。下面圍觀的群眾們的驚呼出聲。

徐武從懷裏掏出一塊深藍底繡白字的三角旗子,掛在了木樁頂上,一個旋身,從木樁上跳下來,空中翻轉兩下,穩當落地。

他回頭看,旗子迎風飄揚,烈烈作響。上面僅有“江”字。是四海鏢局的旗子。

這面旗子亮出來,下邊的人都連聲叫好。好些人都紅了眼圈。

在逛小集二樓窗口往下看的江承海也忍不住抹了把臉,說謝星珩:“你搞逛小集的慶功酒,做這架勢。”

謝星珩不背這口鍋:“這是徐師兄他們的主意,我原來只說讓他們露一手。”

宋威懟江承海:“這場面你還不滿意啊?我看著都眼紅。我家老大不在家,老二這沒心肝的,也不知道搞點花樣哄老子開心。”

江承海樂不可支,讓謝星珩也哄哄舅爺。

“我家孩子,就是你家孩子,一樣的。”

宋家這回叫來的兄弟很多,從沿海城市到內陸城市,風俗民情大改,他們多有不適應。來到異地他鄉過第一個年,自然要熱鬧點,也寬慰寬慰思念家鄉的心。

他們也照著往年過年的排場做了準備,年底去糖廠巡廠的江知與見到了,都是熟手,年前排練一番就夠了。

江知與側身跟謝星珩說了這事,謝星珩便說再去糖廠請人,叫賈叔組織人手。

“臺子都搭好了,只等他們到了!”

飯局開場前,謝星珩請江承海下樓主持“發錢大會”。

江承海要老臉,不摘這個桃桃,還用眼神拉住了江知與。

逛小集是在謝星珩手裏新開起來的,謝星珩忙到現在才開了第一場慶功酒,自是他去主持。

謝星珩不跟他推辭,但讓江知與做準備。

“待會兒我會請你上來,你別把我晾著。”

到了臺上請人,江知與當然會去。

兩個小寶貝只顧著看窗外的熱鬧,興奮得搖頭晃腦,在爺爺懷裏拱啊拱,完全沒發現他們親爹走了。

等他倆看見親爹上了高臺,在人群中心說話,還開了三箱錢,就開始鬧著要下去了。

他倆在窗戶口,嗚嗚啊啊的叫喚,不懼樓高,也忽略距離,朝外頭伸手,非要過去找謝星珩。

“寶寶要去那裏!寶寶要爹!”

江知與懂的:“寶寶要出風頭。”

天璣寶寶還會不好意思了,眨巴眨巴眼睛,還是要下去。

今天場內人多眼雜,江知與不好答應,只好哄著說:“你們爹在辦正事,待會兒帶你們去臺子上玩好不好?”

兩個崽愛哭,也倔,但被教得很好,扁扁嘴巴,眼睛淚汪汪的,委屈唧唧的點頭同意了。

下頭謝星珩已經說完開場白,問了一句:“人都到齊了嗎?”

白喜文照著禮單人數,大聲回話:“齊了!”

人齊了,開始發錢。

三箱錢,一箱金豆豆,一箱銀豆豆,一箱銅板。發年終獎了。

沿街商鋪裏擺桌上菜,大門敞開,念到名字的,過來拿錢,沒念到名字的,好好吃飯。

一品莊大廚的手藝,吃得他們舌頭都要吞了,一時都不知道是搶著菜吃,還是過去拿錢。

王延跟著黃樂文,叫上鄭、楊兩個老板,帶上逛小集的五個掌櫃,滿場子張羅,招呼,把抽獎一並弄了。

對著禮單的序號來,人人有份抽獎。

臺下有人大聲笑道:“有人拿寒酸醜東西沒有?可別被我抽到了,我要念叨你一年!”

大家夥都笑起來。

這年頭吃酒都會隨禮,有的還拼單湊錢。但拿出來的東西,不一定是銀子,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

不止是市井街巷裏,就連去小院裏吃花酒,都有人脫了衣裳鞋襪來抵錢的。

更有用臟了都沒洗,滿是酸臭味的汗巾子從中湊數。讓人好不嫌棄。

白喜文聽了指著他說:“你還別說,今年就屬你送的東西醜!”

