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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人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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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人情關系

拜訪完成,婚事的籌備就挪到了明面上,各處布置、下帖子,再又看江致微家周邊的房屋,尋出一處來,給衛澤家人住。

冬季農閑,在津口縣也一樣。

農閑時才好處理家裏雜事,該相看的、該成親的,也都這個時節來。

縣裏一些大家族辦喜事都沒這麽熱鬧,眼看著這頭的紅火,都忍不住說酸話。

常年相處的人,互相多有不對付。有意跟江致微結親的族長們,在這話題上,總要被人刺幾句,心裏別提多不痛快。

鬧來鬧去,大家也就私下裏吵吵。

津口縣畢竟還沒真正富裕起來,江家現在就是財神爺,誰敢得罪?

再一個,縣裏大家族的族長,都被黎文君叫過去議事了。

他們已經聯名舉薦江致微當他們的縣官,這事要成了,江致微就是掌權人,跟江老三可不同。

成親之前,先過小年。

照著津口縣的習俗來,他們體驗了一回南方的小年。

沒有做各式的面食年貨,各家都有錘糍粑。

謝星珩拿兩只木碗,配兩只小小的木搟面杖,給兩個寶寶裝點糯米,讓他們體驗一下錘糍粑。

大人錘大的,小孩錘小的。他們還跟著“嘿嘿”的喊,可有勁兒了。

小孩消化弱,錘好的糍粑只嘗個鮮,就被看起來差不多的米糊糊替代。

或許是自己錘的香,他倆吃著還吧唧嘴,看著很是可愛。

到江致微成親這天,謝星珩跟江知與一起去幫忙,在門前迎賓、看場子。

三房也來人慶賀,是江老三跟夏元儀。

謝星珩好久沒見到他們,笑瞇瞇很客氣。

江老三盯著他看了好久,半天不進屋,然後甩開夏元儀,也站門口迎賓。

他喪喪一張臉,眼裏怨氣重,沒有喝喜酒的樣子。

他問謝星珩:“你斷親之前,知道我會倒,對不對?”

謝星珩點頭。

“對,你氣運盡了,官運到頭了。”

江老三哼了聲,“什麽氣運?我現在還是朝廷欽定的縣令!”

謝星珩不跟他說,說多了要吵架。

他看江老三也不願意走,就跟江知與說了聲,半拉半拽的,把人拉到了後邊院裏,安排在江承海身邊坐著。

有江承海盯著,江老三會老實些。

他人坐著不動,眼睛卻四處看,沒看見姜楚英,還要口出惡言。

“你們倆想兒子想瘋了吧?二房的孩子成親,他娘還沒死呢,你倆想來當長輩,喝父母茶?”

江承海一巴掌呼過去了,打得江老三肩膀矮了半截。

“你怎麽說話的?你會不會說話?”

他跟宋明暉坐在賓客席位上,哪就要喝父母茶了?有病啊?

宋明暉正跟夏元儀聊天,聽見這個,也往那邊看。

要說嘴毒,他現在也能說兩句刺人心窩窩的話。

江老三是有兒子,但都沒有出息,還惹是生非,盡給家裏招麻煩、添堵。

但夏元儀現在跟江致微關系好,他們還合作養蜂,不能把話說死。

宋明暉說:“我跟海哥沒想著喝那碗茶,但致微今天若是敬茶,肯定沒你的份。”

夏元儀能喝。

江老三還不稀罕。

“我有兒子,我喝個夠!”

江承海笑呵呵道:“什麽時候喝啊?趁著我在,你讓你兒子娶親看看啊,你不是要錢嗎,你兒子能娶著媳婦,我給他封個大紅包。”

江老三要錢,但不能被人拿到明面上說。他又跟江承海說風骨、講氣節,罵銅臭。江承海都不稀得理他。

江家來人少,江致微在津口縣的朋友來湊數。

一些學生、縣學的同事,還有這兩年相處不錯的鄰居、經常打交道的幾個女官。

衛家那邊也來人。因這門親事實好,亂七八糟的人都來攀親。

大哥衛林就不提了,門都不讓進。

後娘的娘家人也不用說了,把人都逼死了,這還來做什麽?不嫌晦氣的。

後娘是寡婦再嫁,先前的男人死了。老三衛民的親生家庭也找來,這純屬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了,江知與都給攔回去。

