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4章 番外-狹路相逢(15)

關燈
第1134章 番外-狹路相逢(15)

王憐花臉色慘白, 緊緊抓著賈珂的衣服,向前望去,就見一個中年女子站在一株梨樹的樹巔上, 眼光如冷電, 在他和賈珂臉上轉了幾轉。

但見這女子宮鬢堆雲, 滿身珠翠,肌膚勝雪,端麗難言, 縱使她是一個紙片剪成的人,身上的珠翠也足以將那根細細的樹枝壓斷了,可是此時梨樹頂稍在風中來回晃動,這女子也隨著頂稍微微搖晃, 整個人輕如飄絮, 沒有半點重量。

王憐花強笑道:“媽,你在家呢。”

賈珂聽王憐花語氣中充滿驚惶,伸手去握他的手, 只覺他的手掌冷得厲害。

王雲夢見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野小子,先是在自己家門口和兒子耳鬢廝磨,現在又當著自己的面去抓兒子的手,甚至兒子見到了她, 不僅沒把摟在這野小子腰上的手收回來, 反而將這野小子摟得更緊了, 當然也是被這野小子帶壞的, 臉色立變, 狠狠瞪了王憐花一眼,一字字道:“帶他進來!”話音未畢,人已消失在樹林之中, 似乎絲毫不擔心王憐花和賈珂會逃跑。

賈珂見王雲夢走了,暗暗松了口氣。王雲夢畢竟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他和王憐花根本打不過她。適才與王雲夢對視,他見王雲夢臉色陰沈,簡直像是要生吞了自己,雖是有備而來,仍不免越看越驚,背上冷汗暗生。

賈珂心想自己害怕,王憐花一定更害怕,於是轉過頭來,向王憐花微微一笑。

王憐花勉強一笑,說道:“這都怪我,我媽早上說她今天要出門,我就以為她現在還回不來。”

賈珂笑道:“咱們本就是來見伯母的,伯母現在在家,咱們進去就能見到,不是更好?”

王憐花輕輕地嘆了口氣,反手回握賈珂的手,賈珂只覺他手心濕膩膩的都是冷汗。

王憐花道:“你現在還覺得更好?”

賈珂笑著點頭。王憐花凝視著賈珂,忽然也笑了,湊過去在賈珂的嘴唇上輕輕一吻。

兩人躍下馬背,忽聽得腳步細碎,幾個白衣少女從林中走出來,其中一個白衣少女似乎和王憐花頗為熟悉,說道:“少爺,夫人讓我們將車馬牽進馬棚,讓你帶人直接進去。夫人臉色難看得很,你小心點,別火上澆油,又惹夫人生氣,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王憐花握住賈珂的手,笑道:“可惜我今天就是來火上澆油的。”看向馬車,又道:“那輛車裏有一個人,你們把這人擡出來,送到我媽面前。”

一個白衣少女鉆進車中,將薛笑人提了出來。王憐花事先給薛笑人換了一張臉,這幾個白衣少女向薛笑人瞥了一眼,見薛笑人一身黑衣,昏迷不醒,只道是王憐花從哪裏綁來的肥羊,也沒多問。那白衣少女將薛笑人提在手中,跟在王憐花和賈珂後面,進了王院。

王憐花輕車熟路地帶著賈珂穿過前廳,過花園,走回廊,來到一座小樓之前。這座小樓的欄桿皆以白玉砌成,檐前垂著綠油油的細竹簾,每面竹簾上都用竹片畫出了一幅美人圖。小樓樓下種著一叢叢綠竹,綠陰森森,清幽無比,只是看上一眼,便覺十分愜意。

王憐花帶著賈珂走進小樓,但見樓中陳設華美燦爛,三步一金銀,五步一玉器,七步一青銅,十步一古董,椅上榻上鋪著絲綢墊子,墻上掛著書法丹青,比起樓外另是一番氣象。

樓梯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不會發出任何聲響。王憐花帶著賈珂上到二樓,就見王雲夢斜倚在一張虎皮軟榻上,烏黑的秀發垂在地上,媚態橫生,艷麗無匹。房中沒有點熏香,卻有一種似蘭似麝,醉入魂魄的香氣,伴著陣陣微風吹到兩人臉上,兩人未到王雲夢面前,便已染上她的香氣,好似微醺薄醉一般。

王雲夢一直在看自己的指甲,等到王憐花和賈珂在她面前站定,那白衣少女將薛笑人放在地上,自己走到外面,她才終於移開目光,看向王憐花,冷冷道:“我原以為你只是對賈珂有這不該有的念頭,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葷素不吝,只要是個男人,你就親的下去。”

王憐花目光一轉,瞥了賈珂一眼,便即收回目光,屏息凝神,雙目盯住王雲夢,倘若王雲夢知道賈珂是誰以後,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便要對賈珂動手,他便立刻帶賈珂逃跑。

