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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番外-願者上鉤(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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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番外-願者上鉤(13)

這時大家都已將藏在千層糕裏的信看完了, 聽到第一個游戲,竟是要他們所有人尋找藏在樹林裏的牌子,人人面色凝重, 神態間充滿了戒備恐懼。

他們都清楚這場游戲根本不是在樹林裏找牌子這麽簡單,快活島主分明是要他們在樹林中進行一場為期三天的困獸之戰,只有殺死其餘客人,自己才能活下來。

可是他們明知快活島主在打什麽主意, 卻也只能照著他事先寫好的劇本往下走,因為這些藏在千層糕裏的信上寫的秘密,不僅會害死他們, 甚至他們的家族,他們的門派, 他們的朋友都無法幸免。

那仆人又道:“還請各位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我們會挨個去各位的房間, 將各位帶到樹林裏的。”

忽然一人說道:“你們將我們分開帶去樹林, 我們這麽多人,總有先後之分。晚進樹林的人, 豈不就吃了大虧?”

那仆人道:“客人放心, 我們會將各位分別帶去不同的地方,保證各位在一炷香時分之內不會碰面。如果各位還覺得不滿意, 那也沒辦法, 畢竟運氣本來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那人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其餘客人的臉色也都更難看了幾分。

王憐花回到自己房間,打開自己的行李,將在樹林裏可能會用到的東西拿出來,一部分放在懷裏, 隨身攜帶,一部分重新打了個包袱。他換了一件深色的衣服,略一遲疑,又將他一路上畫的畫,作的詩,寫的字全都撕成碎片,扔進火裏,只留下那幅鮫人出海圖。

他出神地凝視著鮫人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孔,腦海中浮現出憐憐那如明珠、似美玉的容顏,和她臉上那薄怒淺嗔,似笑非笑的神情。自從他畫出這幅畫以後,就一直在發愁該給鮫人畫上什麽樣的五官。他生平見過的美人著實不少,但是在他心裏,誰都配不上他這幅畫,如今他終於找到了配得上他這幅畫的美人,還沒來得及將鮫人的五官補全,就要將這幅畫撕掉,他實在舍不得。

王憐花遲疑片刻,還是將這幅鮫人出海圖卷了起來,放進行李之中,又在房中轉了一圈,最後從一盞銅燈上拆下來一根銅管,小心翼翼地用金箔裹好。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響房門,說道:“方公子,咱們該走了。”

王憐花心想:“聽你這語氣,倒像是牛頭馬面要領我去鬼門關了。”

他拎起行李,走出房間,跟著仆人走到莊子外面。和來時一樣,他又是坐著轎子離開的。

這次他仍然手搭脈搏,默默數著自己的心跳,數到第兩千二百三十一下,轎子停了下來。

轎夫揭開車帷,王憐花走了出來,只見周圍一片漆黑,已經來到樹林深處,四下裏一片寂靜,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野獸嘶鳴,聲音淒厲可怖。

那仆人道:“方公子,第一個游戲現在已經開始,明天算是第一天,第四天淩晨,莊院的大門會重新打開,到時公子就可以拿著牌子回莊子了。但若在第四天午時之前,公子都沒有趕回莊子,把牌子交給我們,那便視為放棄游戲。還望公子把握好時間,不要錯過了交牌子。”

王憐花微微笑道:“多謝提醒,我一定不會錯過的。”

那仆人笑道:“小的在這裏祝公子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早日湊齊一百二十分,平平安安回到莊子。告辭!”他向王憐花拱了拱手,轉身而去,那兩個轎夫默不作聲地擡起轎子,跟在他的後面,頃刻間三人便消失不見。

樹林中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王憐花也懶得現在去找牌子,漫不經心地信步而行。

但他實在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出了一會兒神,見四周仍然沒有人煙,便覺無聊,心想:“這幫人未免太耐得住寂寞了,怎麽還沒看見有人打架,也沒人來刺殺我。”心念一轉,又從懷中取出那柄斷刃的劍尖,心想:“若是此刻她在我身邊,我跟她說話逗趣,甚至她再刺我幾劍,打我幾下,也勝過我一個人在樹林裏坐牢。”

他又走了一會兒,忽聽得一個嬌媚的聲音笑道:“狄小侯爺,我真沒想到你也會來。”

