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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補更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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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補更章節

果幹的銷售從六月下旬開始,但一直持續到七月底,才有第一批貨送來豐州縣。

帶貨回來的人都樂得牙不見眼,開口都是“生意非常火爆”!

從津口縣出來,往四面八方售賣的人,沒走多久,貨物就幾車幾車的被清掉,很快返程,還帶回去許多別地商人來進貨。

他們這一隊人都往返了三次,還是另做了分割,不然現在還回不來。

生意好,又有另外的銷路。

宋原聯絡了從前在海上往來的商人們,以及現在給他們供貨的草原商人,兩頭下來,出了兩萬斤的貨。

海商們又各有人脈,江家在上陵府也要給趙大宇和李燕白送貨,在上陵府就讓他們來回跑不停。

要不是為了趕著季節,給豐州縣也送一批貨回來,他們還得耗在上陵府。現在還有弟兄在那裏來回拉貨。

謝星珩聽了,心中只有一個感慨:上面有人好辦事。

否則哪能這樣順利?過路費都能熬死人。

送貨的路線拉長,成本也隨之增加,越往北,價格越高。

這也是他們的定價策略,過一個府縣,價格都會有所上浮。

因還有人持續性的拉貨出津口縣,謝星珩首批貨物就都留在了豐州縣,先讓當地百姓們嘗嘗鮮,下批貨物,再做分割,留一批,再往外銷售一批。

他抽空去找白喜文說了,暫時不急著買鋪面,等果幹過了季節,忙過這陣子,看看手裏餘銀。

到時糖盒的貨款也要結算,加起來看看。

這一回,餘下的鋪面們,他要爭取一次拿下,不再這樣慢慢摸摸,一間間的吃。

江知與也在果幹到貨後,去糖廠找新任廠長賈代全說了事,現在生產計劃按照最高標準來。

果幹銷售過一段落,就會迎來水果糖的風潮。

水果糖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他們不能確定最終銷量,先以火爆來看,反正所產水果糖,以地域劃分,當地零售以及加盟商批發,都能吃下。

現在規模還是太小,嘉源省只有一家糖廠,豐州縣緊跟著繼續供給,也只是讓嘉源省的生產壓力小一些罷了。

謝星珩把去年的營銷方式用上,再做了全新調整。根據當地民俗,來做深入人心的廣告詞。

比如嘉源省的特殊風俗,就能說神佛最愛的供品。

這樣夫夫倆不在津口縣,忙碌只是接貨的那一陣。安排下去以後,落在手裏的事情不多。

謝星珩得空,還是繼續學習。

孟培德寫信叫來的學生們,陸續到了豐州縣。

正式下鄉之前,先給謝星珩做“同學”,一同上課,制造競爭感,也給他開闊思路用。

一道題,一個人有一個解法。

往年程文看的往年思想,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就是活生生的新思想。

並非是新的一定比舊的好,而是真人面對面,可以就一個課題深入的聊一聊。

這般忙碌,持續到九月份,才告一段落。

九月時,各地商人在果幹的銷售熱潮裏,自然而然的加入進來,想要分一杯羹。

他們進貨以後,又往四面八方售賣。無形之中擴大了銷售市場,也成為了運輸隊的一個個中轉站。

運輸隊到了,他們若是缺貨,當場就能拿下。

若不缺貨,運輸隊就繼續向前走。

因運輸隊持續性送貨,商人們也無法囤積奇貨,以擡價格。除卻少量搶占先機,大掙一筆的人,餘下都老老實實薄利多銷,讓果幹更快的售賣一空,解決南地的果幹儲存。

持續到九月中旬,市場才出現了微量飽和。

這個飽和是指,運輸隊的人,要走更加長的路,才能把貨物賣出去。

經歷了三個月,他們才在過季的時候,把大批量的果幹,送到了京城。

早有其他商人零散的到京城賣果幹,這裏的市場打開了,但未鋪滿。

來自津口縣的商隊到了以後,在城門那裏,就有眾多商人聞風而動,搶著時辰來買。

到了京城,他們就不會繼續往北走。這是終點站。

終點站也和沿途經過的府縣一樣,有人批發,就照著批發價出售,不必因零售的價格高一些,就把時間耗在這裏。

果幹快要賣完了,這個規則不變。因為水果糖已經在出貨了!同樣一批運輸隊,拉完果幹,還要拉上水果糖。

他們一路都帶著些樣品,凡是進貨量超過千斤的大商人,他們都要送幾顆各種口味的水果糖,透露水果糖即將上市的消息,將銷售果幹時結識的各地商人,繼續保持聯絡,無縫替換到下一個生意裏。

