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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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都怪這群渣攻賤受◎

陸厝捂住自己的手腕,仰著臉,表情晦澀不明。

“疼嗎?”

白皙到透明的皮膚上泛起淺淺的印子,陸厝把皮筋從上面摘下來,握在手裏:“疼。”

疼就對了。

他拉得有那——麽高呢。

可響亮的一聲了。

“所以,別忘了我現在說的話,”顧裕生回想了下那對瘋狗似的傅家兄弟倆,“不要太過相信別人。”

在通風系統細微的嗡嗡聲中,他們互相凝視著彼此的眼睛。

陸厝突然有種沖動,把那雙礙事的眼鏡給摘掉。

透過那雙淡漠的灰眼珠,看看這人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麽長的。

仿佛知曉未來似的,一直試圖拉自己一把。

但也僅僅是試圖。

他就像是和這個世界有層淡淡的隔閡,哪怕會因為斷了的鑰匙而露出笑意,也不會給他身上增添什麽煙火氣。

是玻璃做的人。

想什麽呢,表情終於有了按捺不住的著急。

“你先休息吧,我得走了。”

顧裕生惦記著後備箱裏的螃蟹,不打算在這裏久留:“你明天直接退房就好,至於學校那邊——”

他依然沒什麽表情。

“就再想想辦法吧。”

他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剩下的,得這位小白花自己走出來,如若遠離渣攻,過著自己平凡的普通人生活,說不定,真的也會改變劇情,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門被拉開了。

兩個扭打的人影從面前飄過。

顧裕生“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什麽臟東西。

陸厝還坐在床上,掀起薄薄的眼皮:“嗯?”

“外面有人打架。”

“不出去看看嗎?”

陸厝饒有興趣地繞著自己的頭發玩:“看起來還很激烈的樣子。”

顧裕生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能多管閑事。”

但握在門把上的手指越來越緊。

直到一聲尖叫從走廊響起,哪怕隔著厚重的門,也能聽到少年的哭喊。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有沒有人幫幫忙……救命呀!”

身後傳來淺淡的松木香味,微涼的手指覆了上去,伴隨著因為柔軟,而顯得有些誘惑的聲音。

“想做的話,就去吧。”

門被打開了。

顧裕生大踏步地走向走廊,那兩位男人已經扭打纏鬥到了發財樹的旁邊,動作毫不留情,拳拳到肉,使勁兒沖著對方的腦袋和腹部招呼。

但詭異的是,兩人都紅著眼,不發一言。

沈默地進行著互毆。

這就差點意思了。

當然還是邊罵邊打架最帶感啊!

而那個哭著求助的少年已經急得團團轉,滿臉都是眼淚,抽噎得話都說不出來。

顧裕生:“餵,我報警了。”

兩人繼續揮舞著拳頭。

顧裕生:“別打了,已經夠了!”

這樣打是打不死人的!

但是真的會住很久的院啊!

陸厝咬著皮筋,慢條斯理地在旁邊給自己紮著頭發,在餘光撇到顧裕生已經開始解袖扣,準備上前阻攔的時候,才拽住對方的手腕:“他倆打急眼了,你這樣過去,會被誤傷的。”

說完,他就走到那個哽咽的少年旁邊,笑瞇瞇地使勁兒一推——

顧裕生傻眼了。

因為那兩個拳腳相加的男人,猶如後腦勺上長了眼睛,同時停下動作,接住了踉蹌著朝自己撲來的人。

一人一條胳膊。

少年在最中間,整個人呈大字型打開。

但詭異的是,雙方都沒有繼續使勁,似乎是怕用力一扯,就給人弄疼了似的,只是不顧自己身上的新鮮傷口,異口同聲地詢問少年:

“豆豆,你沒事吧?”

“看,”陸厝無辜地眨眨眼,“他們停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雙形狀上揚的眼睛微微睜大。

顧裕生認出來了。

豆豆,這是第一本書中的人物。

而他的故事,完全可以稱之為:“我的啞巴新郎”。

因為這對渣攻賤受的故事,實在是太扯淡了!

一個打死不問,一個打死不說,明明彼此相愛,卻非得因為誤會而演出個虐戀情深,擁抱親嘴最後連床都上了,攻在面對受的羞怯目光時,還是沈默半晌,說出句我們當然是好朋友。

哦,你家做朋友的方式是把朋友給做了啊。

其中的受也是嘗盡萬分委屈,差點命喪黃泉路,最終還是因為個炮灰攻二的出現,倆人才在故事最後解開心結。

這看起來,鼻子下面不是有個嘴嗎。

咋就不說呢。

這會互相看著,都一起紅了眼睛。

而另一個……則很明顯就是那個炮灰了。

這小臉綠的。

都發光了。

“有話好好說,”顧裕生斟酌了下用語,“不要鬧出什麽誤會。”

豆豆抽了下鼻子,使勁兒往回拽自己的兩條胳膊。

沒拽動。

“放開我!”

