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美麗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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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美麗狐人
每個人的任務都不盡相同，三月七還在為溫飽問題而煩惱；穹想著怎麽進入商賈宅邸盜取值錢寶貝；巫玥還在呼呼大睡；丹恒已經進入警備隊。
外面的世界喧囂或繁華，都與巫玥無關，他一覺醒來，裸露在外的皮膚被什麽毛茸茸掃過，癢的雞皮疙瘩渾身起，好奇一摸，是一條不受自己控制的尾巴。
好長一根，足有半米多，蓬松舒適，是他喜歡的毛茸茸，等會……順著尾巴骨往上一摸，摸到了自己的屁股。
他發出少女尖叫，跳到了鏡子面前。少年輕紗包裹，黑色尾巴被撅著的屁股高高擡起，他頭頂還冒著一對軟軟的尖耳朵。
他變成狐人了！
尖叫聲引來門外的狐女，她開門進來，仍是帶著狐人特有的嫵媚風情：“先生不必驚慌，這是正常的現象。來，奴婢為您的尾巴抹上精油好好保養。”
“不不，我自己來吧！”巫玥可害怕青衣狐女了，自她昨晚笑瞇瞇壓著他在桶裏搓了一次澡，活似要把他身上的汙垢搓洗幹凈，疼得活生生要剜掉一層皮。
狐女笑了笑，也沒再堅持著，她放下藥膏輕輕關上門出去。
巫玥給尾巴保養又默默內心掉眼淚，他不想……不想變成奇怪的東西！
隨後就看淡了，也就是個比賽而已，輸贏都無所謂了，不過他被強制性關在房間，應該也不至於會輸吧？
他再悄摸摸去問狐女，對方官方回答：“您只需要好好待在房間即可。”
宅是巫玥的長項，好在有足夠多的東西供他解悶，也不會枯燥到哪去，就是多了根尾巴很不適應，很難躺著睡覺，不小心碰到還敏感得不行。
他懷念列車組成員了。
春雨將歇，青苔路透亮濕滑，身穿黑色警服的丹恒說不出第幾次路過茶樓了，他打聽了許久，茶樓一直都是坐落於此沒有改過，而他也一直找不到同伴。
過往的人面孔或陌生或熟悉，有的是參賽選手，有的是安排的NPC，大家都在做符合身份的事，還看到有個選手跑出來剛問了不符合世界觀的問題立馬被警備隊給拖下去了。
作為警備隊的小隊長，丹恒要維持治安，他面無表情走在大街上，朝著最高的建築而去。鋥亮軍靴踩過石橋，地上還殘留前幾日的血跡，丹恒利用身份頒發了對刃的通緝令，都一無所獲。
他的任務是抓捕青鎮頭號通緝犯，目前警局的所有信息都指向鎮上最大的娛樂場所——醉仙居酒樓。他集齊人手準備來個包抄。
酒樓歡聲笑語不斷，奢靡的暗香勾人邪祟的欲念，丹恒心中坦蕩蕩，他無視了上前哭喊著阻攔的老板娘，掏槍對天開了一發，“所有人配合調查，蹲下！情報局通知醉仙居私藏重犯，阻攔者，當作同夥一並抓捕！”
他擡起長腿上了樓，室內裝潢金碧輝煌，異域香料熏心，被光線照得旖旎的紗帳後倩影若隱若現，丹恒目光粗略掃過，心中有了考量，邁出的腳步距離分毫不差。他徑自上了最頂樓。
一名青衫狐女停在他面前，正是初來時接待的那位婢女，她手執赤色細鞭，鞭上倒刺如毛，泛著冷冷寒光。
丹恒語氣不明：“你要阻撓執法？”
“青衣不敢，只是聽樓下吵鬧，以為是來了喝醉酒的客人或毛賊。”狐女面若寒霜，語調仍是柔媚無比，她眼中的殺意逃不過丹恒的敏銳：“不敢，那你還攔在面前？讓開！”
縱使百般不甘心，青衣還是微微讓了去路，警官目不斜視而過時，她陰冷的美眸仍停在他冷峻的側臉，看著他一腳踹開房門，驚得裏面衣衫半裹的狐女尖叫不已，狐女看清他手裏的兇器，叫聲戛然而止，怯怯看他在房中走了一圈。
房間一間間巡過，都沒找到可疑人物，丹恒停在了最裏頭的房間，他要推門而入前，最先問了想挪動腳步離開的青衣：“裏面是什麽人？”
青衣皮笑肉不笑：“自然是酒樓頭牌，按照規矩，見一面得花費千金，官人要是進去了，可千萬不要為了他的驚人美貌而聲張吶。”
“嗤。”近乎冷酷無情的青年嗤笑一聲，他打開門扉，裏頭的清香最先撲了滿臉，散了粘在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兒，隨之入目的是紅粉色的帷幕，沒有風帶起，柔順安靜垂於地面。雅間內清凈，擺放著文房四寶。據說這裏的伎子只賣才藝，樣貌拔尖的同時也得樣樣精通，只是錢給得足了，不好說還能不能保住清白身子。