說是今年要開始售賣的水果糖,來得很遲很遲。

果幹結束,迎來了果醬與蜂蜜。貨少,吃法多,打著“南地特產”的名號,往來皆是津口縣的商隊,沿路給面子買貨的人極多。

貨品連豐州縣都沒送到,就已售空。

這一次的銷售情況,也能當做各地經濟水平、民眾消費力的大摸底。

依著這個,當權者和生意人,都會有自己的考量。

糖廠的第一批水果糖,就根據各地的經濟,安排了出貨量。

運輸隊有了方向,效率更高。

水果糖需要高端的包裝,這批包裝陸續被運輸隊帶到嘉源省。豐州縣還單獨出人,把各式樣的包裝盒往南邊幾個發展好的府縣送。以供他們包裝糖果。

更多的水果糖,則一如計劃,滿足各地加盟商的基礎進貨需求之後,餘下貨品,都送到了京城。

在京城開了一間加盟糖鋪的顧慎行,成為了最大贏家。

水果糖跟果幹不同,水果糖是糖廠出品,按照契約,他們要優先供貨給加盟商。

有加盟商在府縣,他們不會輕易出貨給別的商人。

顧慎行的加盟鋪面,是他的夫郎蘇冉做主經營。他們夫夫倆從豐州縣觀光回來後,就都很有幹勁。

為著水果糖,蘇冉還特地回了一趟娘家,送了許多樣品出去。

賣得再好的貨物,也需要有人唱名叫好。尤其是京城,這裏遍地是貴人。

單看水果糖的包裝,就能猜到這次是要做上層權貴的生意。

單獨在鋪面裏售賣,它就只是糖鋪的新品。利用人脈圈子,把水果糖的名聲打出來,那它就是權貴們都認可的好糖果。

和蘇冉一樣,顧慎行也在人脈圈裏,為水果糖做宣傳。

以他所在的翰林院為起點,又再找同窗好友,還給老家寄送,再悄摸摸把商品送到了國子監。由這些官商裏都首屈一指的二代們,從內部瓦解家人們的意志。

他倆實在大氣,首批送來的千斤水果糖,光是做宣傳,上下打點,就用了一半的量。

這一半,也是顧家人脈的展示。

好東西,不怕晚。

風頭很勁的水果糖,有著過硬的配料和口感。

水果制作的糖,本身就足夠有噱頭,口味豐富口感好,則讓它留住了大批的回頭客。

各式各樣的包裝,任他們挑選,其中又以九宮盒為最。

但凡去了糖鋪,就無法不被精美的九宮盒吸引。

九宮盒齊聚了十款火爆暢銷的水果糖,買一盒,嘗十種口味。還能把“天宮送福”圖抱回家!更有精美神仙小卡隨機盲盒玩法,幸運顧客甚至能開出限量繡像畫。

這些附帶的東西,對權貴們來說,都是小玩意兒。

別說那些小紙片,就是繡像畫,他們說一句想要,京城有得是繡工給他們做。

關鍵是娛樂性,以及盲盒的不確定性,這是花錢買不來的體驗。

同時,權貴與權貴之間,也有攀比。

水果糖售賣期間,顧慎行親自下場做引導,讓這些攀比在水果糖的購買上體現。

水果糖價貴,買得多就是有錢。

水果糖包裝盒不一樣,某些限量款先來先得。先來也不一定能買到,因為價錢不一樣。能用限量包裝盒的人,就是有錢。

九宮盒能抽盲盒。抽到的限量繡像畫的人,就是比沒有抽到的人幸運。抽不到,那你不會多買一點啊?