他憤怒地吼了一句,左右兩邊都瞪了一眼,然後那倆人才默默地松開手。

“對不起啊,”豆豆面對著顧裕生,“讓你們看笑話了。”

說完,旁邊的炮灰就連忙跟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牽起對方的手:“你怎麽樣了,還疼嗎?”

癡情啞巴的眼睛都快噴火了。

但就是不說話。

而是直接上去,對著炮灰的臉頰再來一拳。

兩人又打了起來,難分難舍,激情澎湃。

“夠了!”

豆豆發出憤怒的大吼,纖細瘦弱的身體抖得厲害,沖上前一把抱住了炮灰的腰,嘴裏叫的卻是另一位的名字:“晏飛,你住手!”

他的動作如同當頭棒喝,兩人再次停下。

不同的是,炮灰臉上浮現一絲欣喜。

而正牌渣攻晏飛則面色青白。

顧裕生在後面扶起被誤傷的發財樹,心痛地看落在地上的葉子,這兒都打半天了,賓館也不來個工作人員制止下,果然渣攻賤受一旦開始走劇情,就如同設置屏障,外人想插也插不進去。

以及那位癡情啞巴,不用那麽痛苦。

小受抱住別人,你不就正好能再發揮一下,趁機多踹兩腳嘛。

“看來豆豆喜歡的是那個晏飛。”

陸厝輕輕側過臉,幾乎是貼著顧裕生進行耳語。

可惜的是,局中人看不透。

面對打過啵的“朋友”,晏飛舉起拳頭,奮力砸向了旁邊的消防裝備櫃,轟然的破裂聲中,豆豆尖叫著撲向了他,捧起那只鮮血淋漓的手。

“你這是做什麽,疼嗎?”

豆豆淚眼朦朧,感覺自己的心都跟著鏡面一起碎了:“你……犯什麽傻呢!”

他真的沒有和別人一起開房,就是過來給同學送個東西,結果被晏飛誤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動了手。

可晏飛只是垂著頭,目光幽深地看著豆豆的臉。

仿佛想把對方刻入骨髓。

“我們是好朋友嗎?”

“當然,永遠不會變!”

曾經兒時的戲言猶在耳畔,晏飛擡起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溫柔地擦去豆豆臉上的淚痕,終於開口:“放心,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豆豆怔在原地,突然摟住晏飛的脖子,嚎啕大哭。

兩人在這裏虐戀情深,自然無暇顧及到,後面那兩人凝固的身影,以及快成透明人的炮灰。

顧裕生低著頭,他睫毛很長,顏色和頭發一樣偏淺,有種很柔軟的質地。

但是神情,常常是冷淡,克制的,沒有任何欲望和情緒。

就像現在這個時候。

看著地上被踩碎的眼鏡框,也休想從裏面找出一點的生氣、或是郁悶。

“對不起。”

陸厝的雙手背在身後:“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玻璃碎片飛濺過來的時候,伸手擋在了顧裕生的臉前。

否則,那枚細小尖銳的碎片,很有可能劃破小醫生的臉頰。

可說不上是有意還是無意,顧裕生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被碰到,摔落在地。

又被急匆匆沖向晏飛的豆豆,給一腳踩碎了。

“還好嗎,”陸厝微微地側著臉,那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裏總是水汽盈盈,他瞳仁漆黑,黑白分明,再加上過分濃密卷翹的睫毛,就使得他專註看人的時候,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尤其是幅度很淺地笑著的時候。

如願以償。

終於看到了顧裕生不戴眼鏡的樣子。

有點……不易察覺的迷茫,和脆弱。

“我賠你一副眼鏡吧,好嗎?”

顧裕生蹲下,把碎了的眼鏡拿起來,嘆了口氣。

可惜,如果只是鏡框碎了,那鏡片還能繼續用,但是剛剛豆豆沖得太急,結結實實地一腳踩上,碎了個徹底。

他有點輕度近視。

其實應付日常生活也足夠了,只是會有一點的不方便。

而顧裕生,討厭那種不可靠的,模模糊糊的感覺。

他就喜歡牢牢掌控自己的生活,喜歡按部就班地一日三餐,別有什麽意外,也不想遇見什麽驚喜,就讓他能夠這樣“無趣”地過著平庸的日子。

當然,能再搞點錢就更好了。

越多越好。

越多越有安全感。

“不用,”他搖了搖頭,“不是你弄壞的。”

接著,顧裕生就陷入了沈默。

心裏默念。

一、二、三……

“叮——!”

