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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徐誠&林庚(補更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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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徐誠&林庚(補更章節)

徐誠領著林庚回家。

徐家人看見林庚進門,都露出牙酸的表情,臉皮抽抽,擠眉弄眼。

林庚像沒看見,進門就喊爹喊娘,也喊大哥大嫂。

也不知他什麽時候買的,從懷裏摸出三把小彈弓,大孩子小孩子都喜歡得不行,是全家最歡迎他的人,甜甜喊“姑爺”。

林庚沒架子,南北裏走,四處闖蕩,幹的是刀口舔血的差事,能說粗話,也能喝烈酒,平生見聞跟徐天智相合,很聊得來。

他是官員,早來家裏拜訪過,說誠心要娶徐誠。就把自家門戶的情況老老實實說了一遍。

什麽王府、什麽皇城,什麽王爺爹,什麽皇帝伯,聽得徐家人恍然如夢中。

剛知道那陣,是真的拘謹。

穆彩鳳見了徐誠就要哭一場,也不罵了,也不催了,心疼起來要命,什麽好東西都緊著徐誠來。

去年的事了,這一年沒什麽風波。林庚很少來豐州,過年過節的禮沒有少過,平日裏也有書信寄來,是用了心。

少數幾次見面,又都是誠哥兒不開心,林庚賠著笑,穆彩鳳看他好性子,能哄,看他也順眼了。

做娘的,心苦。

再對林庚好,除了滿意之外,也有誠意在,希望能從態度上,幫徐誠補補,叫人別跟他計較。

林庚要過來吃飯,沒提前說,正是年節裏,家裏男人都能吃,穆彩鳳飯菜都備得足,加雙筷子的事,沒關系。

席間閑談不提,飯後林庚不走,跟著徐誠去爐子邊坐,烤火烤幹貨,說說今天的生意。

林庚用腳尖踢他鞋子。

徐誠擡腳踩他。

林庚連聲怪叫:“快快松開,這是一雙新鞋,我今天第一次穿!”

徐誠松了腳。

他今天奔波,在雪水泥地裏走過,鞋底還沒幹透,在林庚的鞋面上留了深深的泥印子。

徐誠開心大笑:“就踩你!”

林庚還在可惜鞋子:“要不是為了來見你,我還舍不得穿這麽好的鞋。”

黑面白底皂靴,最是常見的樣式。

徐誠聽得出來話外音:“我不會幫你做鞋子的。”

林庚只得作罷,“還氣呢?”

徐誠講理,總歸是生意,人家家裏有糖廠,原料都有,還能大老遠來豐州下定,怎麽不算是額外的生意呢?

他也不傻,三十文一斤的成交價位,糖廠刨除原料之外,能掙個十五文一斤,豬肉也就這個價位,有什麽不滿足的?

秦家壓了價位,把原料捎帶,再加個運輸成本,這個三十文能提高八文左右,算三十八文錢一斤的成本價。

比正常出廠價便宜十二文一斤,這個價位,才值得人家跑一趟。

他就是期待值太高了,受不了這個落差。

林庚跟他說:“這一單不叫生意,是暖暖廠子。你去年忙到今年,我說給你銀子,你也不要。冬日活動是熱鬧,聲名傳出去了,我看著挺好,但掙錢要時間。眼看著開春,你要采購原料了,廠子裏的人都等著工錢過日子,你要怎麽辦?半途再去江家借錢?江家那小哥兒都跟你一起合夥做生意了,這錢借來,你還好意思主事嗎?”

徐誠知道,所以他才著急,不是守著廠子就是守著鋪面,有什麽機會就牢牢抓著。

這一年,他看著銀子流水似的往外花,進賬又少得可憐,全靠暢想未來來維持信心。

他壓力大,期待也跟著提高,盼著能有一單生意,能解燃眉之急。

哎。

徐誠手裏剝著花生瓜子,自己又不吃,都往小碗裏放。

他跟林庚說:“做生意真是鍛煉心性,我一天要對自己說八百遍不要著急。”

準備就緒,靜待東風。

就當秦家的生意,是一陣小風好了。

林庚看他能想明白,對生意上的事,只有一句提醒:“這兩年可以往府城發展,昌和府兩縣一府都能去,其他鄰近府縣別輕易去。”

徐誠點頭應下。

他從江知與那裏聽說了白家的事。

白家從上水縣來,就在豐州縣周邊。

一家子散盡家財,攜家帶口,遠離家鄉。

這種當地有聲名的商戶,都混不去日子,一刀揮下,就是大肥羊。

他們能有什麽本事,跑外面去闖?