什麽?嫌貴?那你沒錢就讓讓道。

這是謝星珩特意提點過的“奢侈品銷售法”。

人在被看不起的時候,容易被激怒,產生報覆性消費。

做這種事的時候,要看人下菜。不能為一盒糖,掉了腦袋。

顧慎行比蘇冉放得開,徹底落實了“掙有錢人的錢”的計劃,讓水果糖的銷量一天天創新高。

江知與跟徐誠的名聲,也在這個時段,隨著水果糖的暢銷火爆,帶來了一陣熱議。

在皇城,沒人說“糖王”,所聊之言,皆是“兩個能幹夫郎”。

其中又以徐誠的議論度最高,因為他是林庚跟王府鬧翻也要娶的民間小哥兒。是皇上下旨賜婚,但做貴妾的“丟人玩意兒”。

沒成想,竟有這般本事。

水果糖的銷售額,讓糖廠的經濟壓力驟減。

首先是各廠的原料開銷。今年是水果糖占大頭,存貨變現銀後,他們一批批給果農們結算貨款。

其次是果醬廠的加工款項。

水果需要熬制成糖漿,再進行下一項加工。

這個步驟簡單,糖廠就能完成。但糖廠若全都包攬,出貨量就要縮減一半。

跟果醬廠合作,就能多一批貨。

親兄弟,明算賬。這批貨款,徐誠帶上宋原,去跟江致微夫夫談。

果醬廠早已在果醬售賣上,實現了盈虧平衡。把一應開銷去除,賬目歸零。

有果漿加工款到賬,他們再采購生產,就能現銀買果子,無需押後等待,讓雙方的人都心焦。

更南邊的生意,是江致微親自談的,今年是頭一年,這回結算貨款,他要親自去一趟,也跟當地的縣官再做溝通,確保來年的合作。

他還要提出植樹造林的事,在掙錢的基礎上,講長遠發展,也好被人接受。

至少在津口縣是這樣。去年的津口百姓對植樹造林一事不夠熱情,今年的果幹又制作一回,他們的柴火不夠。

林區很大,但林區是金疙瘩。他們還能砍了能結金子銀子的成熟樹,拉去當柴火燒啊?

一年兩年的沒事,林區還有雜木可以用。

往後年年制作果幹,又哪來那麽多雜木可砍?

