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加更

關燈
第43章 加更

“白眼狼”江致微經驗淺,反射弧長,一頓飯吃完了,他回房洗漱休息,躺下以後,慣性覆盤,才遲鈍的發現,三叔應該對他不滿意了。

他皺了下眉,過了會兒又舒展開。

無所謂。

他翅膀硬了,三叔左右不了科舉成績,他正常考試就行。

真考上了,輪到吏部分派,三叔也不好為難他。

就跟三房的欺負大房的一樣,欺負得這麽狠,明面上還是好兄弟。

他不過是說了幾句謊話,三叔家的孩子又沒出息,只能和以前一樣,繼續投資他,讓他出人頭地。

只是他對三叔的感恩心理,也在今天的對話中消散許多。

第一場都考完了,也不是才見面,怎麽現在才說主考官的喜好、國內多地遭災?

要麽不重要。

要麽對他還有藏私。

既想他出息,又怕他出息。

那謝星珩……

江致微半夜裏睡不著,重新把今天的對話回憶完,起來點了油燈,研墨原樣寫下。

家裏才躲過了抄家之禍,他連著問三叔得罪了誰,都沒得到答案。

他們一家人,在京都猶如盲蟻,弱小、看不清前路。

謝星珩要考試,這件事晚幾天見面溝通。

他的信,是寫給江知與的,看弟弟有沒有門路打聽打聽。

他們這次都會在京都多留一陣,要等出了成績再說。

出成績要半個月,他怕這期間出岔子。

信件隔天清早就送去了鏢局,江老三派人跟著了。

官員家的家仆,比不上常年在外奔走的鏢師,跟蹤到半路,就把人跟丟了。

信件順利送到了江知與手裏,一並送來的還有書童抄錄好的“覆習手冊”。

江知與拆開看了信件,眉頭皺了皺。

信件最後,寫到了江老三的“透題”。

謝星珩管這個叫押題。

“堂哥人不錯,我跟他的過節一筆勾銷了。”

江知與把信放好,好奇道:“你們有什麽過節?”

謝星珩哼哼兩聲,不樂意說。

江知與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嚴重,是一般的氣性,便貼過來問:“你跟我說說啊?我想聽。”

謝星珩不說。

小魚都是他老婆了,還糾結一個手下敗將做什麽。

而且婚姻是大事,時間緊迫,網羅周邊的優質男性來相看,是正常選擇。

他心裏不爽也是正常的。

相看完畢,沒看上,就各不相幹。

那個叫趙銘的,還一聽他夫郎就有反應,看他的眼神很難讓人心平氣和。

江知與知道他的弱點,受不了甜甜的嗓音,也受不住撒嬌。

撒嬌時,把語調拖一拖,小謝就能飄。

江知與圍著他轉兩圈,謝星珩不買賬。

江知與定定看他,視線下移,落在謝星珩腿上。

謝星珩不自在,端正了坐姿,把腿合上了。

江知與坐他腿上了。

這裏沒有書房,他們只有一個小房間,房間沒有專用的書桌,只有靠窗的長桌,凳子都是並排。

謝星珩側身坐,江知與也只能側身坐,腦袋一歪,就靠到了他夫君的懷裏。

這個角度很好。

江知與的耳朵挨著謝星珩的胸腹,聽著耳下心跳,從平緩變得急速,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還把謝星珩平時調笑他的話還回去。

“小謝,你好純情啊。”

謝星珩:“……”

誰能頂得住啊。

江知與還動,把他的腿當凳子用,坐正了看謝星珩的眼睛:“真的不能跟我說嗎?”

謝星珩動搖。

說也行。

無傷大雅。

“知道趙銘嗎?我倆考試遇上了。”

謝星珩說完,江知與臉色一變。

謝星珩:???

草。不會是情敵吧。

小魚眼光這麽差?!

江知與又靠回他懷裏,跟他說:“我就相看過兩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你。其他都是我爹爹去看了,沒過關,就沒帶我跟前。”

謝星珩:“……爹的眼光?”

江知與說:“你不是跟堂哥置氣嗎?”

所以這是江致微領來的人,還沒過江承海的眼。

江知與思索著爹爹講過的“該瞞瞞,該藏藏”,斟酌著道:“他罵我了,我不喜歡。”

謝星珩:“……”

好的。

去掉“情”字,是敵。

江知與有分寸,不纏著他玩鬧,這話說完,還跟他講了個好消息。

“堂哥從三叔那裏聽來的,封賞下來了,可能已經到家了,說我獲封了‘勇士’。”

謝星珩第一次聽說“勇士”,是朱老先生對沈觀的提問。

事後他有了解過,這是邊關將士專屬頭銜,普通百姓非常難獲得。

江知與是百姓,還是小哥兒,難度更是登天。

謝星珩高興得不行,把他抱得緊緊的。

有了這個頭銜,他的小魚就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不再什麽爛人都敢惦記了。

江知與挨著他蹭蹭:“小謝,謝謝你。”

要不是謝星珩有完整的計劃,能讓家裏有新營生,可以兜底,父親不一定有這麽大的魄力。

因計劃帶來的巨大影響,謝星珩也想了規避法子。他們一家平平安安,得償所願。

謝星珩握著他留有猙獰傷疤的右手細細密密的摩挲。

還不夠。

還得再厲害一些。

他在江知與手背落下一吻。

“好了,你的夫君要學習了,不聽你撒嬌了。”

江知與笑著應下,“我就在院子裏,你有事就叫我。”

他到了院子裏,才把信拿出來仔仔細細,又看一回,嘗試從三叔的言語裏,分析出一點東西。

他是照著官家夫郎的標準培養的,爹爹也會教他一些時局政事,成長環境使然,他不是在官員家裏耳濡目染的長大,這方面進步很慢,許多東西都太晦澀難懂。

記性好,可以把學過的東西,再拉出來套用。

他才得了“勇士”的稱號,三叔應該不可能再把他送給老太監做侍妾了。

但如果三叔是騙人的呢?

