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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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6
最近首都星這邊的主城區域小圈子中, 有兩名雄蟲身上比較具有話題性。
一個是斯樂琦，在正式踏入上流社會之後，他開始頻繁活躍在這一階層的社交場合之中，他以蓋伯哈琳的雄主的姿態設宴、交際、聯誼, 其美麗的身姿和優雅得體的談吐引得眾多雌蟲傾心誇讚, 也引發了不少雄蟲的嫌惡與譏諷, 他們大多依舊叫他“學蟲精”，對於斯樂琦的一番惺惺作態, 普遍不以為然又嗤之以鼻, 於是日常自然免不了拿出來當作取樂調侃的談資。
其實相比起以前，在訂婚宴公開之後, 斯樂琦出現在大眾目光中的身影, 反而不再具有那樣強烈的梵蘭的即視感，這是指，起碼不會看上去就知道他在穿梵蘭穿過的衣服, 仿梵蘭紮過的發型。
但好像又不能說他完全有了自己的風格, 這其中始終還是有股隱隱的，難以言喻的相似感存在著，比方說梵蘭今天帶了星月狀的耳飾, 那麽斯樂琦的耳朵上就可能會出現同質感同色系的星星耳環，比如梵蘭穿了格紋款的蕩領設計襯衫，放在曾經, 大概斯樂琦會找出設計相接近的同款，但如今他卻不一定會穿著蕩領的襯衫出現, 可能會是一身版型並不相同的著裝, 但又恰好搭配有格紋的元素，比如格紋的領帶、提包。
這就導致, 雖然分開看時不盡相同，大家不會再打眼就冒出斯樂琦在學梵蘭的想法，但如果他們出現在同一場合，或者前天見過梵蘭，後天又恰好看到斯樂琦的話，這時腦中就不免會浮現出一種若有似無的聯系感，一種......這兩蟲之間或許存在著關聯性的潛意識。
有一次梵蘭與其在一場不大不小的酒會上相遇，斯樂琦走到他身邊，揚起一抹落落大方的微笑，和他就隴雅公司新上映的影片為話題聊了一會兒天，當天梵蘭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但敞開的領子露出了頸上疊戴的黑圓晶項鏈，發辮上也束有一圈鑲嵌有黑色圓珠寶石的發帶，他紮得比較馬虎，一天下來已經有些發絲散落。
話題聊盡，斯樂琦在離開之前突然湊近了一些，近日裏養尊處優的哈林家的新主君穿得也並不奢華，只是襯衫和深色的西裝款風衣，他往梵蘭那邊靠近了兩步，擡起手來幫後者理了理耳邊垂亂的頭發，有幾根繞在發帶裏，顯得不太柔順。
雄蟲的指尖微勾開發帶，將卡在其中的那縷發絲放了出來。
隨他動作而顯露出的手腕上纏繞有一圈黑珍珠的手鏈，此刻正和梵蘭發帶上的寶石交相呼應，顯得融洽而和諧。
這或許算是頗具美感的一幕。
而留意到這一幕的其他蟲卻目光閃動，竊竊私語。
當晚一股流言不脛而走，作為吃瓜司令官的諾瀾楊率先作出反映，在他們的群聊窗口中敲出問號。
-
【置頂群聊】
諾瀾楊：@梵蘭 ？
梵蘭：？
諾瀾楊：什麽叫“斯樂琦和天仙暗度陳倉，蓋伯哈林或成同夫”？
裘恩：？
艾利沃什：？
柯克蘭：？
梵蘭：？
-
日後越傳越多且逐漸離譜的流言不提，總而言之，斯樂琦身上確實具有不少話題性，以至於短短時間便已聲名斐然，雖說毀譽參半。
而另一個具有話題度的雄蟲，則是林舒然。
比起斯樂琦那毀譽參半尚且好歹有一半的譽，對於林舒然的評價討論，則只剩下了古怪和摸不著頭腦。
因阿隆索少將放棄了本已算是收入囊中的左河邊線提督之位，選擇留守原陣地，職位自然便也花落別家，眼見這麽一塊好餅飛了，哪怕是旁觀者都不免代入式地感到有點急眼。
究其原因，似乎就是因為阿隆索的雄主林舒然不想接娶雌侍。
顯然阿隆索遵從了他的雄主的意願，最終放棄了前往被稱為“生命之堤”的左河邊線。
這裏或許需要提及一下，林舒然不娶雌侍和阿隆索放棄就任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因為沒蟲可用。
我們已經了解了，蟲族的家庭，實質是一種經營單位，越是龐大的家產越需要充足的、可靠可信賴的管理者/勞動者進行打理，如果產業涉及太大，只靠雌君一個，那麽是遠遠不夠的。
是商業型產業還好，有社會勞動力可供雇傭，是已然成型的大家族也沒問題，他們自有充足的家侍底蘊，但假設是軍工、占領地資源等方面由個蟲功績堆砌而成的非商品經濟類產業，創造者本身又是平民起步，那麽阿隆索就絕不可能在想保有現領地的絕對話語權的情況下，再前往左河發展，除非這邊留有可以完全信賴的，能代表他的話事蟲。
本來這是一件簡單事，這個可信賴的蟲往往由一名雌侍擔任，還有什麽比家庭契約更值得信賴，更代表著利益共同體呢？
比如龐大的契拉索家族，其產業當然不可能僅覆蓋於主星，實際上卡梅先生名下雌侍之多，在最中心的幾個星球均有他的雌侍負責經營管理契拉索家族在其地的產業，而他們原本則都是拉斐爾上將最信賴和看好的部下們。
並且不止是卡梅的雌侍，還有卡梅的雄子的雌侍們。
是的，卡梅的雄子，萊斯特的雄蟲兄弟。