植樹造林,勢在必行。

他們這裏荒地多,但草深樹少。也沒跟別處一樣大面積種地,可以有麥稭稻草燒。他們得為以後做打算了。

貨款層層落實下來後,時近年底。宋原要返鄉。

徐誠肚子顯懷,至此已經藏不住,外頭天寒地凍的,無法遠送。他預計在二月份生產,今年是回不了家的,委托宋原給家裏帶了些東西。

今年又做了些皮靴、出鋒襖子、皮毛大氅。徐家有,給江家也送些。

這回宋原過來,加深了合作,他們跟宋家也隨之親厚,一並捎帶些東西回去,算徐誠給舅爺的禮。

家書厚厚一封,徐誠問過林庚,也給王府寫了封信,說他懷孕的事。

警惕十個月,跟警惕兩個月不同。藏得住的時候,想方設法的藏。藏不住的時候,就要大大方方。以後孩子出生了,也有名正言順的身份。

宋原離開前,又去江致微家裏坐坐。

江致微還在外地沒有回來,家裏一應事務是衛澤操持。

衛澤在果醬廠做了半年的監工,在忙碌裏,各處頂缺,能力得到質的飛躍。

他本來就是爽利人,現在跟人說話不見怯怯,大方得體得很。

宋原過來,他好茶好菜的招待,叫來弟弟妹妹作陪,自個兒出門忙活一圈,收拾了一份土儀,交給宋原帶回豐州縣。

家書是江致微提前寫好的,衛澤又臨時加了一封——他一直沒有松懈,現在已經識得許多字,可以寫信了。

夫夫一體,江致微的心思,他看得明白。想跟大伯一家好好的,但娘親橫在中間,是越不過的坎兒。

親近是真的,但親熱不足。江致微有點端著。

衛澤不好摻和這件事,他也不會盲目的去勸說。他想著,江致微的家書比較公事化,言語稍顯硬板,他就寫封家常一點的。

說說家裏近況,也說說兩人的成長,家裏的改變。

衛澤也懷孕了,這件喜事也寫上。

冬天路不好走,宋原十二月初就動身,這一路為著安全,他比來時慢。

返程時,才把他最初的“看看情況”計劃落實,沿途走走看看,對他將來要走的這條路,做了丈量與考量。

十二月的豐州縣,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冬日活動。

各家都忙活起來,因百姓的參與度高,彩頭是越來越不好藏。他們藏,百姓找,鬥智鬥勇裏,傳出來好多引人發笑的趣事。

今年家家不缺肉吃,日子好過了,到了年底,媒人們忙得飛起。

不論幾時出門,哪怕是雨雪天,都有媒人騎著驢子,在街頭巷尾的走。

一條街能看見好幾個,百姓們坐門口,就能跟他們搭話。

問問是誰家在說親,誰家小子跟誰家的哥兒姐兒說成了。

就這麽間接性的聊著,都能拼湊出完整的說親流程。

年底時,謝星珩跟江知與千留萬留,才把孟培德留在豐州縣過年。

人留下了,謝星珩又不去學習,請了三天假,去逛小集忙活。

冬日活動熱鬧,孟培德領著幾個學生去街上走走看看,也歇歇緩緩,看看豐州縣在豐收過後的年節怎麽過。可以放謝星珩的假。

謝星珩到了逛小集,只辦一件事——把對街餘下的鋪面都拿下。

冬日活動開辦到今年,江家已經足夠熟悉,各家合作商也熱情高漲,整體籌辦下來,預留資金後,還有一波回籠期,可以平帳。

謝星珩優先鋪面買賣來,活動開銷,可以先讓合夥人墊付,他等冬日活動結束後再還款。

鋪面的買賣相當順利。兩個拿喬的老板是什麽下場,大家夥都看得見。

江家今年更是紅火,果幹、糖漿、蜂蜜,更有王炸水果糖。

都說水果糖是糖廠的,但江知與是不是姓江?這就是一家的!

這般紅火,還持續時間這麽長,江家也如以往的條件,鋪面照市場價來,允諾他們簽訂新的供貨商契約,從臺前轉幕後。

還是謝星珩親自來談的!

這哪有不同意的?

年底衙門也忙,各處都在清點。契據送過去,孫知縣一路開綠燈,當天就給他蓋印留底。

謝星珩拿了鋪面契據,又把幾個賬房掌櫃的叫來,他要看看賬本。

年底要算賬,賬本都拿出來清點核實,謝星珩只過個本數厚度,做了抽查,就去找白喜文,讓他從白家庫房裏,給他拿個好盒子用。

然後再轉道去找黃樂文,從他家拿些繡樣精美的綢緞,用來墊底。

謝星珩答應過黃樂文,年中時會帶他談一筆生意。

年中時,只有運輸隊的人來豐州縣,能主事的一個也沒有。這計劃就擱置了。

他來拿東西,頗不好意思,但跟黃樂文說:“別擔心,我早做了準備。年底沒等上,來年一定辦成。”

黃樂文家裏都等著的,等到年底,沒個準信,要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黃家人一向能忍,現在也忙,有錢掙,便沒聲張鬧氣性。

黃樂文聽著謝星珩這番話,猶豫一陣,還是開口問:“這事兒真能成嗎?我心裏都沒底了。”

謝星珩點頭:“一定能成的。”

時機早晚的事。

他給林庚寫信匯報過工作情況,有琉璃和珍珠做保底,他帶幾個人發財算什麽事?又不是從林庚口袋裏掏錢。

津口縣的紡織業和服裝業也不發達,跟絲綢之鄉嘉源省離得近,那又怎樣?百姓穿得起絲綢嗎?

