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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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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接風洗塵

雙方匯合,該趕路還得趕路。

謝星珩的到來,讓趕路的隊伍熱鬧起來。

路上走著,總有說不完的話。

夫夫倆昨晚沒休息好,騎馬太危險,就充當馬夫。

謝星珩趕車不太行,主要操作人是江知與。他是陪聊。

後面車廂裏,是宋明暉帶著兩個小寶貝。

孩子到了說話的年紀,就是小話嘮。車簾蓋著時,他倆喊完爺爺喊爹爹,再說一堆亂碼。

謝星珩要是回頭掀開車簾,他倆就會瞪圓了眼睛不說話。

重覆幾次過後,兩個小寶貝似乎生氣了,會沖著謝星珩嚷嚷著大人們聽不懂的話。

謝星珩聽了直笑,又給他們拿果幹吃。

果幹是他處理過的,很小一顆,不小心吞下去也沒關系。

豐州縣能買到的水果少,謝星珩特地挑選過,選的是寶貝們熟悉一點的梨子果幹。

他倆含在嘴裏,被甜味驚喜到,能賞謝星珩一個笑臉。

謝星珩跟江知與說:“比我想象中好,我還以為他倆能又哭又鬧又不想看見我。”

江知與聽著都替他心酸,跟他說:“你剛離開豐州縣那陣,他倆真是沒日沒夜的哭,嗓子都哭啞了好幾回。”

小孩兒又不知輕重,還差點哭背氣,看著可心疼。

現在是好了些,也幸好孩子太小,不記事。不然性格也得有變化。

江知與跟謝星珩說了很多寶寶趣事。

家裏有崽崽幼兒園,他們每天都有人一起玩。大孩子會逗小孩子,他倆還當是互動,也不生氣。

小月齡時最喜歡的玩具是六面鼓,現在被打袋鼠取代了。

江知與說:“錦鯉寶寶懶,學爬、學走路都慢些。後來被表哥家的兩個孩子半抱著走,慢慢試著松開他,他才會走。但胳膊老擡著,放下來就不會走路。”

表哥家的孩子也不大,大孩子抱小孩子,視角有盲區,顧不上那麽多。

謝星珩問:“天璣寶寶呢?急性子,自己跑起來了?”

江知與自從知道天璣寶寶的性格更像他以後,他看天璣寶寶的時候,就多了幾分好奇。

他說:“這倒沒有,學走路還是穩當的。但很會撒嬌,走幾步就站著要抱抱,嘴巴一扁,眼淚就上來了。”

還沒習慣,以前都是被人抱著的,現在要他自己走,他又喜歡這種感覺,又不適應。

謝星珩聽著就笑:“他會撒嬌了,我們就能少操點心。”

不然總擔心天璣寶寶的性格不好。

中途歇腳時,謝星珩也跟岳父們聊天。

問身體、問家裏,又說些他在津口縣的事業進展。

在他固有的觀念裏,父輩的人,對孩子的關心,肯定是事業優先。

但宋明暉問他:“生活怎樣?有人在身邊照顧嗎?”

謝星珩楞了下,再說話語調沒飄著揚著,有點“孩子”樣。

“洗衣做飯的人肯定有,不知心。”

就像去酒店住著,有洗衣服務,吃飯也方便。但總不能跟服務人員談心說事。

江承海說:“先前說了,把來喜帶著,你使喚慣了,把他帶在身邊,做事都方便。你偏不。”