賈珂將臉上面具取了下來,笑道:“伯母,好久不見,我就是賈珂。”

王雲夢吃了一驚,向賈珂上下打量。當年她在河邊遇見賈珂,賈珂滿臉傷痕,根本看不出美醜,這些年來,王雲夢想起賈珂,想到的都是賈珂那副滿臉傷痕的古怪模樣。

這時見賈珂雖然還是個孩子,但眉目如畫,英俊無比,已能看出日後的絕世風采,王雲夢目光在賈珂臉上掃了幾下,嘴角邊微露笑意,說不盡的嫵媚風流,說道:“果然是人間絕色,難怪花兒這些年一直為你神魂顛倒,連你是個男人都不管了。”然後目光落到王憐花臉上,語氣忽然變得無比冰冷,一字字道:“可是難道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了嗎?”

王憐花鎮定地道:“兒子沒忘。”

王雲夢笑道:“那你怎麽敢把他帶到家裏來?還是你早就想要他死了,卻又不舍得親手殺他,所以要我幫你?”

賈珂神色自若,竟似沒有聽到王雲夢在說他的生死,笑道:“伯母對我動手,難道不怕遺恨終身嗎?”

王雲夢見賈珂竟敢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怒火上升,卻笑得更加溫柔:“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膽子可真是不小。但我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我殺了你,為什麽會遺恨終身。”

賈珂笑道:“因為我能幫你抓到柴玉關。”

王雲夢霍地坐直身子,目不轉睛地瞧著賈珂,雙手放在裙子上,手指微微顫抖,顯然心情激動異常。良久良久,笑道:“你能抓住柴玉關?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跟我吹牛?”

賈珂笑道:“小侄的武功本就不如伯母,現在伯母就看小侄不順眼,想要殺死小侄了,若是小侄還敢欺騙伯母,到時伯母來找小侄算賬,小侄焉有命在?”

王雲夢雙目凝視賈珂眼睛,目光銳利如刀,像是要剖開賈珂的心臟,看看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過了半晌,王雲夢笑道:“不錯,你是個聰明孩子,當然不會做自掘墳墓的事情。如果你真能幫我抓住柴玉關,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賈珂笑道:“我想請伯母同意我和王憐花在一起。”

王雲夢咯咯笑道:“你只有這一個要求?”

賈珂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伯母答應我這件事,我便心滿意足了。”

王雲夢笑道:“好。只要你幫我抓住柴玉關,我把花兒嫁給你都行,反正他一定也是願意的。但你莫要忘了,你得先幫我抓住柴玉關。

柴玉關自從七年前逃去西域,便再也不曾踏足中原。他現在是西方魔教的法王,西方魔教在西域勢力極大,人人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西方魔教,而且魔教中高手如雲,柴玉關不僅自己是個武功高手,身邊還有將近千名武功高強的手下,他知道自己仇家無數,一向行蹤無定,比狐貍還要狡猾。你要怎麽抓住他?”

賈珂道:“伯母這些年一直苦心積慮要找柴玉關報仇,我想柴玉關身邊一定有伯母的人吧。”

王雲夢凝視著賈珂,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想賈珂是否可靠,過了一會,說道:“他身邊沒有我的人,但我的人可以和他見面,而不引起他懷疑。”

賈珂十分無語,心想:“我還以為你一直在專心致志找柴玉關報仇,沒想到連個女幹細都沒在柴玉關身邊安插,你不會把心都放在怎麽把兒子掰直了吧。”臉上絲毫不顯,笑道:“只要這人能讓柴玉關知道一件事,而不引起柴玉關的懷疑,就足夠了。”王雲夢道:“什麽事?”

賈珂微微一笑,說道:“連城寶藏重現江湖了。不知這份寶藏能否打動柴玉關,讓柴玉關冒險回中原奪寶。”

柴玉關座下有四使,分別是財、色、酒、氣。財、色、酒三使常年待在中原,為柴玉關搜集財寶、美女和美酒,唯有氣使獨孤是跟在柴玉關身邊貼身保護。

這天柴玉關出去打獵,回到營地,就見本該上午就出動身回中原的金無望在營地等他。柴玉關將金無望叫進帳篷,正想問他怎麽沒走,金無望就搶先說道:“王爺,屬下剛剛收到消息,連城寶藏被人挖出來了。”

柴玉關聽到這話,瞳孔登時收縮,雖然當年大皇子帶人在京城四處尋找那個把梅念笙送進客棧的孩子的時候,柴玉關不在京城,但後來他回到京城,就聽同僚說過這件事,當然清楚連城寶藏的來歷。

一國之君留下的寶藏,沒有人會不心動,柴玉關當然更加不會。他心頭一熱,問道:“這寶藏是誰挖出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