跟家裏通信要時間,打個時間差,讓他自以為安全了,跑出來被捉了,才發現根本沒有安全。

這有可能。

再就是小謝了。

三叔心眼小,當官多年,不論在官場如何處事,面對族親,尤其是老家的親人,態度都很傲。

三叔府上的管事,到了他們家都鼻孔朝天。小謝罵走了賀管事,打的是三叔的臉,他必然記恨。

小謝有才幹,有能力,現在還年輕,又是考舉人的關鍵時刻,或許三叔那麽急著找人,只是想跟小謝先見上一面。

根據小謝的態度,決定以後怎樣對待小謝。

現在又說考完再見面,考完還要緩緩……

三叔也在等成績,想看菜下碟,看小謝有沒有讓他客氣的資格?

這也有可能。

三叔得罪的人……

這個級別的消息不好打聽。

江知與從香囊裏拿出一枚無字印章,這是爹爹給他們的成親禮,他跟謝星珩一人一枚,可以拿著去霍首輔府上,找三公子。

江知與定定看了會兒印章,暫時放好。

首輔的級別更是高。用在五官品的對家身上,實在浪費。

鏢局能在京都開起來,各處沒少打點。

除了三叔之外,還有其他部門的“保護費”。

他爹爹大膽,敢往衛所送禮。

衛所最高級別是五軍都督府,他們夠不著。

下屬衛所裏,高級別的指揮使、千戶,他們怕兜不住胃口,沒敢招惹。

百戶認識一些,爹爹精挑細選過,他們是百戶,可家裏不止只有百戶,往上也有千戶、指揮使。

大事不敢承包,打探消息,是錦衣衛的長處,這頭關系可以動用一番。

江知與當即決定,讓京都鏢局的管事,派出幾個跟百戶們聯絡感情的鏢師,請人出來吃酒,順便把這事兒辦了。

豐州老家有待振興,京都鏢局賬上的銀子還未挪用,正好用上。

家裏出過事,江知與警醒,也聽爹爹的,對外的事,他要多聽謝星珩的。

想妥當了,省去商量環節,給小謝省點心,飯間順便問問,飯後就寫了信,送往鏢局。

消息查出來前,謝星珩的第二場開始來了。

八月十二,天色轉陰,四更的天黑如墨,氣溫驟降。

江知與給謝星珩拿上厚棉襖,是一片式夾棉長袍,款式類似長款軍大衣,圓領排扣,粗布衣裳,耐造,可以當被子,進考場補覺用。

規矩如前,再次排隊,點名之前,謝星珩還給江致微遞了一件大衣。

“等會兒補覺用。”

江致微一看就知道是弟弟準備了,心裏熨貼得很。

朱謙湊過來,跟他們聊天:“你們沒發現很多人都在看你們嗎?”

謝星珩“演講”過後,京都科舉的話題,他獨占八成。

楓江考生少,除他之外,還有三個。另兩個嫌丟人,有來宅院拜訪的,都閉門謝客。

平時沈默寡言的許行之在家鄉宣傳方面,出力很多,應付了幾波人,這兩天都會出門轉轉,趕著飯點,去附近的酒樓、茶館,有人聊楓江,他就過去解說。

楓江詠荷的詩詞很多,這之前都在縣內書生圈裏傳播,經他走動,很多詩詞火到了京都,也為千畝荷塘做了文化層面的宣傳。

來年夏季不知道有沒有千畝荷塘,能吸引人關註,家鄉振興則指日可待。

因楓江成名,豐州也跟著小火一把。

豐州招了個贅婿。

百姓們愛聊這個。

遭災區域多,別地災區的書生零散聚集,這幾天沈默看著,也跟發現了新思路一樣。

趁著點名前,還有人早早過來等著——他們找謝星珩跟江致微兩天,都沒找到。

馬上開考,他們匆匆過來,只是為了說幾句話,還頗不好意思。

“我們也想為家鄉盡點綿薄之力,想效仿你們,今天考完,就說一說家鄉的事,會跟你們撞上嗎?”

謝星珩只演一場,還貼心問:“你們需要幫忙嗎?”

他看這幾人講話都發抖,怕鎮不了場子。

當然,他不是聖人,他也想拓展人脈。

古代成名很難,找到時機不容易。

這個時代,君子風盛行,一個人品好的書生,學識稍差,也不影響他廣交天下好友。

他們很驚喜:“可以嗎?會不會耽擱你?”

謝星珩搖頭:“不會,要是能碰上,我就幫你們,碰不上,你們願意等我,我也能幫你們。”

沒拿到考卷,無法確認出來的時辰。

謝星珩還寬慰他們:“其實考試出來的那陣,主要是話題的新鮮度。要想盛大,放榜那天也能架高臺。”

這也太盛大了……

他們定下考完出來,互相等一等,然後匆匆回到參考府縣的燈牌下排隊靜等。

江致微給他豎起大拇指。

有點躍躍欲試。

“我也一起吧。”

謝星珩側目。

大堂哥,你這麽享受演講,我不把這苦差事交給你,豈不辜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