昌和府境內,屬於廣平王的封地。

沒動刀兵,可以過安生日子。

這話題沈甸甸的,一如徐誠不願意去想的未來。

他也不知會走到哪一步。

更不知道經商賣糖,能掙下什麽功名。

他太弱小了,只能聽看得見路的人的話。

徐誠問林庚過年都做什麽。

新皇去年繼位,今年才第二年。

年前,新皇把皇室宗親都召進宮,除夕夜一起吃了年夜飯。

太上皇也在,氣氛好不尷尬,每個人都是尬笑、尬話。

林庚身份尷尬,親爹在,“後爹”也在,他又沒能登大寶,在那個環境裏待著,就是個笑話。

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給人找樂子,也是本職。

他看向徐誠,目光變得很柔和。

他渴望的自由與野性,在徐誠身上都能找到。

徐誠膽大,也有魄力。

礙於環境,他見識有限,性情急躁了些,但做什麽事都沈得下心。

初時的一點點吸引,在南地的偶遇裏變得驚心動魄。

越是相處,越是能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像個太陽。

徐誠被他看得毛毛的:“你正經點,別用著這種讓我不舒服的眼神看著我。”

林庚的柔情瞬時被打破,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笑不停。

晚間亮著燭火,爐子裏還有一圈紅光照著。

這個角度的光亮,從下到上,很死亡視角。

林庚的臉扛得住角度,徐誠瞥了眼,恰好看見光亮泯滅在他的眼眸裏,晦暗莫測。

莫名的,徐誠的心一緊。

他不知道是心動,還是心疼。

有一陣沈默。

天色已晚,林庚告辭。

徐誠沒留,拍拍手,拿油紙,把剝好的花生瓜子給他裝上。

“你沒提前打招呼,我也太忙了,沒準備年禮,你將就著收下吧?”

林庚擡眉,驚訝之餘,心裏暖暖的。

他有個富貴命,爹娘也疼他,但不敢靠近。

身邊兄弟都糙,大家混著過日子。

這種細微的體貼,少有人能顧及。

說起來,只是些花生瓜子罷了。

因是心上人送的,他心中漣漪難平。

林庚接瓜子的手不老實,拿了油紙包,還要抓徐誠的手。

兩人無聲較量裏,徐誠的手被他抓到嘴邊,親吻了手背。

徐誠臉色漲紅,低罵他:“你瘋啦?這是我家裏!”

林庚笑他膽小:“我以為我已經很克制了。”

他問過了,徐誠沒有小名。

小時候太皮實,父母叫他“猴孩子”。

長大了省字,叫“猴兒”。

這都多少年沒叫過了。

林庚想著,徐誠的大名有人叫,叫他誠哥兒的人更多,就給他換個專屬稱呼。

很暧昧,也是關系認定。

“未婚夫,我走了,你說的溫泉我很感興趣,等你忙完元宵節,我們同游。”

徐誠臉上溫度持續飆升,推著他往外走。

外邊下起了小雪,到了門口,徐誠讓他等一等,進屋拿了把傘。

拿傘出來時,門口已經不見人影。

徐誠四下看了看,只聽見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聲音漸行漸遠。

走得真快。

他再回堂屋,他爹娘就都出來了。

徐誠撓撓臉,還是燒得慌。

“我說過了,他沒怎麽我,你們怎麽偷聽呢?”

穆彩鳳跟徐天智夫妻倆都是:“你這孩子說話怎麽這麽難聽?自家裏走走轉轉,能叫偷聽嗎?”

徐誠知道他們是擔憂,無奈搖搖頭。

穆彩鳳問:“你那廠子不好嗎?生意有問題?”

徐誠從家裏拿了兩千兩。他爹是鏢局二當家,押鏢的銀子之外,還有分紅。

家裏還開了個鋪面維系日常開支,穆彩鳳會過日子,徐天智掙的銀子,都攢下了。

他們一家人多,眼看著大哥的三個孩子都在長個頭,要早早為他們做打算,家裏住不開,媳婦夫郎都難討。

穆彩鳳提前劃出一筆銀子,給徐誠添置了嫁妝鋪子,又留了五百兩嫁妝。

徐誠用了嫁妝鋪子,穆彩鳳沒意見,這就是給他做買賣的。

徐誠要提前動嫁妝銀子,穆彩鳳是萬萬不肯給。

娘倆說了體己話,穆彩鳳讓他為以後想想。

他跟林庚的親事不一定能成,這頭散了,他就不過日子了?

嫁妝銀子,是他新生活的起點。

穆彩鳳也不知他倆要拖多久,熬幾年,這銀子她幫徐誠捏著,以後總有個盼頭。

這回糖廠做冰窖,就算爹娘支持他的事業。

徐天智有些心疼錢,到底還是給了。

老江都能給江知與,他就不能給徐誠了?

沒想到,兩千兩砸下去,還沒個水花。

徐誠就怕他們多想。

“生意還好,你看小魚都沒有回家要錢,我們今天出去談了一單生意,我以為能有大幾千兩銀子,結果只有五百兩的生意,還給我分三次付款,我心裏不爽。”

徐天智押鏢掙得多,五百兩銀子也要跑幾趟,稍一想想,皺眉訓道:“五百兩還嫌少啊?你爹要賣幾次命的!”

穆彩鳳也無語了。

她守著鋪面,一個月有一百兩銀子,她在被窩裏都要偷笑。

糖廠不愧是糖廠。

真能搞錢。

徐誠挨了訓,反而笑起來,心裏別提多暢快。

沒錯。

糖廠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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