那人臊紅一張臉:“怎會?那可是好東西!”

白喜文不揭秘,也不讓他說是什麽,想知道的,快點來抽獎。

抽到了,自然就知曉了。

屋裏屋外,兩頭的熱鬧。

抽獎這裏人多,很快搞定,大家夥繼續吃著喝著等待點名,上臺拿年終獎。

謝星珩很會搞事情,發個錢,他還要隨機請人說獲獎感言。

這年頭哪興什麽獲獎感言?也就是冬日活動的最終贏家上臺講兩句。

他們照著樣式說,有人能帶著講兩句感恩東家,感恩家人這種場面話,有人就很實在,上臺就說:“拿錢嘛,不是娶媳婦就是買肉吃,高興!”

今年拿金豆豆的人特別多,逛小集的福利待遇好,他們手裏都攢起了銀子,金子還沒拿到過呢。一顆兩顆的,也是家底。

也有許多百姓聽聞,冒著寒風過來看熱鬧。

熱鬧的氣氛很具有感染力,江家也一直本著“百姓是衣食父母”的理念來做生意。

來了圍觀的百姓,也進屋找個空位坐。

地方就這麽大,人擠多了,就待不下去,百姓們也不好意思,至多進屋討口熱茶,就拉也拉不回去的,非要站在屋檐下,說他們就是來看熱鬧的,屋裏沒有熱鬧看。

年終獎的環節,在加入了獲獎感言後,稀釋了枯燥程度。

搞完以後,謝星珩才說起了場面話。

“今年是第一次辦慶功酒,大家夥兒一定很奇怪,怎麽不是去年辦,也不是前年辦,今年有什麽特殊的情況嗎?”

謝星珩擡手遙指,原地轉了一圈:“是的,今年有件大喜事,我們逛小集又擴大了!從現在開始,它是真正的集市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對街那些新買的鋪面下邊,都有個夥計扯下紅布,帶動一片鑼鼓奏樂聲。

謝星珩帶頭鼓掌,白喜文他們隨後跟上,在屋檐下的百姓們看著這一排排的逛小集招牌和幌子,都瞪大了眼睛。

逛小集從前是個大鋪面,也就是兩間多一點的鋪面大小。將近三年的時間裏,他們看著逛小集一點點的擴大。

因為這是他們經常來的地方,每一次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很快就習慣,對於下一次的變化,是由衷的喜悅與感嘆,到了鋪子裏,能跟夥計說一句“又擴了鋪面啊”。

那時慢慢來,他們還沒切實的感受。

逛小集的客流量有目共睹,掙了錢,再去擴大經營,不是正常的嗎?

是正常的。

還是有發展軌跡的。

今天可不同,他們一次性把對街那幾間鋪面都換上了逛小集的招牌,一眼看去,全是逛小集,對圍觀群眾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

屋裏吃酒的人,也都出來看,有人還在跟著鼓掌叫好。氣氛感染之下,好些人都流下了眼淚。

有人是江家的老夥計,從逛小集還是雜貨鋪時,就在這裏幹活。

有人是後來加入;有人是江家一手培養出來的。

這些人,有縣裏的,也有鄉鎮的。

他們在同一個地方共事,看著逛小集從一間門店,發展成沿街兩排商鋪。

往日的忙碌與辛苦,都在這一刻獲得了巨大的滿足。

他們是來掙錢養家的,但他們對逛小集是有歸屬感的。

謝星珩沒有擴音的喇叭,只能照著老樣式,先敲銅鑼,等臺下安靜了,再繼續說。

這是江家搞活動的常見動作,百姓們都習慣了,聽見銅鑼響,他們都會靜一靜。

謝星珩道:“這幾年大家都辛苦了,逛小集能發展到成今天的規模,離不開你們的努力。也感謝父老鄉親們,感謝你們願意相信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在經營中,一次次調整改善,學習提高,給你們更好的商品,更好的服務。”

……

謝星珩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學生代表,父母還熱愛讓他在親戚面前表演節目,社牛屬性天生點滿。當眾演講對他來說是小意思,脫稿隨性發揮都足夠。

