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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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好殘酷的書中世界!◎

“你故意的。”

“我沒有。”

頭頂的聲控燈滅了,又隨著一聲輕咳而重新亮起。

“你講道理,”顧裕生平靜地看著對方,“我不可能因為不想請你做客,還特意把自家鑰匙給弄斷吧?”

陸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小醫生長得不錯,雖說五官漂亮,但神情太過冷清,這樣看人的時候,就顯得說話很篤定,即使過於年輕,也會因為這張臭臉而給患者一種信任感。

“那怎麽辦呢?”

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有點重,顧裕生換了一下手:“我可以送你回學校。”

這小白花是個美院學生,還沒畢業呢。

雖然知曉對方的名字身份劇情線,甚至連在床上的喜好都一清二楚,但歸根到底,倆人目前還是陌生人,拜托,他可做不到真的請一位陌生人登門進屋。

這又不是小說情節。

哪兒會真存在有人隨隨便便的,就讓陌生人住自己家啊。

那種在小說中,河邊啊或者哪裏撿個漂亮的陌生人回家,再開展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顧裕生想想就覺得頭大。

謹記自己的助攻身份。

警惕配平文學。

堅決不牽扯進那群渣攻賤受的愛恨情仇!

顧裕生又換了一下手。

明天就是中秋節,他買的東西還真有點多,做活動呢,實惠。

陸厝無言地看著他。

“學校把我開除了。”

他信口瞎扯:“我現在無家可歸。”

顧裕生沈默了下:“為什麽?”

“傅明寒還躺在醫院,傅明灼要報覆我,”口罩下,那雙紅唇微微上揚,“他們手眼通天,直接戳到學校那裏,所以現在——”

柔順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停在胸口。

“顧醫生。”

修長漂亮的手指一勾,接過對方掌心的購物袋提手。

“你能……幫幫我嗎?”

陸厝從小到大,都是個性格很“惡劣”的人。

他得到什麽都太容易了。

無數人垂涎的商業帝國繼承權也好,價值連城的珠寶也罷,包括名利場上形形色色的漂亮皮囊,只需他一個眼神,數不清的人都會匍匐在他腳下。

陸厝不稀罕這些東西。

他會為此感到厭煩。

就像是在郁金香花園裏玩耍的孩童,他驚喜地指著前方:“看,有蜻蜓!”

當天晚上,就有人把蜻蜓捉好,放在透明的玻璃罩子裏送來,討好地奉上一切他喜好的物品。

從喜歡,到厭煩,再到只有靠“搶”和“耍弄”,才會有那麽一點的趣味。

陸厝很溫柔地看著顧裕生。

等著這只小蜻蜓自己鉆進罩子裏。

“好。”

果然。

沒有人能拒絕得了他。

顧裕生已經朝外走去,夜涼似水,皎潔的圓月在空中灑下牛乳般的光。

安靜,祥和。

陸厝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上車的時候,隨手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

他倒要看看,小醫生準備給他帶去哪裏。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萬家燈火在此刻都歸於團圓,陸厝的胳膊撐在車窗上,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如雲的婆娑樹影。

這是去往市郊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

“好了,”顧裕生解開安全帶,“下車。”

陸厝的目光微微凝固。

一所快捷酒店。

位於大學附近,連鎖的,看起來……稍微有那麽一點的廉價。

也很冷清。

顧裕生輕車熟路地走進大堂,掏出自己的身份證:“你好,標間。”

陸厝跟在後面,不發一言。

前臺小姑娘在電腦前操作片刻,擡起頭:“先生,您的會員積分快到期了,可以升級換成奢華大床房,換嗎?”

顧裕生:“需要多少積分?”

“五百積分就行。”

“不了,”顧裕生沒什麽表情,“我記得一萬積分可以升級成金卡,我攢著升級吧。”

陸厝沒忍住:“升級成金卡,有什麽用?”

又不是星級酒店,這種地方的金卡——

“能免停車費啊,”顧裕生語氣很平常,“還能在生日的時候送蛋糕。”

他說著就轉過身來。

沒什麽常人慣有的小動作,比如在前臺拿粒薄荷糖,或是隨手翻閱宣傳冊。

站得筆直,姿態挺拔。

“以及普通的標間是不含早的,如果是金卡客戶,能送一份早餐。”

四目相對。

陸厝:“一份早餐?”

顧裕生:“嗯。”

陸厝:“那可是標間,兩個人住,只送一份?”

清澈的灰眼珠閃過絲詫異。

與此同時,前臺那裏傳來聲輕咳:“先生,房間開好了。”

顧裕生接過房卡,沒再說什麽。

心裏有點犯嘀咕。

這小白花的意思是,不想自己一個人住嗎?