擡腿走進裏頭，屏風後是一架精美臥榻，榻上睡著一人，油光水滑的狐尾長長垂在邊上，熟睡的人聽不見故意壓低的腳步聲，甚至陌生人走得極近都未察覺醒來。這般沒有防備，倒是有他的風格。
槍管挑起薄被往下一拉，大片皮膚觸及濕冷空氣，狐族少年禁不住縮了縮，他單穿一件輕盈的紗衣，蓋不住皮膚的白皙，透著點肉色，引人想入非非。修長的腿並起夾緊，如胎兒的睡姿，緊緊握拳的肢體動作表露安全感的不足。
被強烈的目光直視足有三分鐘，少年遲鈍醒來，他先是揉揉眼睛，再坐起來放空大腦，想到自己仍是籠中雀，耳朵失落垂下去，他回頭，看到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衣青年，全身毛發一炸，尾巴更蓬松了。
“丹恒！”隨之少年欣喜要撲上來，在他動作之前，額頭立馬頂上一桿槍口。
“你是什麽人？”青年冷然發問。
巫玥楞住，分外不解，“我我我是巫玥呀，只是長了狐貍耳朵和尾巴而已！”見青年仍是不信，少年連忙下地去瞧鏡子裏的自己，模樣沒多大變化，就是眼尾多了抹緋色的眼影，嘴巴像是吃了一斤魔鬼椒紅艷了些。
“丹丹丹恒，真的是我啊，你的好夥伴巫玥！我不想待在這裏了，你帶我走吧！”少年在青年面前無措轉了兩圈，他欲要伸手去拉人，反被掰過手腕往後一折，骨骼錯位聲響起，他的右手脫臼了。
巫玥沒喊出聲，眼淚倒是不要錢一直掉，他拼命回想之前的記憶企圖證明自己的身份，而經歷過幾次欺騙的丹恒實在過於謹慎，槍頂在少年的腰上，“想跟我走？可以。既然是美人主動的，拒絕就太傷人心了，走吧。”
話語輕浮，但語調冷得巫玥不敢大喘氣，他很想再觸碰這個人看是不是真的丹恒，但他太過無情，碰一下都不行。
外面的狐女消失無蹤，少年緊張下樓，尾巴跟著動作一抖一抖，雪白的赤足踩在地面，輕紗才過到腿根，被外面的光線一打，幾乎是衣不蔽體。這是什麽破衣服？剛才在不透光的房間沒看清楚，如今一看，都覺得辣眼睛。
巫玥肩上一沈，落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丹恒的聲音很是冷漠：“穿好。”
巫玥抓緊穿上了衣服，右手沒好，動作很是笨拙，忍著回頭道謝的沖動，腳步輕快幾分。
酒樓的第一二層本是供給客人吃肉喝酒的地兒，已被警員清空，靜謐無人，外頭的警車候著人，丹恒已出現，恭恭敬敬打開車門，巫玥還想細看這鐵殼四輪車的構造，敏感的後腰再被硬實的槍一推，他進了後座。
青年坐在他旁邊，用力關上車門，說：“回警局。”
巫玥安分坐好，大衣蓋不住雙腿，腿肉上冷得起了小疙瘩，丹恒只掃了一眼，問前面的人要了擋風外衣，直接蓋住少年的腿。
少年回頭甜甜一笑：“謝謝。”基本的禮貌他還是有的，他甚至開始期待接下來的劇情了，有丹恒在他什麽都不怕。
沒想這一笑，車裏的低氣壓更低了，凍得巫玥身子發著抖，他不理解為什麽丹恒能變得這麽冷漠可怕。他忍了又忍想說話的沖動，可氣氛太怪，只敢偷偷看著丹恒。
“不許看我，安靜坐好。”
巫玥立馬坐正。
丹恒很煩躁。這名少年越是表露得像是巫玥，就會越亂了他的判斷，他已經認錯了兩次，再有一次就會完美出局，而且覆活賽每個人只能一次，他沒有機會了。可萬一抓錯人把真實的巫玥槍決了，他是有一次打贏覆活賽的機會，可覆活賽沒有他們幫襯，只憑他一人很難去贏。
相比奢靡的酒樓，警局就樸實無華許多，巫玥被其他警員粗暴拽出來，關進了審訊室。
巫玥被問及姓名身份，他按照劇情來說：“我藝名青蓮，醉仙居頭牌，這段時間一直在酒樓，外面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審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過了一個小時，換了身衣服的丹恒回來了，他穿上了便裝，白衣黑褲，看著年輕帥氣，面容還是冷冰冰的，陌生的目光讓巫玥沒辦法再打起精神來。
“餓了？”
巫玥悶悶說：“我要怎麽解釋，你才信我是巫玥呢？”
“你之前口述說你叫青蓮。”
“那只是藝名！是……比賽不準透露真實身份嗎？沒關系，我會好好扮演角色的。”
丹恒的神情沒太多變化，放在桌上的手指很有節奏敲擊，巫玥的心率隨之齊平。
二人對視了好一會，更準確的是丹恒漠然審視垂頭喪氣的狐人少年好一會，才說出目的：“青蓮先生，你涉及一項重大案件之中，有目擊證人表明，你盜走了鎮長三代傳家之寶，還盜竊了不止一次，根據案發當時遺留的證據，我們找上了你。我很想聽你怎麽解釋，當然，空口白話是抵不過有力證據的，但我就喜歡罪犯臨死前的無力抵抗。”