他也真誠的感謝大家,這幾年忙下來,他比在現代時的奮鬥更有實感。

追名逐利,和踏實的幹事業,帶給心靈的感受大不相同。

從前他忙完,只感覺空虛。計算下來,只有一個個冰冷的數字。

現在他知道他在做什麽,他的行為會帶來什麽後果。他可以給家人更好的生活,給百姓創造財富。

演講要適可而止,不能光顧著自己感動。

謝星珩又一次回望兩排鋪面,跟百姓們說:“接下來,有請我的夫郎江知與江老板來跟大家講兩句。”

江知與下來前,謝星珩給白喜文使眼色,白喜文立馬叫人擡箱子。

箱子裏是謝星珩前兩天準備好的契據賬本。

大小箱子擺一塊兒不漂亮,也不大氣,像是“大箱子不夠,小的來湊”,顯得寒酸。

謝星珩又把大箱子的賬本重新擺放,再把裝著契據的小盒子都放進去。

幸好箱子是弧形大口的蓋子,不然還壓不住。

江知與上臺,謝星珩還過來迎,兩步的臺階,都要拉手,扶一把,下邊的人都在笑。

江知與也會說場面話,這點人數,他不怯場。他也很有觸動。

讓他講兩句,他便講兩句。

他常去農莊和糖廠,跟農戶和員工打交道,說話少了幾分文縐,多了些真誠樸實。

他跟大家說:“我真沒想過逛小集能有今天的規模,我記得我夫君剛來接管時,我們一家人不放心,還來老遠看著,見店前紅火,來買東西的百姓,都覺得自個兒賺了,我們還都驚訝。我們沒見過這樣子做生意的,都說他是個天才。”

能來吃酒、來湊熱鬧的人,都對逛小集熟悉,江知與這一番話,立馬把他們拉回了逛小集開業那陣的時光。

好家夥,那架勢,可不就是白給的麽?

江知與又說:“說來你們不信,逛小集紅紅火火幹了一年,年底對賬還虧本了。我同一年跟誠哥兒合夥辦了糖廠,也搞虧本了。那一年我們夫夫倆都沒臉見人,不明白怎麽會有人是紅紅火火的虧本呢?”

百姓們笑聲更大了,還跟他互動:“因為你們白給啊!”

江知與笑呵呵應下:“是了,所以我夫君很感謝你們,你們願意給他機會,當他的、也當逛小集的‘衣食父母’,讓逛小集的賬目越來越漂亮,他也越來越有信心,知道自己的做法沒有問題,也就更堅定的為百姓們做些實事。”

廣教肥料之法,增產,尋良種;

開設助農計劃,有“最佳農民獎”,讓種地之法流入廣大農戶之家;

大力培養獸醫人才,發展畜牧業,讓家家戶戶有肉吃,雞蛋不再是飯桌上值得掙搶的食材;

春季領養活動,讓百姓們開展副業,朝著攢出家資邁出第一步;

開展掃盲班,給縣裏的大人小孩另一條出路。他們或是在職業上有進益,或是可以在啟蒙之前過渡,看看孩子有沒有讀書天分。能掙錢,也能省錢;

設立“手藝人協會”,讓他們集中起來,可以大量接單,鉆研技術,自我提升,掙大錢;

……

今年還跟津口縣合作,把果幹果醬引入豐州縣,讓豐州縣的百姓,能吃得起“果子”。

鋪面內一項項的套餐、服務,切實提高了百姓們的幸福感。

成親的有喜服穿,辦白事的能體面的送走親人。過年過節,百姓們湊個大單,還能請戲班子去熱鬧熱鬧。

謝星珩在做生意的時候,做到了讓百姓們提升自己、掙錢、改善生活水平的同時,保證了他們精神世界的滿足。

冬季活動,全民參與,慶賀豐收,也盼著新一年的好兆頭。

江知與話鋒到了這裏,為謝星珩要離開逛小集做鋪墊。

“我夫君是讀書人,他想要為百姓做些實事,來年他要去科舉,在此,我祝賀他金榜題名,一鳴從此始,相望青雲端!”