不行,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中秋期間,客源沒有平時那麽多,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沒有遇到一位入住者,只有放在角落裏的發財樹,半死不活地搖晃著枝條。

“滴。”

顧裕生刷開房門:“進來吧。”

房卡插進凹槽的瞬間,屋裏的燈光和換風系統同時運行,陸厝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

還好,起碼小醫生選擇了個安靜的地方。

能讓他好好看看,這人準備作什麽妖。

顧裕生已經推開了窗戶,好讓外面的空氣流通進來,不無感慨道,還是市郊的快捷酒店好啊,便宜。

並且這裏離傅家遠,小白花也能喘口氣。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他那兩只螃蟹。

還在車的後備箱裏擱著呢,千萬別悶死了。

“那你在這裏休息吧,”顧裕生看了眼時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陸厝摘下了口罩。

呵,跟他搞欲擒故縱?

他也顧不得嫌棄酒店的床褥臟不臟,直接坐在白床單上,似笑非笑地仰起臉:“你是幫我找了個臨時住處嗎?”

顧裕生:“嗯。”

螃蟹應該不會死那麽快吧,塑料袋紮了眼兒的。

陸厝反手解開了皮筋,泛著光澤的長發散落在肩膀,令他整個人都有種雌雄莫辨的氣息,卻不扭捏,而是一種很灑脫的美。

美而自知。

“頭發亂了,”語調有些抱怨,“剛剛跑得太急,這裏有梳子嗎?”

顧裕生:“有。”

後備箱的溫度也不算高,挑的螃蟹也是鮮活,現綁的,肯定不會那麽容易死。

陸厝的雙手撐在床上,一側的肩膀略微往前送出,顯得脖頸天鵝似的纖長,只是神情有點委屈起來:“餵,你能幫幫忙嗎?”

顧裕生這才朝對方投去目光:“好。”

“能多說兩個字嗎?”

陸厝有些無語,嫌棄對方太過敷衍,不知道腦子裏想什麽,心思完全都不在這個小小的標間裏。

顧裕生走到洗漱臺前,拆了個一次性的梳子:“……嗚呼。”

好,有求必應。

還真是多說了兩個字。

陸厝向來不知道見好就收是什麽意思,他揚起下巴,自下而上地看著對方:“小玉醫生,能幫我紮頭發嗎?”

這個角度最能激發男人的征服欲。

是一種被捕獵的姿態。

也是真正的獵手喜歡的動作。

以退為進。

外面起了風,鼓起的窗簾飄動,空氣中泛著淺淡的桂花香。

遮住了顧裕生身上的檸檬味兒。

陸厝一臉無辜地看著對方:“好不好?”

“好。”

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朝他走來,跟著在床邊坐下了:“你轉過身去。”

陸厝依言背過了身,懶洋洋地合上眼睛。

“謝謝你,小玉。”

聽話的狗狗值得獎勵。

頭發被人輕輕握住,廉價的塑料梳子擦過頭皮,帶來一點細密的酥癢。

“你想我怎麽報答你呢。”

兩根手指一點點地走過白色床單,最終停在黑色的西裝褲旁。

陸厝不用睜眼,也能感覺到身後男人微熱的呼吸。

他用指尖,輕輕地撓了下對方的大腿。

“想怎麽報答……都是可以的哦。”

梳子停頓了下。

“皮筋呢?”

陸厝的聲音很柔:“在我手腕上。”

他沒回頭,手指依然挨著對方的腿。

意思很明確。

你,從我手上脫下來。

身後似乎傳來聲無奈的嘆氣。

男人,都是這樣口嫌體正直,明明面對誘惑無法自控,可也得在表面上裝出個清冷模樣。

對於這種性格,陸厝更有興趣。

比傅明寒那種只知道猛攻的傻比好多了。

他就喜歡那種別別扭扭,不敢或者羞於吐露自己的欲望,最後全線崩潰,哭著跪在他面前的樣子。

果然,那雙微涼的手撫上了自己的手腕。

指尖伸了進去,在皮筋和肌膚間挑起個空隙。

陸厝還在微笑,但眼眸已經閃過冷意。

空隙越來越大。

“啪!”

尖銳的疼痛兀自傳來,陸厝猛地轉過身,捂住自己的手腕:“你幹什麽!”

為什麽要把皮筋繃緊了彈他!

拉得那麽高!

“不要那麽善良。”

顧裕生目光有些覆雜地看著他。

“別人幫助你的話,不需要用盡自己的全部來報答,”顧裕生循循善誘,“也不要太相信別人……給你開個臨時房間,或者幫忙綁頭發,都不算什麽,別像小白花那樣傻了。”

陸厝:“?”

什麽小白花?

面對對方震驚的眼神,顧裕生已經站了起來,神色不忍。

自己僅僅是舉手之勞。

卻說想怎麽報答都是可以的。

怪不得會被傅明寒所哄騙。

瞧他那高傲的性子,之前一定也是個自尊自愛的人,甚至會痛打渣攻,卻因為太過善良,讓自己白白落入萬劫不覆之地。

傅明寒肯定在他面前裝委屈了。

所以陸厝才會原諒對方。

那麽,今天這個惡人,就由他來當吧。

讓他告訴小白花這個世界的規則。

當你毫無防備地把後背留給別人時,不一定會得到對方的幫助,也有可能被狠狠地彈一下手腕!

這就是書中殘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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