一句話,沒有請柬,就別想喝這杯喜酒。

賓客盡數落座,家裏酒席上菜。

按照當地的習俗來,中午就能開席。

差不多快吃完,新郎官就接到夫郎了,巡場喝酒,大家都吃得肚圓,酒能少喝兩口。

鬧洞房的習俗也有,謝星珩問過,情節比較惡劣,他都給省了。

但安排了小娃娃去壓床。

謝星珩本人沒有什麽重男輕女情節,沒說對某個性別的人有特殊的偏愛。

壓床這個環節,他叫了幾個長得好,身體也壯實的孩子去。小漢子小哥兒小姐兒都有。雖說夫郎生不出姑娘,看著也喜慶嘛。

家裏幾個幫忙的嬸娘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叫來的小哥兒小姐兒都怯怯的,拿大眼睛看著謝星珩,等謝星珩放話,他們才放松下來,拿了賞錢、兩包糖果,去壓床。

家裏把各處都收拾妥當,接親的隊伍也回來了。

酒席吃完還沒到黃昏,冬日天黑得早,看著天色來,拜天地,拜高堂空座,再夫夫對拜。

江致微是娶親,跟江知與招婿不同。他夫郎衛澤可以不用到前面敬酒,但他帶著一起,過來給江承海和宋明暉敬酒。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姜楚英,只能默契的不提不問,糊塗過日子。

江承海跟宋明暉接了茶,沒急著給禮物,只說“好好”。

江致微又帶著衛澤給夏元儀敬茶。

江老三坐席間冷眼看著,表情不像是完全不稀罕這杯茶。

禮成,新人入洞房。

江承海跟宋明暉幫著送送客,主要是送三房的人,不目送他們離開,心裏不放心。

夏元儀走得幹脆,江老三磨磨蹭蹭,還往屋裏看。

夏元儀一句話激得他調頭就走。

“你往裏看什麽呢?找姜楚英啊?想跟她湊合著過日子?”

江老三看不上姜楚英。

健康的時候看不上,瘋了以後更加看不上。

他就是想看熱鬧。

今天是徐誠陪著姜楚英。

他們在衛家新居裏坐著,衛家人說年後再搬。

怕姜楚英傷人,針線活都不能做,裏面有剪刀又有針的。徐誠帶她坐著剝花生。

花生都曬幹了,可以炒著吃。

江致微讀書時愛拿花生米當零嘴,但不愛吃花生上的皮衣。這事費工夫,拿它做理由,姜楚英能安靜好久。

江致微也沒瞞著她,已經說過今天會成親。

姜楚英剝著花生米,時不時問徐誠一句,想知道衛澤的情況。

徐誠挑著好的說。

長得好,個子出挑,模樣也好。做事麻利,性情爽利。家裏家外一手抓。

會照顧人,知冷知熱的,以後也能照顧好江致微。

姜楚英聽前面,還沒什麽反應。到後面,聽說衛澤能照顧江致微,她就大喊大叫起來。

“不要別人照顧他!我能照顧他!別人懂什麽!”

徐誠不刺激她,忙說:“好好好,我跟他說,不讓他照顧,大少爺當然是由你照顧,誰能有親娘體貼?”

順著哄,姜楚英還把徐誠當知心人,兩手抓著徐誠不放,眼裏大顆大顆的掉眼淚。

“他們都說我瘋了,我其實沒有瘋,我腦子清醒得很,他們就是想搶我兒子!他們自己沒有兒子,他們的兒子沒出息,他們就是想搶我兒子!他們盼著我瘋了,好讓我兒子沒有依靠,把他搶走!”

徐誠左耳進右耳出,依然以安撫為主,順毛哄著。

他越是順著,姜楚英就越拿他當知己。一把把的擦著心酸淚,又一口口的倒著苦水。

她跟徐誠說:“他都不跟我親近了,我才是他親娘啊,他成親都不讓我去喝酒,他不孝啊!”

徐誠讓她別瞎說:“叫別人聽了去,到衙門告大少爺不孝順,他前程就完了!”