雖然萊斯特嫡親的兄弟只有萊恩一個，也就是同為雌君的拉斐爾上將所出，但可不代表萊斯特只有這一個兄弟，要知道在卡梅的眾多雌侍中，多少有一些幸運者成功抓住機會誕下子嗣，雖然由於蟲族受孕率低的原因，這個數額遠不算多，但母體基數在這裏，契拉索下一代的名錄還是可以稱得上蟲才濟濟的，而其中的雄蟲，就梵蘭所知就有兩名，都已有雌君和眾多雌侍，而由他們所吸引來的雌蟲們無疑又組成了一條新的家庭網絡，分管著一條星系以外的契拉索家族分支產業。
就這樣，家庭網絡不斷伸展綿延，使繁榮者更繁榮。
於是乎，阿隆索放棄升任的行為就很好理解了。
因為個蟲能量有限。
他目前所占的社會資產份額，已經達到了他個蟲能力所能覆蓋的極限。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在接管左河之後，尚保有數千星系以外的原守地盡在掌握，而如果置棄原資產選擇在新地盤發展，雖然聽上去也不錯，但並不保險，相當於在缺少後盾支撐的情況下重新開拓，孑然一身無所畏懼時還好，但此刻他已有了雄主要奉養，加上一路下來樹敵不少，如果被趁虛而入下手針對，難保不會陰溝裏翻船。
想必是出於謹慎考慮，最終阿隆索選擇留任原職。
這就讓一眾或觀望或指望年輕的“平民之光”少將再上一層樓的蟲們大失所望，進而對導致這個結果的林舒然議論紛紛。
大家普遍表示林舒然的行為使蟲困惑，仿佛嫌雌君太能幹，嫌家產多了燙手。
也有看好阿隆索者替阿隆索感到不值，覺得以他的能力，能嫁給更好的雄蟲，也定會有更遠大的前程，而不該是如今這樣，於生涯晉升上，竟被雄蟲的選擇所困。
這在雌蟲眼裏是難以理解的。
“變得更加強大”與“博得雄蟲歡心”，這兩者之間怎麽可能會產生矛盾關系呢？
於是極為少見的，不止是雄蟲，連雌蟲之間也普遍對一名雄蟲生出了負面評價，要說上一次有這種待遇的雄蟲，那還得是書皓。
“不知道腦子怎麽想的”、“阿隆索可惜了”，在眾蟲眼裏，阿隆索儼然成為了背上了一個養眼花包袱的、苦哈哈的光桿司令。
因而，當梵蘭再一次見到林舒然時，對方的狀態看上去比上次要好，但也不算太好。
林舒然看清眼前的雄蟲是梵蘭之後，禮貌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流於表面，顯出兩分郁郁寡歡。
有一眾熱衷八卦的好友的梵蘭對他的近況可謂相當清楚，便問道：“在苦於外界的看法嗎？”
林舒然似乎想搖頭，又有所遲疑，最後道：“不全是吧……”
“嗯？”
林舒然不太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介意向梵蘭吐露心聲，明明他們實際上不過才見過一兩次面。
“我在想……”他似乎在回憶，也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有些茫然地說，“我在想，阿隆索當真喜歡我嗎？”
“啊。”梵蘭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看起來並不意外林舒然有此疑惑。
林舒然整理清了語言，繼續說下去：“阿隆索無疑很好，嗯，他對我很好沒錯……可他對我的這份好，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是他的雄主呢？”
“……我是指，如果今天在這裏的不是我，如果當初恰好和他結婚的不是我，對他而言，會有差別嗎？”
“似乎……不會有，他就是這樣好的一名雌蟲，他永遠忠誠，永遠體貼，永遠忠於他的雄蟲，但……但這好像僅僅是因為，因為對方是他的雄蟲而已，如今這個雄蟲是我，但其實也可以不是我。”
“也可以不是我……”
“他的眼裏看到過真正的我嗎？”
“他需要的是我嗎？”
“還是一名‘雄蟲’就可以呢？”
“林舒然也好，葉舒然也好，這個成為他的雄主的雄蟲，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可以獲得他獻上的全部。”
“他真的在意我是誰嗎？”
“……”
沈默。
梵蘭沒有回答。
良久之後，林舒然苦笑一聲，看著美麗的金發雄蟲，喃喃道：“我啊……”
“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現在想來，這幾年，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帶著濾鏡的夢。”
“我在夢裏隔著毛玻璃看阿隆索，他也只是隔著玻璃，靜靜地望著我。”
“一場明知不合理，卻不知道該醒，只是將計就計，糊塗前行的夢。”
“如今……”
“或許已經到了報應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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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斯樂琦，在正式踏入上流社會之後，他開始頻繁活躍在這一階層的社交場合之中，他以蓋伯哈琳的雄主的姿態設宴、交際、聯誼, 其美麗的身姿和優雅得體的談吐引得眾多雌蟲傾心誇讚, 也引發了不少雄蟲的嫌惡與譏諷, 他們大多依舊叫他“學蟲精”，對於斯樂琦的一番惺惺作態, 普遍不以為然又嗤之以鼻, 於是日常自然免不了拿出來當作取樂調侃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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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不止是卡梅的雌侍，還有卡梅的雄子的雌侍們。