這些事情,百姓們在生活中,一樣樣的體會到,緩慢的接受、適應,看著日子越來越好,他們感念江家,也感恩謝星珩,但從未這樣細數過,都是因某事感到變化,才順嘴提一句。經過江知與這一番言說,下邊的百姓感動得一塌糊塗。

不到三年的時間,江家以商戶之身,為百姓們做了這麽多事。

有人都想喊“青天大老爺”了。

但江家早幾年就給他們“普法”過,知道朝廷的賑災流程,也知道一般性質的沖突、稱呼,會造成什麽影響。

他們舍不得謝星珩走,但他們也希望謝星珩能一舉高中,前程似海!

他們無聲鼓掌,一切盡在不言中。

街巷的入口,孟培德帶著兒子孟篤行朝著這頭看,暗自點頭。

回過身跟孟篤行說:“來年你還是留在豐州縣,你那些師兄也在,你們都沈下心做件事,不要急著喊口號,踏實一些。”

一個人的功績,不在朝廷封賞,而在百姓心中。

臺上,謝星珩接過江知與的話頭,活躍氣氛。

“哎喲,聽得我臊得慌,早知道你要這樣子誇我,我說什麽都不叫你上來,這話咱們回家慢慢說啊!”

江知與配合他說:“哦,那我下去?”

說著,他還真走。

謝星珩忙去拉他,“誒誒,來都來了,走什麽啊?”

圍觀的群眾們都被他倆逗笑了。

謝星珩把江知與拉到臺子中心站好,四處拱手:“再耽擱大家一會兒,就讓戲班子上來。”

最後一件事,賬本契據的交接。

圓弧蓋子打開,上面還是個中號箱子。

裏頭有地契、店契、合約契據、員工契據。

百姓們不懂這厚度意味著家資幾何,附近圍觀的合夥人們還能不懂嗎?

江家還有一個農莊在,裏頭好幾個廠子,又是鹽商。

粗略估算,江家家資只怕早已超過黃家,一躍成為豐州縣首富。

只是江家有錢不藏著,掙了就要花,全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產業。讓這些產業,繼續生錢去。

交接時,下邊百姓竊竊私語,他們覺著這個交接就是謝星珩辦活動常說的“儀式感”。

人家夫夫倆秀恩愛,左手倒右手的,又不是逛小集易主了,在乎它幹嘛?

他們只是在慶功酒的演講前奏上,結合這一箱賬本契據,意識到謝星珩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這麽有本事的人,為什麽不自立門戶,反而要入贅呢?

一兩個人叫竊竊私語,人多了,聲音就猶如在耳邊喊話。

江知與也故作疑惑:“你這麽有本事,為什麽以前不掙錢養家?”

謝星珩差點翻白眼。

為什麽不掙錢養家?

能吃軟飯,誰想當卷王。

他費勁推箱子,沒推動,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最頂上裝著契據的小箱子抱過來,遞給江知與。

他笑容滿面,誠意十足:“這是我三年的‘成績單’,請江老板收下。”

江知與不想要。

他們之間,分什麽你的我的?

留在謝星珩手裏挺好的。

謝星珩故意板著臉,湊近他,低聲說了句:“你忘了我的話?我給你的,就是你的。”

他們之間,無需客氣。

江知與被他提醒,才發現自己又差點犯錯,眼睛笑著,不由變得濕潤,面前謝星珩的樣子都變得朦朧。

謝星珩再次送上契據箱子:“我入贅了,家業都是江家的,交給你打理是應當的。”

給賬本和契據,原不用在大庭廣眾之下,搞這麽大的陣仗。

謝星珩是想要再給大家夥一個公開聲明,他是贅婿,跟江家一體。

這態度給兩個爹看,往後他帶著小魚和孩子遠走異鄉,他們可以更放心一點。

他不會欺負江知與,也不會做那負心漢。

更不會因繁華迷了眼,被外頭的鶯鶯燕燕花花草草偷了心。

他入贅江家,不論他身份怎麽改變,江知與都是他的一家之主。

他倆要下來,白喜文他們幾個在下頭起哄。

“上去,上去!恩愛都秀完了,不得講講生意經啊?搞快點,多說點!”