謝星珩這樣做是有考慮的。

來喜更加熟悉豐州縣,也習慣在府宅做事。人是會來事兒,可到了陌生的縣城,各處掣肘,反而不如常年在外行走的鏢師大氣。

要說機敏吧,他身邊也用不上多機敏的人,能聽話照做就夠了。

來喜留在家裏,能幫著把府裏的事情理順,一些小的應酬能做主應對,家裏壓力小些。

這樣說起來,像他這種農家子出身的人,也有不方便之處。

至少從小一起長大的、信得過的助手,他是一個都沒有。

人才啊。

還得多搞點人才。

什麽時候培養個助理出來用用。

路上吃飯簡單,吃完略做休整,就再次上路。

熬到下午,謝星珩撐不住,去馬車裏補覺。

宋明暉出來坐馬車外面,跟江承海一起當馬夫。

車廂裏,謝星珩睡覺,江知與就看著點寶寶們。

寶寶們午飯後食困,也要睡覺的。

兩個孩子有著直接的情感,他們對謝星珩還有微小的記憶,依稀記得是很親近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會怕,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想跟他說話,但睡覺的時候,被爹爹拍著背脊哄著睡,他倆又會習慣性在攤開的木板床上,往另一頭滾,兩小只在謝星珩身邊窩著,才停止滾動。

父子之間,互相望著。

謝星珩心軟得一塌糊塗。

難怪都說家是港灣,他都忘記前陣子怎麽煩躁,又有哪些負面情緒了。

一天不到,他被治愈了。

他邀請江知與一起睡午覺:“你在那邊躺躺。”

馬車車廂大,是商戶人家最大的型號了。

座位下拉開折疊木板,鋪上被褥能當床鋪。但大人睡覺,要窩著,小孩子才能平躺著隨意活動。

冬天被子厚,躺一個大人跟兩個小孩就差不多。

再加個人,就擠一塊兒了。會壓著孩子。

謝星珩往角落裏退,給他讓地方。

江知與看看位置,能側著勉強擠擠。

他脫了外衣,搭在被子上,側躺著,一家四口一塊兒睡個午覺。

夫夫倆擡手,在被子裏輕輕拍寶寶的背,給他們哄睡。

謝星珩睡得比寶寶快,江知與還警醒著,怕寶寶不舒服。正發楞呢,他聽見寶寶們喊“爹爹”。

江知與應了聲:“嗯?怎麽了?”

寶寶們又喊爹爹,江知與微微擡頭,看他倆都望著謝星珩喊爹爹,不由笑了。笑裏含淚,心口酸酸的。

謝星珩會哄孩子,又大膽,能陪他們玩,也會制造拉扯感。不會全依著孩子們的想法,親子互動的主動權在他手上。

有他在,兩個寶寶就不好鬧騰。一天總有新鮮花樣,他倆沒空鬧。

該歇的時候歇,趕路時辰足,比預期早兩天出環山小路。

路口有人接應,是津口縣的護衛隊。

到了這裏,就近了。

謝星珩跟江知與說:“爹買了兩塊地,一處蓋了果醬廠,一處修了個小宅院。他說常來的地方,一定得有個宅子,往來方便,住著舒心。”

江知與知道這個,宅院小,四四方方的,正面開門,過了一個廳堂,後院三面都是房間。到時他們分別住東西廂房。正對著門的主院就放著。

他們把圖紙拿去算過,先生說他們家壓不住。

謝星珩:?

“還有這說法?”

江知與點頭:“到了地方,找個風水先生再看看。一般說壓不住,都是說家裏運勢會低走。”

謝星珩很久沒聊過這種家常話題,來了興趣。

“那果醬廠要算算嗎?”

江知與說:“要算的,挑個吉日祭神開竈。”

謝星珩已經在宅子裏住下了。他住的東廂房,當時是想著江承海可能還會來津口縣,讓江承海住主院。

現在一家子安頓,還得再調換一下。東廂房給兩個爹住,他們夫夫倆帶著孩子,住到西邊去。

到了地方,收拾東西,江承海跟宋明暉把孩子用的東西,往東廂房拿。謝星珩還要拎到西廂房去。

江承海都不稀得說他:“還是放我們那邊,你們白天抽空陪孩子玩玩算了,晚上還睡一起啊?”

謝星珩因一場午覺,父愛濃度爆表,馬車裏睡著又不舒坦,他就想一家子大被同眠。

“對,晚上一起睡!”

江承海:“……”

算了。

“嫌他倆鬧就送過來。”

謝星珩才不嫌呢。

他家兩個崽是甜心小寶貝!