王憐花精神一振,心想:“總算遇到人了!”他屏住呼吸,輕輕躍到一株松樹的樹枝上。這株松樹並不算高,至少在這一片樹林中很不起眼,王憐花敢到這株松樹上眺望遠處,也是看中了它的不起眼。這時王憐花循聲望去,視線被許多根樹枝所阻,只隱約瞧見不遠處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站著兩個人。

一人大半身子被樹枝遮擋,看不清楚面容,王憐花只看出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身形窈窕,體態婀娜,必是說話的女人。另一人在黑夜中仍然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似乎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因為這身衣服被人當成靶子,臉色蒼白,容貌清秀,身形纖細修長,臉上神情冷淡,似笑非笑,應該就是那女人口中的狄小侯爺了。

王憐花心想:“沒想到朝廷居然也有人來,快活島主的手果然伸得很長。”

狄小侯爺冷冷淡淡地一笑,說道:“我是來殺人的。”

那女人笑道:“小侯爺要殺的人是誰?”

狄小侯爺平平淡淡地道:“自然是該殺之人。”

那女人笑道:“我想我一定不算是該殺之人吧。”

狄小侯爺淡淡地道:“誰知道呢。”

那女人又是一笑,說道:“咱們明明早就認識了,你知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我一句話都沒跟你說過?”

狄小侯爺道:“你想要跟我聯手?”

那女人笑道:“我就知道小侯爺是一個聰明人。”

她緩步走到狄小侯爺面前,伸手摟住他的身子,柔聲道:“過去的那兩個月,對我來說,清晰的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當時你還誇我在你懷裏聲音很好聽,我知道,你一定還記……”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子已經倒在地上。

她瞪著狄小侯爺,眼睛睜得很大,美麗的五官扭曲起來,呼吸聲好似破了的風箱一般沈重。

“為……為……什麽……”

她掙紮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狄小侯爺冷冷淡淡地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掙紮的螞蟻,淡淡地道:“因為我從來不喜歡吃回頭草。”

不過片刻,那女人便沒有了動靜。

狄小侯爺來到那女人面前,俯身翻找她的東西,很快找到了那只黃金打成的信封。他取出裏面那張黃金打成的信箋,又從自己懷裏取出了一只檀木盒子,揭開盒蓋,清光登時透了出來。原來木盒中裝了一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

狄小侯爺借著夜明珠的光亮,將信箋上的幾行字讀了一遍,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隨即將信箋放進信封,收回懷中,便離開了那片平地。

王憐花在樹枝上待了一會兒,見狄小侯爺確已離開這裏,便要躍下樹枝,忽聽得有人在耳邊悄聲說道:“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下得去手,他可真夠心狠手辣的。”

王憐花嚇了一跳,急忙轉身。他一直在看狄小侯爺和那女人的熱鬧,渾然不知有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的身後。何況這聲音清朗動聽,說話之人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但是王憐花可以拿地上這女人的腦袋發誓,自己從沒有聽過這少年說話,這少年絕不是自己的熟人,他站在自己背後,自然不會對自己安了好心。

王憐花轉過身來,就見一個少年站在樹枝上,笑吟吟地望了過來。但見這少年身穿黑衫,身材修長,面目清秀但陌生,看個頭似乎要比王憐花小上一點。

那少年與他目光一觸,笑道:“別緊張,是別人叫我來保護你的。”說著擡起右手,從臉上揭下一層皮來,原來他臉上戴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他本來的面目一露,王憐花登時眼前一亮,只覺這少年英俊無儔,生平未見,恐怕只有那個活在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楓和如今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賈珂,才能與他相比。

不過王憐花從沒見過江楓,不知江楓到底長什麽模樣,說不定只是江湖傳聞誇大其詞,他本人根本沒有傳說中那般英俊。王憐花也沒見過賈珂,說不定賈珂也只是浪得虛名,畢竟他小小年紀就名滿天下,人人都說他智謀無雙,可能他本來只有七分姿色,也因為這名氣被傳成十二分了。

王憐花心念一轉,又想就算是今晚見到的憐憐,與這少年相比,只怕也要遜色一籌,他一個男人,幹嗎長得這麽好看,自己豈不要被他比下去了?

王憐花心中的嫉妒一閃而過,因為想起憐憐,心中突然間生出異樣之感。

他仔細打量面前這少年的眉眼,又因這少年剛剛說過,是別人叫他來保護自己的,這異樣之感在王憐花的心裏越來越清晰,他又驚喜,又詫異,還很難以置信,微笑道:“兄臺說自己是受人所托,前來保護在下,莫非是憐憐叫你來保護在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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