生意經,都是套話。

做生意的人,嘴皮子溜,真要說,順口溜都一串串的走。

而生意一道,無非是錢財、貨物、市場、客源、人力、信息。

這些東西,但凡做點小買賣,都會知道。然後可勁兒的在裏頭琢磨。要麽是資金問題,要麽是貨物質量與創新,要麽是迎合市場,要麽是拉客拓客留客,以及人才招聘,信息收集。

現代商業,已經明白服務的重要性。

謝星珩也給他們打樣了,一個服務好的門店,百姓們會怎樣回饋他們。

他說:“這裏真沒什麽好說的,我們家做生意的樣子,大家都看在眼裏,我還能藏什麽?只能做個八字總結,誠實守信,以善為本。”

他還有商務培訓班,該教的都教了。

他下來後,戲班子上臺,唱新戲《大鬧天宮》和《三借芭蕉扇》。

酒席繼續上桌,跟著吃,跟著上菜。

宋家從上陵府叫來的兄弟們也到了,他們在兩場戲的中間,穿插一場“請神舞”。

這是上陵府特有的舞蹈,跟別地祭祀拜神一樣,不過換了一種形式。

整體力量感很足,而且這個請神舞,加了“祭祀”元素,同時有“與神同慶,共浴天恩”的寓意。他們是擡著吃的喝的在舞,舞的過程中,將食物分給周邊圍觀的人。

這是豐州縣沒見過的舞蹈,大家都很給面子,遞到手裏就接過來吃。

樓上宋威一家都趴在窗口看,很是滿意。

有人在屋裏吃席久了,早就飽了,出來換人,讓宋家來的兄弟和外頭久等的百姓們也進屋吃,楞生生把這場年夜飯和慶功酒吃成了流水席。

逛小集二樓,謝星珩夫夫倆回來時,發現孟培德父子也在。

江承海說:“我們在樓上看見孟先生了,就下去請他們上來了。”

孟家父子大老遠從嘉源省過來,為著謝星珩的學業,過年都沒回家,哪能讓人冷清著過年?

屋裏加桌加凳子,他們一起吃個團圓飯。

兩個小寶寶吃不下去,耐心要耗盡了。

他們的爹爹出盡了風頭,還來了更加漂亮顯眼的戲班子和請神舞,他們急壞了,就想下去玩。

江知與哄著他們,沒哄住。

謝星珩跟他們說:“你倆不吃飽,我就不放你們下去,哭破嗓子也不聽。”

孩子大了,會試探家長底線了,看著眼色辦事。

謝星珩還沒給他倆找到嚴師,只能轉換身份做嚴父。

哄他倆吃飯,他倆不好好吃。

威脅他倆不吃飯就玩不了,他倆還能扁嘴吃幾口。

吃完了,就帶他倆下去逛逛。

兩孩子是家裏的寶貝疙瘩,玩的時候養糙一點沒關系,人多雜亂的場合,沒誰心大不看著。

謝星珩的身板不夠硬,江承海不讓他抱孩子去玩,叫宋野跟江知與去。

這兩兄弟習武的身板,護個孩子穩穩當當。

謝星珩:“……”

好好好,又開始卷了是嗎。

以前是不好好讀書,夫郎孩子沒好衣服穿。

現在是不好好習武,都不能抱孩子出去玩。

人生果然卷無止境。

話分兩頭,樓下戲劇開場,場子立刻熱鬧起來,吹打班子可勁兒鼓,讓人在屋裏都要大聲講話。

江知與跟宋野,帶著孩子從後邊上臺,遠著戲班的人,只讓他們在臺子後邊蹦一蹦、扭一扭。

就這樣,兩個孩子還開心的不行,笑聲都有點尖。

白喜文見狀,叫人去拿兩個小素胚面具,讓戲班的人,給上面畫臉譜,照著大聖的樣子畫,給兩個孩子戴著玩玩。

倆孩子戴上了大聖面具,也成了美猴王,要頭頂的“須須”,也要手裏的棍棒。

白喜文給他倆一人拿只筷子湊數,又弄了彩帶,給他倆系在帽子上。

這跟孫大聖不一樣,他倆沒照鏡子,但互相看得見。

白喜文騙他們:“小猴子的須須就是軟軟的,你們長大了,就是孫大聖那樣子的。”

這話聽得他倆很開心,因為家人總說他倆軟軟甜甜的,他們默認“軟軟”是誇獎。

小孩子就是跟大人不一樣的!