新來第一天,家裏熱鬧得緊。

徐誠帶著酒菜上門,給他們接風洗塵。

江致微也帶著些吃食過來,還有兩只兔皮帽子。是給小寶寶的。

晚飯在堂屋裏,圍著圓桌坐了一圈兒。

謝星珩問徐誠:“你家那位怎麽沒來?”

徐誠說:“忙著給你備禮!”

原說拿馬皮做鞋面,就那麽一點,無法軍用。留著也是送人,就給功臣算了。

但首批打撈處理的皮料裏,就一塊有破損的馬皮,做平口鞋子夠用,做靴子就缺了料子。

裁都裁了,拼接料子不像樣。一樣是馬皮,一樣是牛皮,也不像樣。

本來還能緩緩,等著打撈。結果江家人都動身來了津口縣,這就不能緩了。林庚去沼澤池打撈馬皮去了。

謝星珩聽笑了。

“這麽客氣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在做了嗎?冬天不能光穿皮鞋的,腳冷。往裏加點毛吧?”

江知與在桌下戳謝星珩的腰。

收禮就收禮,怎麽還好意思開口提要求?

徐誠給江知與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木木道:“有毛,做的毛靴。”

謝星珩滿意了。

老板大方又識趣,工作才有動力嘛。

徐誠離家久,今次見面,也說說家裏情況。

江知與給他帶來了家書,行裝裏有穆彩鳳給他捎帶的腌蘿蔔。

冬天沒好菜,徐誠就好這一口。

外邊買的,別人家的,他都不喜歡,只愛吃親娘腌的。

他還想喝酒,江知與問他:“你也沒收到我寄的信?”

徐誠搖頭。

“有事嗎?”

桌上沒外人,但總歸有男人在。

江知與給他使眼色,帶他下桌,去外面說了會兒悄悄話。

“我是看你成親這麽久了,怕你懷了孩子不知道,讓你註意點。”

徐誠眼睛圓睜,下意識摸摸肚子,嘴裏說著“不會吧”,但回到飯桌上,就不再要求喝酒了。

宋明暉問江致微下定的情況,又想再多知道些衛澤家的事情。

信件受限於篇幅,當時提及的人數也多,不會兼顧到方方面面。

江致微逐一答話。

“聘禮已經送去了,我看了幾個日子,只等你們來,從中選擇就好,最近的一個是十二月二十七。下一個是正月初七。”

宋明暉垂眸算算日子,下定過後,籌備簡單,能在年前成親,就在年前成親,過年家裏熱鬧。

有人陪著一起過年,那滋味可不一樣。

他跟江承海對視一眼,都選了年前的日子。

江致微應下,又說衛澤家裏的情況。

這小哥兒過得苦,家庭條件也覆雜。

衛澤家有兄妹四個,衛澤跟大哥衛林是同胞兄弟。兩人的爹爹病逝後,衛爹又找了隔壁屯的寡婦過日子。

後娘帶來三弟,三弟那時小,剛學走路。改了姓,叫衛民。

過了兩年,後娘生了個女兒,也就是小妹衛蜜。

後來衛爹在山上摔折了腿,家裏一下沒了支柱,衛林一看家裏老小都要養活,當即鬧著要分家。

後娘頂不住壓力,也攔不住衛林搬家裏東西。大的要抓藥,小的要吃奶,她沒法子,回娘家借錢,想熬一陣子,結果被她兄弟抓著,要她再改嫁。

她雨夜裏跑著,在外頭藏一宿。再出來也病倒了。

衛澤那時十四歲,只能咬牙出來撐起門戶。他家借了很多錢周轉。後娘只是感染風寒,抓了藥有好轉,原來能有活路的,被娘家生生逼的,連日裏鬧,這一病,就沒再起來。

家裏欠債多,衛爹又留了病根,腿不著力。家裏餘下兩個孩子,一個三歲,一個剛滿周歲。

大哥如此混賬,衛澤到了說親的年齡,卻以這種方式被人認識。誰敢說親?