姜楚英就跟拜神一樣,兩手鞠著,四處拱手,連連念叨“我兒子很孝順”“我兒子很孝順”,然後又繼續跟徐誠倒苦水。

無非是一些她用心良苦,但江致微永遠向著外人的話。

她不再提豐州縣的事,也沒說起大房的人。可能是忘了,可能是刺激太深,不敢再說。

她只說津口縣的事。說她扔了別人給的菜,江致微要跟她生氣。說她趕走來家裏的人,江致微也要生氣。

“那些都不是好人!他年紀小,看不清,不會識人,我幫他看著,他也不聽話,當娘的,心好苦!”

徐誠無語。

還是順著哄。

姜楚英又突然罵衛澤狐貍精。

“我兒子之前都不想說親的,這麽快成親,一定是被他勾引的!”

徐誠:?

他能說啥。

順著來唄。

徐誠說:“可不能這樣說,您想想啊,大少爺不想成親,可不就得有個‘狐貍精’來勾著他嗎?他這個歲數人,早該成親了。你也別急著幫他‘照妖’,等他們生個孩子,讓大少爺知道成親的好,你到時再說別的人,大少爺也願意聽。”

姜楚英聽著連連點頭。

“對對,要有孩子。我不找他麻煩,我就盯著他!”

徐誠松了口氣。

又引導姜楚英“正確的盯人方式”,以免她神神叨叨的,把衛澤傷著了。

他盯人盯到底,今晚也在這裏休息。

林庚不放心他,過來陪著。

也是怕刺激到姜楚英,等到姜楚英睡下了,林庚才進來。

外頭冷,他頭發上、睫毛上,都凝了白霜。

徐誠拉著他到火盆邊烤火,拿塊熱帕子給他擦臉暖手。他在炭火下面悶了一只叫花雞,上面又熱著燒好的紅薯。

林庚來了,這些都能拿著吃。

旁邊的爐子上熱著茶水,徐誠給倒上茶,讓林庚先暖暖身子,又把叫花雞從銅盆裏拿出來,再換上鐵絲架子,架在銅盆上面,拿些配菜過來烤著吃。

“小魚教我的,說冬天這樣吃吃烤串,心裏暖和。”

拿個結實的陶罐,能直接放在鐵絲架上,還能燒酒喝。

林庚喝一口茶,就跟他一起忙活。

“你晚上吃飯沒?”

徐誠搖頭:“沒呢,那飯菜是小魚叫人送來的,沒在眼皮子底下做好,姜姨懷疑有毒,死活不肯吃。我今天順著哄她,她把我當知己好友,也跟著不讓我吃,怕我被毒死。你看看,我都順著她一天了,能為一口吃的前功盡棄嗎?只能當著她的面,把食盒丟外頭去。哎。”

林庚聽著,把他拆下來的雞腿給徐誠啃。

“放著吧,我來弄。”

徐誠不跟他客氣,這便吃上了。

徐誠看他手裏麻利,啃著雞腿還要笑。

“真看不出來你是個貴人。”

林庚就問:“你以為的貴人是什麽樣子的?”

徐誠說:“就是那種矯情大老爺。”

林庚說:“我爹是,我爹就是你說的這種矯情大老爺。”

徐誠聽著直笑:“今年沒回家過年,他肯定想你的。”

林庚感覺還好:“他們都習慣我不在家了,我常在家住著,他們反而不自在。”

各有官職立場,又要註意這,又要註意那,也不知身邊有沒有細作,行事說話都小心翼翼,沒意思。

不如分開,大家都自在。什麽情,什麽愛,什麽想念,什麽心疼擔憂,都放心裏。

林庚跟徐誠說:“我也給岳父岳母他們做了鞋子,年後我們要在津口縣再待一陣,謝敬之要備考了,不能繼續耗在這兒,到時就讓他們把鞋子帶回豐州縣,也算我們倆的孝心。”

叫花雞原汁原味兒,徐誠蘸醬吃著,突然感覺這雞腿甜滋滋的。

他都沒說要給爹娘準備禮物的,林庚惦記著他爹娘,記掛著他家人,他心裏暖呼呼的。

他問:“要給王府送嗎?”

林庚搖頭:“我們倆不跟王府親近,就是最好的禮。”

他現在正為了民間小哥兒,跟家裏鬧不愉快呢。上趕著表演父慈子孝,得出大事。

徐誠就說:“等我們以後方便了,就多多孝敬他們。”把現在缺的,都補回來。

林庚燒了一壺酒,斟兩碗出來。

徐誠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看著很饞,但伸手拿茶壺倒茶喝。

林庚挑眉:“你戒酒了?”