謝星珩琢磨著,林庚跟徐誠兩人,應該是被更重要的事情拖住了。

他們無法抽身,身邊也離不開人手,只能把少數的人,精幹著用。讓他們各處打點關卡,這樣才能讓運輸隊在沒有大管事的情況下,一路安穩。

而他只在信裏稍提一嘴,沒說具體的生意時機,想要面談商議,也因此沒有得到準信。

年底徐誠一定會往家裏送東西,到時會有家書信件。

他看看林庚有沒有回信,對這事兒怎麽看。若有,最好。沒有的話,他加急寫一封信,把該說的都說了,盡量把這件事談成。

合夥夥伴,也是自身底氣的一環。

一家強算什麽本事?跟他合作的,家家都強,才是硬本事。

帶出他們來,再有官位威懾,老家這頭才會穩當。

老家穩了,老婆孩子跟著他遠走異鄉,才會放心。

謝星珩拿了綢緞,又在逛小集的貨架上,精挑細選了一把結實精巧的小鎖,帶著配套的鑰匙,去找王延,讓他根據這個大小樣式,給他弄幾個漂亮絡子掛著。

他一通操作下來,當天就把東西拿到手,當著合夥人的面,用綢緞墊著木箱底,先放賬本,又另外準備了好些信封,每一封都有年月日,寫著某年某日於何時以何價位成交。裏頭裝著的是鋪面地契。這些都再用個小匣子裝著。

另外,逛小集的擴大,也是增加合作方。

合作商、供貨商的合約契據,還有員工的“勞動合同”,都再拿了個中號木盒來裝。

江家的貨物,都出自農莊。

油鹽以及家禽家畜的生意,已經做到了府城。

在碼頭那裏先租後買了聯排倉庫做庫房,這些契據,單獨放一個信封,跟地契放一起。

謝星珩又問白喜文:“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年底才清賬過,白喜文記得清楚。

“刨除活動經費,還有七百二十兩。”

這點銀子,說起來不少,兌換成銀票又沒什麽看頭。

謝星珩看旁邊還有個中號匣子,便白喜文說:“你拿兩百兩出來,一半拿去做‘金魚’,一半拿來做‘銀星’,盡快把東西給我。”

金魚銀星是金子銀子制作的小魚小星星,一枚有一錢的分量,是他跟江知與錢袋裏的常見物種。

白喜文看他把大大小小的盒子都用完了,眼皮抽了抽。

“你不是說只要一個箱子嗎?”

他不確定謝星珩要用多大的型號,便各種大小都拿了一樣,結果謝星珩都給他用完了!

用完了,還要說他小氣。

“你拿來不就是給我用的?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賬上銀子實在少,這些木盒木箱用料紮實,小匣子還有木香,定是好貨。

謝星珩不想掏錢結賬,他決定賴賬。把白喜文說一頓後,他轉移話題,跟他們說:“小年時,我們大家夥兒一起吃個慶功酒。這條街兩排鋪面都是逛小集的了,值得慶祝!”

這是好事兒,慶功酒走公賬,從賬上餘銀裏走。

白喜文確認了下請客名單,聽謝星珩說要把鋪子裏的夥計也算上,心裏算了一筆賬,便不跟謝星珩計較盒子的價錢。

白家能從上水縣拉木料了,這點東西不值什麽。

王延則說:“那麽多人,他們一定會請你講兩句,尤其是其他合夥商,你記得把你的生意經帶上。”

黃樂文聽笑了:“是你想要聽生意經吧?”

王延臉皮還薄著,紅著臉蛋梗著脖子道:“難道你不想啊?”

黃樂文也想。

他都變得愛讀書了,希望他也能長個好腦子。

謝星珩有“生意經”,一個封皮上寫著“生意經”的小本本,是江知與給他做的。

當時是江知與懷著孩子,在家裏寫孕期日記,他便跟著一起寫寫生意經。

初時記錄頻繁,一個本子轉眼就寫完了。本子都交給江知與了,他想帶帶小魚。

後來就寫得少了,現在這本,從去年寫到今年,裏頭一句生意經沒有,都是些隨筆雜記。

謝星珩惦記這件事,想著場面話還是得說兩句,回家再翻翻舊本子,找兩句實用幹貨,這便夠了。

下樓後,他看著對街的鋪面,又回望愈發敞亮大氣的逛小集,突發奇想,沿著街道走到街頭,再從街頭一步步走到街尾,從腳步丈量他打下的江山。

多的感想沒有,只剩一句“好累”。

在回家的馬車上,謝星珩翻看著他那本沒寫完的“生意經”,裏頭還偶爾夾雜了幾句罵人的臟話,回顧去年到今年的行程與事項,他搖頭嘆氣,摸出炭筆,在本子首頁寫上年終總結詞:奮鬥哪有軟飯香。

什麽生意經,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不如吃軟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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