手機鈴聲響起了。

他慢條斯理地按下了接聽鍵,然後,對著前面抽噎的豆豆張口:“轉身,看後面。”

渣攻賤受中有人受傷了,世界線開始轉動,一定會歸於他的身上!

助攻醫生,再次被召喚!

豆豆還舉著手機,哭得嗚嗚咽咽的:“醫、醫生,我記得手機裏之前存的有你的電話,快過來看看他的手吧!”

晏飛還溫和地笑:“我沒事。”

別沒事了,這可是二十萬。

每次顧裕生在深夜裏為人治病,第二天,就有極大概率收到二十萬的轉賬。

深夜,病人,緊急需要處理。

三個要素都齊全了。

問題是,他這次出來,沒帶醫療用品啊。

算了,這次是給渣攻治病,而渣攻的身體素質,都強到不可思議。

首先,他們的身份都牛逼閃閃,哪怕是學生,家裏也必定是豪門,自己也會進行商業投資或是玩轉股票證劵,身價令人咋舌。

然後他們白天工作繁忙,晚上也能跟受夜夜笙歌,一夜返場很多次,事後還能抱著受去浴室清理。

問就是紙片人。

“你需要去醫院進行清創,”顧裕生半跪在地上,檢查晏飛血跡斑斑的手背,“傷口還挺嚴重。”

“沒關系,”晏飛的眼睛都黏在了豆豆身上,“我不去。”

顧裕生目光冷冽:“確定?”

“嗯。”

他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沖旁邊呆楞的炮灰露出個挑釁的笑容。

很好。

顧裕生懶得跟他再廢話,決定遵循古早小說的傳統,推動一波劇情。

他沒註意到,這個時候的陸厝,一直在後面,靜靜地註視這一切。

“沒有紗布,”顧裕生站起來,“但現在需要止血。”

豆豆有些忸怩地上前,聲音變低:“我、我的衣角可以嗎?”

顧裕生微微頷首,努力把現代醫學從腦海中拋出:“可以。”

話音剛落,豆豆就義無反顧地扯開自己的衣襟——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晏飛陡然變了神色。

一把攬住豆豆的肩,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對方裸露的肩頸。

同時把人往屋子裏推:“你在做什麽?”

“我只是想幫你止血!”

兩人推推搡搡間進了房屋,厚重的木門緩慢回轉,“砰”地一聲自動合上。

可以,剩下的不可描述劇情,就由這兩人繼續走了。

顧裕生的任務結束了。

哦,提醒工作人員過來打掃,把錢記那倆人賬上,還有再安撫一下那個小炮灰。

一擡頭,沒見那個人影。

“我讓他走的。”

陸厝斜靠在墻壁上,環抱著雙手,神色淡淡。

顧裕生松了一口氣,那接下來沒他啥事了。

希望明天有二十萬的進賬。

“小玉醫生,”陸厝叫他,“麻煩進來一下好嗎。”

他推開房間門,做出一個很紳士的手勢。

顧裕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陸厝沒有插卡,屋內一片黑暗。

他拉開了窗簾。

“十二點了,”陸厝背對著窗外,笑得很溫柔,“中秋節快樂。”

皎潔的月光靜謐,將小小的快捷酒店房間照得通明。

顧裕生仰著臉,看向月亮。

哪怕沒有眼鏡,也能清晰地看到如水的柔和。

團圓的月亮。

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一樣的美麗,純潔。

灑進無數雙凝視的眼眸裏。

“喜歡嗎?”

陸厝的頭發上渡了層淡淡的光暈,他幾乎是自信般的篤定,顧裕生一定會喜歡這樣的月色。

他覺得小玉醫生,是個孤獨的人。

陸厝很擅長應付這種人。

果然,那雙灰眼珠裏有了波動。

嘴唇輕啟,很輕的顫抖。

“螃蟹。”

陸厝還在笑:“什麽?”

“中秋節……我的螃蟹!”

顧裕生轉身就走,心急如焚。

他的螃蟹還在後備箱裏擱著啊,雖然塑料袋子紮了眼兒,但萬一堵著了呢,更何況車裏溫度高,螃蟹得在陰涼地方用水養著的啊!

都怪這群渣攻賤受。

死男同,耽誤時間害了他的螃蟹!

等著,他下周就抽出八天時間用來參加反同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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