是的，卡梅的雄子，萊斯特的雄蟲兄弟。
雖然萊斯特嫡親的兄弟只有萊恩一個，也就是同為雌君的拉斐爾上將所出，但可不代表萊斯特只有這一個兄弟，要知道在卡梅的眾多雌侍中，多少有一些幸運者成功抓住機會誕下子嗣，雖然由於蟲族受孕率低的原因，這個數額遠不算多，但母體基數在這裏，契拉索下一代的名錄還是可以稱得上蟲才濟濟的，而其中的雄蟲，就梵蘭所知就有兩名，都已有雌君和眾多雌侍，而由他們所吸引來的雌蟲們無疑又組成了一條新的家庭網絡，分管著一條星系以外的契拉索家族分支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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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讓一眾或觀望或指望年輕的“平民之光”少將再上一層樓的蟲們大失所望，進而對導致這個結果的林舒然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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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看好阿隆索者替阿隆索感到不值，覺得以他的能力，能嫁給更好的雄蟲，也定會有更遠大的前程，而不該是如今這樣，於生涯晉升上，竟被雄蟲的選擇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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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然看清眼前的雄蟲是梵蘭之後，禮貌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流於表面，顯出兩分郁郁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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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他似乎在回憶，也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有些茫然地說，“我在想，阿隆索當真喜歡我嗎？”
“啊。”梵蘭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看起來並不意外林舒然有此疑惑。
林舒然整理清了語言，繼續說下去：“阿隆索無疑很好，嗯，他對我很好沒錯……可他對我的這份好，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是他的雄主呢？”
“……我是指，如果今天在這裏的不是我，如果當初恰好和他結婚的不是我，對他而言，會有差別嗎？”
“似乎……不會有，他就是這樣好的一名雌蟲，他永遠忠誠，永遠體貼，永遠忠於他的雄蟲，但……但這好像僅僅是因為，因為對方是他的雄蟲而已，如今這個雄蟲是我，但其實也可以不是我。”
“也可以不是我……”
“他的眼裏看到過真正的我嗎？”
“他需要的是我嗎？”
“還是一名‘雄蟲’就可以呢？”
“林舒然也好，葉舒然也好，這個成為他的雄主的雄蟲，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可以獲得他獻上的全部。”
“他真的在意我是誰嗎？”
“……”
沈默。
梵蘭沒有回答。
良久之後，林舒然苦笑一聲，看著美麗的金發雄蟲，喃喃道：“我啊……”
“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現在想來，這幾年，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帶著濾鏡的夢。”
“我在夢裏隔著毛玻璃看阿隆索，他也只是隔著玻璃，靜靜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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