巫玥遲鈍的大腦無法像電腦一樣飛速轉起，cpu都要燒壞了都不知道自己還多了個大盜身份，他小聲說：“我只是個小小的賣藝人而已呀。”
“既然是頭牌，想比唱跳都精通吧？有勞表演一段了。”
巫玥人傻了。不是，你們這個角色扮演還得掌握技能的嗎！
“不然，你就供出同夥，減輕一下罪行了。”
“能減多少呢？”
“大概能從死刑改為無期徒刑。”
“……”還是殺了他吧。
巫玥不死心：“我真是無辜的，表演才藝也不是不行，之前載著我們回來的鐵皮車……是叫這個吧？我會修哦，只要理解裏面的構造，再造出來一輛也不是問題！”
“你覺得這叫才藝嗎？呵，或者說，你覺得一名頭牌還會維修機器？”
巫玥又深深沈默了。為什麽游戲難度這麽高啊，怎麽樣都是死局，他不想玩了！
他眼神裏的憤懣和氣惱過於生動，丹恒也有些動搖，“把他關起來，聽候發落。”
簡陋的牢房沒想象中那麽難堪，只是住進了一位有名的清倌人，獄卒們都想著去調戲一二，倒也熱鬧許多。
關押地牢的無一不是重犯惡人，哪管之前什麽身份，來了就是階下囚，地位最底層。畏懼於新上任的大人鐵面無私，獄卒們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敢遠遠盯著牢裏的小美人。巫玥無事可做就貪睡，寬大的囚服束不住他纖細的腰，顯得空蕩蕩的，薄被太輕也漏風，夜間總冷得巫玥打哆嗦。
這副身子太過嬌生慣養，一點苦都吃不了，被晾了兩日，身體不可遏制發起熱，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頭一陣嘈雜動靜，有人進來了，高大的身形投下陰影，巫玥擡頭，約莫看清對方的臉，“怎麽是你？”看出不是丹恒，喜悅褪了色。
拿捏不準那是不是巫玥，丹恒很是猶豫。他不敢再去賭，怕萬劫不覆，可那人給他的感覺太想象。
如果那也是別人假扮的呢？丹恒覺得反胃了。
“隊長，您說的重點看顧的犯人被……被陸少帥帶走了！”
丹恒騰地站起來，他起身披上風衣帶上槍支大步走出去。
少帥已經抱著人回到了府邸之中，提前備好了熱水，要放人下水時，巫玥緊緊抓住男人的手，努力睜大眼睛看清他：“你……不是參賽選手吧？”
男人棕色長卷發紮成馬尾，一低頭，臉側的發順著面頰而落，他生的高眉深目，眼睛如一汪靜謐的湖泊，安靜無聲，他把巫玥放下來，說：“你可以自己洗澡吧？”
“嗯嗯！”巫玥忙不疊點頭。
“洗好了就出來吃藥，衣服放在架子上了，有什麽問題等會再問。”
“好。”
男人開門出去，有一只裝著攝像頭的機巧鳥想從門縫溜進去，被他快速抓過，捏碎在手心。屬下稟報說警局裏的小隊長找上門，他順了順西裝上的褶皺，從容邁出步子。
深色的風衣上的腰帶輕輕束上，勒住青年緊實的腰部，他雙手插著兜，嘴巴抿得很緊，府邸大門打開，清冷的目光掃過去，跟男人的一撞，“陸少帥，不問自取，恐怕不符合規矩吧？”
男人目光暗沈，笑起來意外的儒雅，“我只不過是接我可憐的舊情人回家而已，他在陰暗的地牢裏待不住，發燒到神志不清，如果你真想讓他死的話就給個痛快，不要再折磨人了。”
丹恒可沒想把人折騰死，已叮囑屬下不要疏忽，怎麽還是出了事。
“我可從未聽過少帥跟頭牌青蓮是舊情人關系。”
“年少之事，他本人都記不清了，遑論旁人？”
丹恒被三言兩語打發走了，男人再回府邸，少年正抱著蓮子羹猛灌。
“餓得這麽狠麽？”
地牢裏的夥食都是發餿的，巫玥吃不下，已經兩天沒吃什麽東西了。沒有仙人熬制的藥湯喝天地靈氣，他的身體和普通人無異，只能靠外物補充身體所需的能量。
吃得肚子鼓鼓，巫玥戀戀不舍放下飯碗，給主人家道歉是他失禮了。
“沒關系，蓮兒，是我來晚了。”經過男人一番解釋才知，他名為陸無名，以前是青蓮的相好，陰差陽錯讓舊情人流落風月場所，想著怎麽把他帶回去，他也是剛上任接過青鎮管轄權的年輕少帥，奉命抓捕江洋大盜神秘球棒俠，以及他的同夥風過無痕。
提及球棒俠，便知道是誰了。
巫玥保持了沈默，男人讓他好好休息養病，剩下的交給他處理即可。這人的臉跟之前來搭訕的男人一模一樣，巫玥不知這是不是隨便招來的工作人員，只陪他繼續演戲。
……
巫玥的比賽直播開播萊歐斯利自然是準時去看的，可惜只看到他進房間去睡，一連好幾天沒看到人，他也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休息時準備去找巫玥的單人剪輯視頻，就看到直播間有了畫面，而且還挺熱鬧，鏡頭來回切換，突然就黏在了少年的臉上，把他吃驚的神態和毛茸茸的耳朵展露無疑。
【我超！狐貍耳朵！】