徐誠含糊著說是。

林庚哼笑:“假的吧,你見過你朋友就不喝酒了,他跟你說了什麽?”

徐誠悄摸摸看了郎中,現在還沒懷上孩子。他不好意思說,便搖頭說沒有。

“這不是得看著點姜姨嗎?我就不喝了。”

兩人坐得近,林庚拍拍手,突地探出,摸到了徐誠的肚子。

徐誠本能縮腹躬身,把他的手夾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徐誠立馬就知道這人賊精賊精猜到了。

他拿雞腿骨砸過去,“怎麽這麽討厭?知道還問。”

成親之前,他倆都想著生孩子好可怕。

成親之後,林庚自作主張,吃了一段時間的殺精藥,被謝星珩提醒,才找徐誠商量。徐誠想要個孩子。

他看江知與生得不艱險,兩個寶寶也都很可愛。而且,他再粗魯外向,也是對未來有過想象的,哪能不要孩子?

後來林庚就不吃藥了,兩人也忙,沒特地備孕,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徐誠被提醒,就註意著點。

他這樣直說,林庚便覺得碗裏的酒也不香了。

“那我也不喝酒了。”

徐誠臉上笑著,嘴裏推脫:“你喝啊,又不是你生孩子,你可以喝。”

林庚說話不要臉。

“我不生,那我得播種啊。種子不好長不出來。”

徐誠給他一拳頭。

臉紅心跳的感覺不好,他又補了一巴掌。

他是很想溫柔一點的,偶爾也會模仿一下江知與的脾性,想要體貼、柔和著過日子。

但這日子,一天也沒法淡著過。林庚欠揍。

夫夫倆說說笑笑,又吃吃喝喝。怕吵著裏屋睡著的姜楚英,還要壓抑著嗓音。

徐誠又說:“要依著你,是不是派個人過來就好,不必親自來?”

林庚想了想,跟他說:“看情況。你朋友少,徐家跟江家親厚,這就是私人關系,講感情的,咱們就自己來。”

別的事情,哪有空一天天跟著鬧。不夠忙的。

徐誠就放心了,動手拆了另外一個雞腿,給他吃。

門外,謝星珩跟江知與撐著把傘,拎著食盒,在外聽一陣,互相看一眼,動作輕輕的轉身,回家去。

他倆是想著,徐誠在這裏待一天了,忙完就過來替換。

姜楚英都不認識大房的人了,也就無所謂怕不怕。晚上是守夜,還有謝星珩一起,更是不用擔心。

他們過來時,聽見裏面有說話的聲音,還猶豫了一下,怕破壞氣氛,想著緩緩再敲門。

結果不小心聽見了後話,這就不方便打擾了。

夫夫倆手牽手,原路回家,也圍著爐子烤火說話。

他們吃過飯了,食盒的飯菜吃不下,放些花生瓜子豆子之類的東西在臺子上烤著當零嘴。

江知與跟謝星珩說:“我現在跟誠哥兒相處的時候,總會提著心。怕他變了,我們不能和以前一樣隨意。也怕我變了,挺好的感情,往裏摻雜了利益。這回堂哥成親,家裏人手湊一湊,用不上他來幫忙。你看看他現在的身份,哪好用他?他提出來了,我心裏還怕我們失了分寸,好幾次想推,但重逢後相處,他沒變,我也就不好說了。今天一看,原來是我變了,我想這麽多,這樣猜他,實在對不起我們之間的情誼。”

謝星珩拍拍他手,然後抓著不放,給他揉捏掌心。

“跟地位懸殊太大的人相處是這樣的。”

江知與搖頭:“不是的,你看誠哥兒跟林庚相處,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謝星珩聽著笑:“所以你跟他才是兩個人啊。你們都是赤誠心,他會不管不顧,憑借心意來。你明知利害,依然會憑借心意來。所以你們才能成為好朋友。”

江知與聽了也笑,過了會兒,他問謝星珩:“那你呢,你是在跟林庚交朋友嗎?”