鄉親們眼看著他照顧好父親跟弟弟妹妹,一年年把日子過起來,慢歸慢,卻在一點點的還錢,也都說他能幹、會過日子。

他到年齡時,說媒的人很多。

但衛澤要帶著家人一起嫁,他家就是個無底洞,誰敢娶他!

這一來,就拖到了現在。

因衛澤這些年很苦,家裏實在沒什麽油水。都這樣的日子了,能來往的親戚,都是衛家屯的。擡頭不見低頭見,多的忙幫不了,就平時搭把手照顧著點。

極品親戚也有,欺負不到他們門上。只剩下一個衛林,兄弟倆境況不同,每回見面都能罵一架。

江承海一聽就皺眉。

成親都這樣,會帶來一窩窩的親戚,把原本沒有關系的人,緊密的綁定在一起。

他對其他親戚沒意見,好的壞的,湊合湊合能過日子就行。

但那個衛林,怎麽比信裏還惡劣?

幹出這種事,還能找衛澤罵架?

“你們定親,他大哥來找麻煩了嗎?”江承海問。

江致微點頭:“被衛家屯的鄉親們趕走了,趕到外頭罵。”

江承海聽著就樂,眉頭舒展。

“不錯,這還不錯。”

宋明暉怕江致微是尊重他們意見,從那三個人選裏,選一個差不多的將就,就問他怎麽想的。

“這種家庭,以後瑣事少不了。”

江致微說:“還好,他那邊鄉親們講理,我見過他爹跟他弟弟妹妹,他爹挺老實的,弟弟妹妹有點怕生人,但很懂事。我看著,他們也都很心疼澤哥兒,這種家人,能處一處。”

全都沒有江老三極品。見過江老三,別的什麽哥哥弟弟,什麽衛林、林衛,都是小菜一碟。

江知與看他選定了,說起“澤哥兒”語氣很溫柔,就跟他說:“堂哥,澤哥兒這樣照顧家裏,性格肯定要強,有些事他不會好意思跟你說。比如他不識字,也不懂你偶爾說的詩詞、典故。你若定下,往後過日子,就要細心點,看是專門教他,還是說起時,你順便教他,總之不能等著他先說。”

江致微還沒註意到這點。

他跟衛澤見面次數少,還沒涉及文化層面,當即認真應下。

“我知道了。”

他又看謝星珩跟徐誠。

謝星珩沒什麽好說的。

“等你成親了,咱們再聊。”

分享分享殺精藥。

好男人,就該疼夫郎。

徐誠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還沒過清楚日子,跟著林庚東跑西跑,除了晚上會一塊兒睡覺,感覺跟從前做小哥兒時沒區別。

他想了想,說:“你成親那天,我去陪著姜姨。”

姜楚英的狀態,不適合出席婚禮。

成親當天,把親娘綁起來,就太不像樣了。徐誠決定陪著,也盯著。

該聊的話題走一遍,酒宴就散場。

謝星珩跟江知與送客到門口,分兩面再說說小話。

謝星珩跟江致微說:“我知道你不想搞太大的排場,但我岳父們都來了,排場還是那麽個排場,奏樂班子熱鬧點,你看行嗎?”

寄予厚望的孩子要成親了,這種大喜事,小氣著辦,心裏不舒坦。

拋開其他雜事不提,以江承海跟宋明暉的心意而言,他們倆這輩子就兩個孩子。

江知與成親,因江老三使壞,倉促招婿,空留遺憾。

江致微成親,再低調些,他們能心酸掉眼淚。

江致微答應了。

“我這裏還有些銀子……”

謝星珩擺手:“你還有親戚長輩,哪就輪到你自費成親了?就這一回,你等著當新郎官就行了。”

江致微看他兩眼,突然笑了。

“難怪我大伯他們都很喜歡你。”

謝星珩沒明白他突然笑什麽:“你發現我的人格魅力了?”