【節目組會玩，狐人賽高！】
【美麗狐人，半夜敲門！我已經想好今晚做什麽美夢了！】
彈幕直接陷入瘋狂，有一部分人叫老婆，還有一部分人問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就被美顏暴擊了。狐人本身就媚而不妖，加上巫玥過分精致的面容，就好看到叫人忘了呼吸。
直播間送出去的禮物都快把彈幕頂沒了。
萊歐斯利回回神，把滿屏幕的彈幕和禮物提示關掉，細細欣賞少年的美貌……不，是認真分析比賽狀況。
攝影師是懂得怎麽取悅觀眾的，外面明明打架得厲害，他是鏡頭都沒偏移一下全懟巫玥的臉了，偶爾還切換他身體各個部位，比如大腿或尾巴。萊歐斯利不打開彈幕，都能想象到他們在發什麽癲。
忽然飛濺起一抹血噴灑在少年的臉，他的神情還很懵懂，血色在他白皙的眉心印了艷麗的痕跡，其餘點過眼皮，或從面頰滑落。他不知看到了什麽，極為地不安，豎起的瞳孔持續縮小，隨後鏡頭被人捏爆了。
萊歐斯利打開彈幕，果然全是一片罵聲。節目組也很無奈，他們不知道是誰這麽狠，能逃過制裁，一直在破壞節目組專用的直播鏡頭，損失的錢如水嘩啦啦流沒了，但是太子爺不作聲，他們也不好進去比賽場地揪出搗亂的家夥。
天空中還有一個掌控全局的全景鏡頭，相隔太遠，只看到狐人少年被抱進了房間，彈幕叫著要追進房間看，導演說進不去，怎麽想都知道進不去。
導演不敢，總有攝影師敢鋌而走險，他以刁鉆的角度拍攝到少年在更換衣物。萊歐斯利沈默了，這個詭異的偷拍視角是什麽東西？他都不敢大喘氣。
正想著要不要關掉鏡頭的時候，身體已經很誠實把音量調大，他真是太關註節目本身了，一點蛛絲馬跡不願意放過。
巫玥要去睡覺了，他洗了把臉，踢掉鞋子就往床上爬，動作間毛絨尾巴輕晃，躺下時尾巴很自然蜷曲起來，無比貼合他單薄的身子。
【要是能摸一下，延年益壽啊。】
【老婆老婆，嘿嘿嘿。】
【樓上拔刀吧！】
盡管不是很願意承認，萊歐斯利居然想送點禮物給直播間，好讓這位攝影師拍得近點，攝影師不敢再拉近鏡頭，這時鏡頭突然一晃，有人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撞到機巧鳥，小鳥很生氣，追著啄了他兩下。對方沒搭理憤怒的小鳥，他叫醒了準備入眠的少年，兩人擁抱在一起。
彈幕沈默了三秒，隨後瘋狂刷屏。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傷口怎麽樣，我給你治療一下！”
丹恒已經確認這是巫玥無疑，他按住少年的手，搖頭：“我沒事，你還是留著點體力吧，不是還病著麽？能走動嗎？”
巫玥還是施展了力量去安撫他的痛楚，“你不能帶我走，那個人可是青鎮軍閥的統帥，我們逃不出鎮子，很快就會被抓住的，只要我繼續跟他周旋，就能洗脫罪名，你也能有時間找出到底是誰用我的臉盜竊。”
“那樣太危險了，我感覺他不是參賽選手，但是對你執念過深，不似節目組特意安排的。而且我調查到了害你蒙罪的罪魁禍首，抓到他就好了。”
巫玥輕聲說：“實在不行我就自己棄賽，你先自保吧，他等會還會過來看我有沒有睡覺，你趕緊走！”
丹恒撫了把他齊肩的發尾，“我去找穹，我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嗯！”
少年送他到窗外，翻出梳妝鏡前匣子裏的一支朱釵，他剛拿在手，門口被人推開，男人走進來，周身攜著馥郁的冷香，目光在房間一掃，他嗅出了他人的血腥氣，險些維持不住人類形態而失態來。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接近少年，“那東西傷害不了我的。”
男人又說了兩句話，古怪的語言發音晦澀難懂，巫玥的茫然讓他失望，直接就在少年後頸註射了一支針管，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們……融合……”紊亂的詞匯斷斷續續組成句子，巫玥頭疼欲裂。
壓迫感極強的男人單手按在桌沿，把巫玥圈在懷裏，少年很警惕，緊張的臉上寫滿了你不要過來，男人偏就靠近他，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不是很會探查人心嗎，試著看看我吧。”
那一瞬間，疼痛襲上巫玥的腦海，他雙腿一軟要跪下，被男人單手攬住了。
