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ay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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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 梵蘭終於又突然想起了被他遺忘的直播平臺賬號。

實際上直播平臺方一直有負責蟲在堅持不懈地聯系他,但由於梵蘭沒有正經做主播的意圖,所謂的簽約也好平臺待遇也罷,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可考慮商討的意義, 是以梵蘭一概采取著忽視方案, 至於因為他上次關閉了打賞功能, 而讓平臺方如何血壓高升頭暈眼黑這一點,他也只能聳聳肩, 表示沒什麽辦法了。

以前他尚且算是較為普通的緣播主播的時候, 倒是不介意有粉絲進行打賞,還將其視為不錯的外快渠道之一, 因為那時粉絲成分相對簡單, 雖然經常也有高額打賞,但會為直播一擲千金的本也都是不差錢的壕蟲,換作梵蘭自己也不會介意在觀看到喜愛的直播內容後順手投擲掉卡裏的餘額, 所以對於直播間裏的打賞, 除了有時顯得非常過火的以外,梵蘭一律是本著能豐富點小金庫也不錯的心態任其發展的。

但是從他在星網掉馬,直播間意外爆火之後就不一樣了。

網友顯然有些瘋狂。

單純地看個新鮮沒什麽, 但是狂熱激烈的打賞氛圍之下,那種狂歡式的彈幕內容與絢爛特效,很容易感染帶動同處在一個直播間環境之中的每一個觀眾, 於是很多普通蟲容易在氣氛促使下做出或許原本不會做出的打賞舉動,甚至一時上頭, 違背消費能力一擲千金也不無可能。

所以梵蘭將打賞功能關上了。

可惜了一個外快渠道。

最近卡裏好像又見底了呀……

這樣哀嘆著, 梵蘭登入直播賬號,平平無奇地開播了。

收到開播提醒的蟲們簡直不可置信, 紛紛湧入蘭庭直播間,一邊奔走相告,哭天搶地,咆哮如雷。

[我沒看錯吧?沒看錯吧?雄主你活了!]

[我一生行善積德終於在入土前又等到了天仙開播……]

[已經在通知雌祖父了]

[我一聲猛虎尖叫嚇跑了正在約會的雄蟲閣下……]

[天仙!天仙!!!求求你多播兩次吧!!]

[嗚嗚嗚我的眼淚是真的飆出來了我明明還沒結婚卻活得像個寡雌……]

[嗚嗚嗚我的眼淚也飆出來了我明明有很多雌蟲但我也活得像個寡雄……]

梵蘭略掃過一眼飛速滾動的彈幕,為網友們的幽默失笑,他調整鏡頭角度,對準那張於直播間觀眾而言已經算是熟悉的操作臺,上面擺有墨筆,絹線,金屬線,陳木紙,剪刀以及膠粘液。

[這是什麽?看起來不像要畫畫誒]

[做首飾?]

[好好好做首飾!我立馬錄屏跟做同款]

[我靠前面的你是天才啊,這就購入材料!]

梵蘭將桌面上的東西按使用順手度依次擺好,首先拿過陳木紙,提筆,用淺墨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一片一片花瓣的線條。

陳木紙是硬質的紙類,其實就類似於地球上的卡紙,梵蘭管它叫硬紙片,只不過如今它有一個非常正經的名字,以及非常不接地氣的價格。

今天他決定做一下纏花——一種地球上不知道是否算作流行的手工藝,當然,梵蘭並不怎麽精通此道,只是曾經“閑來無事做著玩玩”而接觸過的事物之一,剛好他前幾天從網上淘購到了一些色澤很漂亮的絹絲線,早上起來又看到花園裏的撫仙開得漂亮,便心血來潮,想要做一朵絹絲纏花。

他拿起剪刀,比照著繪出的線條,從陳木紙上剪裁下一片片拇指大小的花瓣雛形,擺成整齊的小堆,留在旁邊備用,然後用泛著光澤的絹絲纏上細細的金屬線,讓金屬線的其中一小段“穿”上一層綢緞般的外衣,之後再在粘膠的作用下,將一片花瓣的邊緣貼粘在那截金屬線上,再從最側端開始,一圈一圈為花瓣繞上光澤亮麗的絹線。

很快,一片花瓣被完全纏繞裹滿細而密致的靛藍色彩線,原本脫出於素卡紙的樸實模樣已消失於無形。

[等下等下,雄主你手慢一點!]

[我去還能這樣!這是不是也算一種“上色”?]

[好高級的上色方式……]

[明明看著還挺簡單的怎麽天仙纏出來的絲滑平整,我纏出來卻像月球表面……]

[不是你們材料到得那麽快?我還在找鏈接……]

[好漂亮啊這個顏色]

很快,運用同樣的方式,梵蘭在一根金屬絲上接連排列著,纏繞出了一連串藍色的花瓣,就在彈幕猜測他要剪斷每片花瓣之間相連的金屬絲,然後用膠粘液挨著粘貼每一片花瓣,以組成一枚花朵時,卻只見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勾拉住金屬線,似乎很簡單地一彎一扭,細軟的、具有可塑性的金屬絲在他骨節分明的指間收束,不知怎的,剛剛還排成一排的花瓣轉眼間已收旋至緊緊的一簇,一朵瑰麗明艷的撫仙花,此時已然綻放在梵蘭的指尖。

[???]

[啊?]

[誰錄屏了,剛剛發生了什麽?!]

[魔,魔法?科學社會禁止傳播魔法!]

[看著手上的一排禿蘿蔔陷入沈默]

完成這朵花大致的樣子以後,梵蘭拿在手中把玩欣賞了一會兒,覺得似乎有些單調,想了想,便起身離開了鏡頭幾分鐘,再出現時手上拿有一顆整體灰白色,中間隱隱透著亮光豎紋的不知名寶石,他將寶石背面掛上膠粘劑,隨後用鑷子將其點綴在了絹質撫仙花的中心。

做完這一切,鏡頭裏可以看見他那縷淡金色的長發從原本墜掃的桌面上移開,好似擡頭去尋找什麽,又過了幾秒,鏡頭突然轉換為了前置模式,正對上突然湊近的雄蟲的臉,彈幕瞬間蒸發,直播間中有兩秒陷入完全空白,宛如網絡故障。

梵蘭湊在鏡頭前,略微左右偏頭試了試角度,端詳著屏幕前自己的影像。

他把它當成了鏡子。

當找到認為還不錯的位置之後,他擡手,將剛剛成型的撫仙花別在了右耳上方那處頭發的發隙之間,又盯著屏幕端詳了一小會,似乎對此感到滿意,於是展顏一笑。

“好看嗎?”

……

靜默的彈幕霎時如火山爆發,密密麻麻噴湧而出,大多尚來不及編輯實際內容,唯餘符號亂碼和狼呼鬼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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