江致微點頭:“他們見到我以後,都很小心翼翼,你吧,雖然也照顧我心情,但說話比較不客氣。我喜歡這樣。”

謝星珩有機會說別人矯情了。

他學著宋威的樣子,上身後仰,皺眉嫌棄道:“你說話怎麽酸唧唧的。”

宅子小,大門就窄。

這麽近的距離,他這種做派,被江知與跟徐誠看見了,兩人瞬時忘記剛才在說什麽小話,都沒忍住笑。

江致微怔了下,一下想起舅爺宋威,也搖頭失笑。

“行了,今天告辭,不耽誤你們休息了。”

他跟徐誠不順路,先走一步。

謝星珩看江知與跟徐誠還有話說,把他們叫進屋,讓他們在門房這裏,避著外頭的風,隨便聊。

“我給你們拿些茶點。”

江知與望著他甜甜笑:“不用了,誠哥兒有人接,人還沒來,我陪著他等等。你去看看孩子們?我待會兒自己回屋。”

那謝星珩就更不能走了。

“小魚,你待會兒會感謝我的。”

他吃夠了狗糧,可不能讓他老婆也跟著吃狗糧。

林庚姍姍來遲,一身的水汽,看樣子是洗過澡才出門。

謝星珩在門口望風,見著他,就給“好友二人組”傳話。

江知與跟徐誠從門房裏出來,都沒見著人呢,謝星珩先把江知與的手牽著了。

徐誠露出“你至於嗎”的眼神。

林庚一步跨三級臺階,再一步就到了徐誠面前,一擡手就把他腰攬住了。

“走吧,回家。”

謝星珩給江知與使眼色:“看見了嗎?要是我不在,你多尷尬啊。”

江知與:“……”

他突然想起,在豐州縣的數次偶遇。

的確很尷尬。

送客結束,關門回屋。

兩個崽崽奔波一路,終於到了正經的屋子睡覺。

這裏寬闊、暖和,有油燈和燭火照亮,夜裏都能看見人。

他們眼睛都瞇著了,還想玩會兒。

等兩個爹回來,又伸著手要抱抱。

謝星珩帶他們去睡覺。

不想睡,就裹著被子聽故事。

今晚的《西游記》,是他往後續說,今天講“奪寶蓮花洞”。

新的副本,新的角色,金角、銀角大王上線,經典臺詞“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同步上線。

謝星珩來回換著調子問:“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兩個寶寶跟著“嗯嗯”。

等他們應話聲弱了,謝星珩語調也變得溫柔輕緩,問話拉長間隔,把兩個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覺的孩子哄睡著了。

江知與看他,說:“是不是又要說‘小孩子真好騙’了?”

謝星珩笑嘻嘻的,拍拍被子,招呼江知與快來睡覺。

“今天好好休息,我們一家睡個好覺。”

江知與應聲,吹滅了燭火,脫了外衣,放下帳子。

他跟謝星珩躺在床鋪兩邊,中間隔著兩個孩子,但並未感到遙遠。

江知與打了個哈欠,臨到睡前,對異地他鄉的床鋪有了歸屬感,不再各處難受、不適應。

他這半年多的精神壓力和趕路以來的身體疲累都一擁而上,將他包裹。

將將淺眠,就有輕微的鼾聲。

他以前不打鼾,聽見聲音就被驚醒。

謝星珩勾著手,很艱難的給他拍背,像哄孩子一樣,也哄著他。

“沒事,睡吧,累狠了是會打鼾的,你休息好了,就不會了。”

江知與的懂事刻進了骨子裏。

打鼾會吵,他不想吵到夫君跟孩子,這一下連覺都不想睡了。

謝星珩就說:“沒事,你睡,我愛聽。”

江知與想笑。

哪有人愛聽鼾聲的?

但他心裏放松下來,那些疲憊二次歸來,這次睡著,他沒再半夜醒來。

次日,他們睡到自然醒,趁著沒變天,他們帶寶寶出去逛街透氣,順道買些禮品,在江致微成親之前,他們要去衛家一趟。

兩家人見面吃個飯,全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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