他看向了同樣在顫抖的機巧鳥，淺綠色的眼眸突然轉化成蟄蟲覆眼，價值千金的小機巧鳥瞬間報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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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任務都不盡相同，三月七還在為溫飽問題而煩惱；穹想著怎麽進入商賈宅邸盜取值錢寶貝；巫玥還在呼呼大睡；丹恒已經進入警備隊。
外面的世界喧囂或繁華，都與巫玥無關，他一覺醒來，裸露在外的皮膚被什麽毛茸茸掃過，癢的雞皮疙瘩渾身起，好奇一摸，是一條不受自己控制的尾巴。
好長一根，足有半米多，蓬松舒適，是他喜歡的毛茸茸，等會……順著尾巴骨往上一摸，摸到了自己的屁股。
他發出少女尖叫，跳到了鏡子面前。少年輕紗包裹，黑色尾巴被撅著的屁股高高擡起，他頭頂還冒著一對軟軟的尖耳朵。
他變成狐人了！
尖叫聲引來門外的狐女，她開門進來，仍是帶著狐人特有的嫵媚風情：“先生不必驚慌，這是正常的現象。來，奴婢為您的尾巴抹上精油好好保養。”
“不不，我自己來吧！”巫玥可害怕青衣狐女了，自她昨晚笑瞇瞇壓著他在桶裏搓了一次澡，活似要把他身上的汙垢搓洗幹凈，疼得活生生要剜掉一層皮。
狐女笑了笑，也沒再堅持著，她放下藥膏輕輕關上門出去。
巫玥給尾巴保養又默默內心掉眼淚，他不想……不想變成奇怪的東西！
隨後就看淡了，也就是個比賽而已，輸贏都無所謂了，不過他被強制性關在房間，應該也不至於會輸吧？
他再悄摸摸去問狐女，對方官方回答：“您只需要好好待在房間即可。”
宅是巫玥的長項，好在有足夠多的東西供他解悶，也不會枯燥到哪去，就是多了根尾巴很不適應，很難躺著睡覺，不小心碰到還敏感得不行。
他懷念列車組成員了。
春雨將歇，青苔路透亮濕滑，身穿黑色警服的丹恒說不出第幾次路過茶樓了，他打聽了許久，茶樓一直都是坐落於此沒有改過，而他也一直找不到同伴。
過往的人面孔或陌生或熟悉，有的是參賽選手，有的是安排的NPC，大家都在做符合身份的事，還看到有個選手跑出來剛問了不符合世界觀的問題立馬被警備隊給拖下去了。
作為警備隊的小隊長，丹恒要維持治安，他面無表情走在大街上，朝著最高的建築而去。鋥亮軍靴踩過石橋，地上還殘留前幾日的血跡，丹恒利用身份頒發了對刃的通緝令，都一無所獲。
他的任務是抓捕青鎮頭號通緝犯，目前警局的所有信息都指向鎮上最大的娛樂場所——醉仙居酒樓。他集齊人手準備來個包抄。
酒樓歡聲笑語不斷，奢靡的暗香勾人邪祟的欲念，丹恒心中坦蕩蕩，他無視了上前哭喊著阻攔的老板娘，掏槍對天開了一發，“所有人配合調查，蹲下！情報局通知醉仙居私藏重犯，阻攔者，當作同夥一並抓捕！”
他擡起長腿上了樓，室內裝潢金碧輝煌，異域香料熏心，被光線照得旖旎的紗帳後倩影若隱若現，丹恒目光粗略掃過，心中有了考量，邁出的腳步距離分毫不差。他徑自上了最頂樓。
一名青衫狐女停在他面前，正是初來時接待的那位婢女，她手執赤色細鞭，鞭上倒刺如毛，泛著冷冷寒光。
丹恒語氣不明：“你要阻撓執法？”
“青衣不敢，只是聽樓下吵鬧，以為是來了喝醉酒的客人或毛賊。”狐女面若寒霜，語調仍是柔媚無比，她眼中的殺意逃不過丹恒的敏銳：“不敢，那你還攔在面前？讓開！”
縱使百般不甘心，青衣還是微微讓了去路，警官目不斜視而過時，她陰冷的美眸仍停在他冷峻的側臉，看著他一腳踹開房門，驚得裏面衣衫半裹的狐女尖叫不已，狐女看清他手裏的兇器，叫聲戛然而止，怯怯看他在房中走了一圈。
房間一間間巡過，都沒找到可疑人物，丹恒停在了最裏頭的房間，他要推門而入前，最先問了想挪動腳步離開的青衣：“裏面是什麽人？”
青衣皮笑肉不笑：“自然是酒樓頭牌，按照規矩，見一面得花費千金，官人要是進去了，可千萬不要為了他的驚人美貌而聲張吶。”
“嗤。”近乎冷酷無情的青年嗤笑一聲，他打開門扉，裏頭的清香最先撲了滿臉，散了粘在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兒，隨之入目的是紅粉色的帷幕，沒有風帶起，柔順安靜垂於地面。雅間內清凈，擺放著文房四寶。據說這裏的伎子只賣才藝，樣貌拔尖的同時也得樣樣精通，只是錢給得足了，不好說還能不能保住清白身子。
擡腿走進裏頭，屏風後是一架精美臥榻，榻上睡著一人，油光水滑的狐尾長長垂在邊上，熟睡的人聽不見故意壓低的腳步聲，甚至陌生人走得極近都未察覺醒來。這般沒有防備，倒是有他的風格。