謝星珩在上頭看著,對白喜文誇了又誇。

“有眼色,會來事兒,人才啊。”

謝星珩作為本次慶功宴的召開人,在樓上吃完年夜飯,看著時辰差不多,就叫來江知與,跟他一起滿場敬酒。

這是他們夫夫倆第二次一起敬酒,上一回還是成親時。

如今的江知與,酒量依然弱,但他喝酒只會激發小脾氣,人還是清醒的。

敬酒時,還參與了點評,說這次誰送的禮是最醜的東西。

謝星珩差點給他們這沒情商的玩法整到頭禿,把之前誇獎白喜文的話撤回了。

慶功酒從中午熱鬧到天黑,宵禁來臨前才散場。夫夫倆剛好敬完全場,最後跟大家夥舉杯共飲,說了結束語,各回各家。

他倆今天喝多了酒,孩子也玩累了,不跟他們住一屋,被接到主院裏歇息。

謝星珩還給江知與準備了別的驚喜,一箱子金魚銀星,就在桌上擺著。

因箱子小,也是拿不出手,就挪到家裏給。

“賬上就這點錢了,不然高低讓你長長臉面。”謝星珩說。

江知與聽笑了,他伸手在箱子裏攪,硬是把涇渭分明的金魚銀星混在一處才松手。

那些都是冰冰的物件,謝星珩給他捂手。

院裏小廝端來醒酒湯,也提熱水過來,供他們洗漱。

天冷,醉酒的人不在桌前久坐。

洗漱時,他倆一塊兒,江知與看謝星珩從懷裏掏出個本子,然後才脫衣。

他瞇瞇眼,見本子上是他寫的“生意經”,又是一陣笑。

“你不是說沒什麽生意經嗎?怎麽還有本子?”

謝星珩真沒寫什麽生意經,他說:“最開始寫的幾本生意經,我都交給你了。這一本是隨便瞎寫的東西,不算生意經。”

但本子上寫著“生意經”。

江知與說:“那給我吧?我一起收著?”

不過一個本子罷了。

謝星珩答應了。

江知與擦洗過身體,順手把生意經拿上,窩到炕頭,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頁筆跡很新,寫著“奮鬥哪有軟飯香”。

江知與歪歪頭,腦袋上仿佛頂著個問號。

他醉醉的腦袋,想不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謝星珩到他身邊躺下,叫他早點睡,他就乖乖放下本子,往下縮回被子裏。

夫夫倆抱一處,相擁而眠。

江知與一宿沒睡好,醉酒後頭疼,醒得特別早。

他看謝星珩還睡著,有點酒勁的餘留,也有點夢與真實分不清的迷糊。

他踢了謝星珩一腳:“幹活去。”

謝星珩迷迷糊糊,還沒醒神,哼哼唧唧應聲。

應聲了,但不動。

江知與生氣,補了一下。

“怎麽不聽話?”

謝星珩這回醒了,懵懵看著江知與:“什麽話?”

江知與說:“幹活去。”

謝星珩疑惑:“什麽活?”

江知與認真說:“掙錢的活。”

謝星珩揉揉眉心。

這是什麽意思?

他正在思索他昨天有沒有說什麽話,就聽江知與說:“我要吃軟飯。”

謝星珩:?

你吃什麽軟飯,你是軟飯制作人好嗎。

江知與還說:“這是你教我的。”

謝星珩想起來了。

他拍拍腦門,鉆被窩裏,給江知與一頓撓,把江知與撓得醒神,知道不是夢。

謝星珩把他好生笑話一回:“酒量怎麽差成這樣?還能有隔夜的酒勁呢?”

江知與臉紅紅的,他裹著被子,身子還要壓著被子,不讓謝星珩繼續撓他了。

他嘴硬:“我就不能想吃軟飯嗎?”

謝星珩更是笑:“能,可以,你當然行。等著啊,我今天就給你蒸一籠軟飯吃。”

江知與知道此軟飯非彼軟飯,依然高興。

“嗯,想吃糯米飯。”

年底打糍粑,都是自家蒸糯米,新蒸好的糯米,加一把糖,吃著沙沙甜甜,滋味可美。

謝星珩也答應了。

“給你做小魚飯吃。”

江知與就抱著他,往他懷裏擠。

“想吃星星飯。”

這也行嘛。

謝星珩說:“再給你弄個愛心煎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