謝星珩搖頭:“當然不是。我是把他當老板。”

這個界限很模糊,一般人拿捏不來。

謝星珩年紀不大,但自小就社交屬性點滿,還是卷王。

他出生時,家裏事業已經起來了。小時候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對各類態度的拿捏早就爐火純青。

古代還比現代麻煩一點,因為上位者真的能隨手就把人一家給滅了,他可不敢交朋友。

朋友之間,容易失了分寸。當工作,才能長久。

而且交朋友需要真心,打工就純粹是技巧。

工作之外,跟老板有點生活上的交集,受點恩惠、幫助,也會主動求助、麻煩老板,這是關系親近後的正常往來範疇。

再過分一點,謝星珩就不會嘗試。

瑣碎一些的事,會從江知與這裏繞一繞,通過徐誠來溝通。這算“夫郎社交”,不過兩個夫郎原有交情,給掩蓋過去了。

這樣子的距離就夠了。

於公來說,他在林庚那邊有私事麻煩,關系有溫情,不冷淡。

於私來說,江知與跟徐誠是好友,事業綁定在一起,相輔相成,不可或缺。

這種關系之下,只要不接連踩線觸雷,他們就可以輕松點,放松著來。

江知與聽他一頓說,想要記下,又晃晃腦子。感覺他又給這件事整覆雜了。

謝星珩說:“你跟徐誠正常往來就行,以前什麽樣子,現在就什麽樣子。你感覺他因為你的態度、行為不開心了,我們再調整。”

殺人有步驟的。

能表現出不滿,就還有機會挽救。

其他時候,松弛點。這樣感情和關系都穩定。

江知與好久沒跟他聊這些,連著說一陣,他突然記起來,他們剛成親那會兒,他要去常知縣府上說接管難民的事,謝星珩也這樣細細教他。

江知與笑一陣,說:“小謝,你怎麽跟人精一樣?”

謝星珩當他在誇讚,樂呵呵應下,也說起返鄉的事。

皮料已經出坑,照原計劃,出坑以後,他跟著做一段時間的記錄,就可以交接工作,返鄉回家。

現在因江致微成親的事,他們要在津口縣過年。

也沒幾天了,冬天路難走,他們就多留一陣,等開春再回豐州縣。

謝星珩還有學業,想著再等果醬廠開業,就動身去嘉源省,給他恩師孟培德拜年,順道在嘉源省歇腳。

“我去讀書,你看看徐誠開的分廠。那裏還有很多錦緞、漂亮繡樣,上回我托王府轉贈的,你收到了嗎?這次過去,還能再買一些。把爹爹他們叫上,也挑挑。”

江知與當然是優先謝星珩的學業,聽著就點頭應下。

說起衣服,他有點不好意思。

“家裏在裁制冬衣,你買的那些料子,我都收到了,也送去做衣服了。這不是趕著來津口縣嗎?沒等到成衣出來,不能穿給你看了。”

鞋子太花哨,他輕裝上路,不好搭配。也怕弄臟,便一起放在家裏了。

他就帶了兩條花樣繁麗的帕子,結果天璣寶寶看見了,看得移不開眼,非要抓著。

小孩嘛,現在又喜歡玩泥巴,他手裏抓一條,還要弄一條漂亮的做圍脖,做口水巾。

路上臟汙太多次,都給洗壞了。

謝星珩聽了樂不可支。

“天璣寶寶?”

江知與尷尬又頭疼。

“對,這麽小就愛漂亮。我還分了一條給錦鯉寶寶,他不喜歡。天璣寶寶要,他就給了。”

謝星珩說:“那正好,我帶著你跟天璣寶寶去挑挑。這回離得近,我提前找林庚商量,讓他給我寫個賞賜折子,最好能多寫幾封,省得我以後老煩他。”

江知與一如從前,不給他科舉壓力。沒說等他取中進士,就不必這樣麻煩了,只笑吟吟說好。

他不給謝星珩壓力,林庚給。

謝星珩要林庚寫“賞賜折子”,林庚只給寫兩封。

“你們過年挑一回,天熱換季再有一回。秋季就有鄉試,你該緊張起來,不該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冬天將就著穿現在買的舊衣裳。再開春,就春試。你不取中,你夫郎、你家小哥兒,都沒好衣服穿。”

謝星珩:“……”

什麽人啊。

但很有效。

他已經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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