槍管挑起薄被往下一拉，大片皮膚觸及濕冷空氣，狐族少年禁不住縮了縮，他單穿一件輕盈的紗衣，蓋不住皮膚的白皙，透著點肉色，引人想入非非。修長的腿並起夾緊，如胎兒的睡姿，緊緊握拳的肢體動作表露安全感的不足。
被強烈的目光直視足有三分鐘，少年遲鈍醒來，他先是揉揉眼睛，再坐起來放空大腦，想到自己仍是籠中雀，耳朵失落垂下去，他回頭，看到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衣青年，全身毛發一炸，尾巴更蓬松了。
“丹恒！”隨之少年欣喜要撲上來，在他動作之前，額頭立馬頂上一桿槍口。
“你是什麽人？”青年冷然發問。
巫玥楞住，分外不解，“我我我是巫玥呀，只是長了狐貍耳朵和尾巴而已！”見青年仍是不信，少年連忙下地去瞧鏡子裏的自己，模樣沒多大變化，就是眼尾多了抹緋色的眼影，嘴巴像是吃了一斤魔鬼椒紅艷了些。
“丹丹丹恒，真的是我啊，你的好夥伴巫玥！我不想待在這裏了，你帶我走吧！”少年在青年面前無措轉了兩圈，他欲要伸手去拉人，反被掰過手腕往後一折，骨骼錯位聲響起，他的右手脫臼了。
巫玥沒喊出聲，眼淚倒是不要錢一直掉，他拼命回想之前的記憶企圖證明自己的身份，而經歷過幾次欺騙的丹恒實在過於謹慎，槍頂在少年的腰上，“想跟我走？可以。既然是美人主動的，拒絕就太傷人心了，走吧。”
話語輕浮，但語調冷得巫玥不敢大喘氣，他很想再觸碰這個人看是不是真的丹恒，但他太過無情，碰一下都不行。
外面的狐女消失無蹤，少年緊張下樓，尾巴跟著動作一抖一抖，雪白的赤足踩在地面，輕紗才過到腿根，被外面的光線一打，幾乎是衣不蔽體。這是什麽破衣服？剛才在不透光的房間沒看清楚，如今一看，都覺得辣眼睛。
巫玥肩上一沈，落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丹恒的聲音很是冷漠：“穿好。”
巫玥抓緊穿上了衣服，右手沒好，動作很是笨拙，忍著回頭道謝的沖動，腳步輕快幾分。
酒樓的第一二層本是供給客人吃肉喝酒的地兒，已被警員清空，靜謐無人，外頭的警車候著人，丹恒已出現，恭恭敬敬打開車門，巫玥還想細看這鐵殼四輪車的構造，敏感的後腰再被硬實的槍一推，他進了後座。
青年坐在他旁邊，用力關上車門，說：“回警局。”
巫玥安分坐好，大衣蓋不住雙腿，腿肉上冷得起了小疙瘩，丹恒只掃了一眼，問前面的人要了擋風外衣，直接蓋住少年的腿。
少年回頭甜甜一笑：“謝謝。”基本的禮貌他還是有的，他甚至開始期待接下來的劇情了，有丹恒在他什麽都不怕。
沒想這一笑，車裏的低氣壓更低了，凍得巫玥身子發著抖，他不理解為什麽丹恒能變得這麽冷漠可怕。他忍了又忍想說話的沖動，可氣氛太怪，只敢偷偷看著丹恒。
“不許看我，安靜坐好。”
巫玥立馬坐正。
丹恒很煩躁。這名少年越是表露得像是巫玥，就會越亂了他的判斷，他已經認錯了兩次，再有一次就會完美出局，而且覆活賽每個人只能一次，他沒有機會了。可萬一抓錯人把真實的巫玥槍決了，他是有一次打贏覆活賽的機會，可覆活賽沒有他們幫襯，只憑他一人很難去贏。
相比奢靡的酒樓，警局就樸實無華許多，巫玥被其他警員粗暴拽出來，關進了審訊室。
巫玥被問及姓名身份，他按照劇情來說：“我藝名青蓮，醉仙居頭牌，這段時間一直在酒樓，外面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審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過了一個小時，換了身衣服的丹恒回來了，他穿上了便裝，白衣黑褲，看著年輕帥氣，面容還是冷冰冰的，陌生的目光讓巫玥沒辦法再打起精神來。
“餓了？”
巫玥悶悶說：“我要怎麽解釋，你才信我是巫玥呢？”
“你之前口述說你叫青蓮。”
“那只是藝名！是……比賽不準透露真實身份嗎？沒關系，我會好好扮演角色的。”
丹恒的神情沒太多變化，放在桌上的手指很有節奏敲擊，巫玥的心率隨之齊平。
二人對視了好一會，更準確的是丹恒漠然審視垂頭喪氣的狐人少年好一會，才說出目的：“青蓮先生，你涉及一項重大案件之中，有目擊證人表明，你盜走了鎮長三代傳家之寶，還盜竊了不止一次，根據案發當時遺留的證據，我們找上了你。我很想聽你怎麽解釋，當然，空口白話是抵不過有力證據的，但我就喜歡罪犯臨死前的無力抵抗。”
巫玥遲鈍的大腦無法像電腦一樣飛速轉起，cpu都要燒壞了都不知道自己還多了個大盜身份，他小聲說：“我只是個小小的賣藝人而已呀。”
“既然是頭牌，想比唱跳都精通吧？有勞表演一段了。”
巫玥人傻了。不是，你們這個角色扮演還得掌握技能的嗎！
“不然，你就供出同夥，減輕一下罪行了。”
“能減多少呢？”
“大概能從死刑改為無期徒刑。”
“……”還是殺了他吧。
巫玥不死心：“我真是無辜的，表演才藝也不是不行，之前載著我們回來的鐵皮車……是叫這個吧？我會修哦，只要理解裏面的構造，再造出來一輛也不是問題！”
“你覺得這叫才藝嗎？呵，或者說，你覺得一名頭牌還會維修機器？”
巫玥又深深沈默了。為什麽游戲難度這麽高啊，怎麽樣都是死局，他不想玩了！
他眼神裏的憤懣和氣惱過於生動，丹恒也有些動搖，“把他關起來，聽候發落。”
簡陋的牢房沒想象中那麽難堪，只是住進了一位有名的清倌人，獄卒們都想著去調戲一二，倒也熱鬧許多。
關押地牢的無一不是重犯惡人，哪管之前什麽身份，來了就是階下囚，地位最底層。畏懼於新上任的大人鐵面無私，獄卒們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敢遠遠盯著牢裏的小美人。巫玥無事可做就貪睡，寬大的囚服束不住他纖細的腰，顯得空蕩蕩的，薄被太輕也漏風，夜間總冷得巫玥打哆嗦。
這副身子太過嬌生慣養，一點苦都吃不了，被晾了兩日，身體不可遏制發起熱，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頭一陣嘈雜動靜，有人進來了，高大的身形投下陰影，巫玥擡頭，約莫看清對方的臉，“怎麽是你？”看出不是丹恒，喜悅褪了色。
拿捏不準那是不是巫玥，丹恒很是猶豫。他不敢再去賭，怕萬劫不覆，可那人給他的感覺太想象。
如果那也是別人假扮的呢？丹恒覺得反胃了。
“隊長，您說的重點看顧的犯人被……被陸少帥帶走了！”
丹恒騰地站起來，他起身披上風衣帶上槍支大步走出去。
少帥已經抱著人回到了府邸之中，提前備好了熱水，要放人下水時，巫玥緊緊抓住男人的手，努力睜大眼睛看清他：“你……不是參賽選手吧？”
男人棕色長卷發紮成馬尾，一低頭，臉側的發順著面頰而落，他生的高眉深目，眼睛如一汪靜謐的湖泊，安靜無聲，他把巫玥放下來，說：“你可以自己洗澡吧？”
“嗯嗯！”巫玥忙不疊點頭。
“洗好了就出來吃藥，衣服放在架子上了，有什麽問題等會再問。”
“好。”
男人開門出去，有一只裝著攝像頭的機巧鳥想從門縫溜進去，被他快速抓過，捏碎在手心。屬下稟報說警局裏的小隊長找上門，他順了順西裝上的褶皺，從容邁出步子。
深色的風衣上的腰帶輕輕束上，勒住青年緊實的腰部，他雙手插著兜，嘴巴抿得很緊，府邸大門打開，清冷的目光掃過去，跟男人的一撞，“陸少帥，不問自取，恐怕不符合規矩吧？”
男人目光暗沈，笑起來意外的儒雅，“我只不過是接我可憐的舊情人回家而已，他在陰暗的地牢裏待不住，發燒到神志不清，如果你真想讓他死的話就給個痛快，不要再折磨人了。”
丹恒可沒想把人折騰死，已叮囑屬下不要疏忽，怎麽還是出了事。
“我可從未聽過少帥跟頭牌青蓮是舊情人關系。”
“年少之事，他本人都記不清了，遑論旁人？”
丹恒被三言兩語打發走了，男人再回府邸，少年正抱著蓮子羹猛灌。
“餓得這麽狠麽？”
地牢裏的夥食都是發餿的，巫玥吃不下，已經兩天沒吃什麽東西了。沒有仙人熬制的藥湯喝天地靈氣，他的身體和普通人無異，只能靠外物補充身體所需的能量。
吃得肚子鼓鼓，巫玥戀戀不舍放下飯碗，給主人家道歉是他失禮了。
“沒關系，蓮兒，是我來晚了。”經過男人一番解釋才知，他名為陸無名，以前是青蓮的相好，陰差陽錯讓舊情人流落風月場所，想著怎麽把他帶回去，他也是剛上任接過青鎮管轄權的年輕少帥，奉命抓捕江洋大盜神秘球棒俠，以及他的同夥風過無痕。
提及球棒俠，便知道是誰了。
巫玥保持了沈默，男人讓他好好休息養病，剩下的交給他處理即可。這人的臉跟之前來搭訕的男人一模一樣，巫玥不知這是不是隨便招來的工作人員，只陪他繼續演戲。
……
巫玥的比賽直播開播萊歐斯利自然是準時去看的，可惜只看到他進房間去睡，一連好幾天沒看到人，他也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休息時準備去找巫玥的單人剪輯視頻，就看到直播間有了畫面，而且還挺熱鬧，鏡頭來回切換，突然就黏在了少年的臉上，把他吃驚的神態和毛茸茸的耳朵展露無疑。
【我超！狐貍耳朵！】
【節目組會玩，狐人賽高！】
【美麗狐人，半夜敲門！我已經想好今晚做什麽美夢了！】
彈幕直接陷入瘋狂，有一部分人叫老婆，還有一部分人問發生了什麽事，然後就被美顏暴擊了。狐人本身就媚而不妖，加上巫玥過分精致的面容，就好看到叫人忘了呼吸。
直播間送出去的禮物都快把彈幕頂沒了。
萊歐斯利回回神，把滿屏幕的彈幕和禮物提示關掉，細細欣賞少年的美貌……不，是認真分析比賽狀況。
攝影師是懂得怎麽取悅觀眾的，外面明明打架得厲害，他是鏡頭都沒偏移一下全懟巫玥的臉了，偶爾還切換他身體各個部位，比如大腿或尾巴。萊歐斯利不打開彈幕，都能想象到他們在發什麽癲。
忽然飛濺起一抹血噴灑在少年的臉，他的神情還很懵懂，血色在他白皙的眉心印了艷麗的痕跡，其餘點過眼皮，或從面頰滑落。他不知看到了什麽，極為地不安，豎起的瞳孔持續縮小，隨後鏡頭被人捏爆了。
萊歐斯利打開彈幕，果然全是一片罵聲。節目組也很無奈，他們不知道是誰這麽狠，能逃過制裁，一直在破壞節目組專用的直播鏡頭，損失的錢如水嘩啦啦流沒了，但是太子爺不作聲，他們也不好進去比賽場地揪出搗亂的家夥。
天空中還有一個掌控全局的全景鏡頭，相隔太遠，只看到狐人少年被抱進了房間，彈幕叫著要追進房間看，導演說進不去，怎麽想都知道進不去。
導演不敢，總有攝影師敢鋌而走險，他以刁鉆的角度拍攝到少年在更換衣物。萊歐斯利沈默了，這個詭異的偷拍視角是什麽東西？他都不敢大喘氣。
正想著要不要關掉鏡頭的時候，身體已經很誠實把音量調大，他真是太關註節目本身了，一點蛛絲馬跡不願意放過。
巫玥要去睡覺了，他洗了把臉，踢掉鞋子就往床上爬，動作間毛絨尾巴輕晃，躺下時尾巴很自然蜷曲起來，無比貼合他單薄的身子。
【要是能摸一下，延年益壽啊。】
【老婆老婆，嘿嘿嘿。】
【樓上拔刀吧！】
盡管不是很願意承認，萊歐斯利居然想送點禮物給直播間，好讓這位攝影師拍得近點，攝影師不敢再拉近鏡頭，這時鏡頭突然一晃，有人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撞到機巧鳥，小鳥很生氣，追著啄了他兩下。對方沒搭理憤怒的小鳥，他叫醒了準備入眠的少年，兩人擁抱在一起。
彈幕沈默了三秒，隨後瘋狂刷屏。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傷口怎麽樣，我給你治療一下！”
丹恒已經確認這是巫玥無疑，他按住少年的手，搖頭：“我沒事，你還是留著點體力吧，不是還病著麽？能走動嗎？”
巫玥還是施展了力量去安撫他的痛楚，“你不能帶我走，那個人可是青鎮軍閥的統帥，我們逃不出鎮子，很快就會被抓住的，只要我繼續跟他周旋，就能洗脫罪名，你也能有時間找出到底是誰用我的臉盜竊。”
“那樣太危險了，我感覺他不是參賽選手，但是對你執念過深，不似節目組特意安排的。而且我調查到了害你蒙罪的罪魁禍首，抓到他就好了。”
巫玥輕聲說：“實在不行我就自己棄賽，你先自保吧，他等會還會過來看我有沒有睡覺，你趕緊走！”
丹恒撫了把他齊肩的發尾，“我去找穹，我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嗯！”
少年送他到窗外，翻出梳妝鏡前匣子裏的一支朱釵，他剛拿在手，門口被人推開，男人走進來，周身攜著馥郁的冷香，目光在房間一掃，他嗅出了他人的血腥氣，險些維持不住人類形態而失態來。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接近少年，“那東西傷害不了我的。”
男人又說了兩句話，古怪的語言發音晦澀難懂，巫玥的茫然讓他失望，直接就在少年後頸註射了一支針管，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們……融合……”紊亂的詞匯斷斷續續組成句子，巫玥頭疼欲裂。
壓迫感極強的男人單手按在桌沿，把巫玥圈在懷裏，少年很警惕，緊張的臉上寫滿了你不要過來，男人偏就靠近他，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不是很會探查人心嗎，試著看看我吧。”
那一瞬間，疼痛襲上巫玥的腦海，他雙腿一軟要跪下，被男人單手攬住了。
他看向了同樣在顫抖的機巧鳥，淺綠色的眼眸突然轉化成蟄蟲覆眼，價值千金的小機巧鳥瞬間報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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