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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番外-狹路相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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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番外-狹路相逢(14)

賈珂見薛笑人說得如此異想天開, 嗤笑一聲,將地上的東西收攏起來,抱在懷裏, 提起薛笑人的身子, 點住他的啞穴, 便和王憐花離開擲杯山莊。

先前他二人回衙門拿東西,就去買了一輛馬車,將王憐花從家裏帶出來的馬, 留在了一家客棧裏。後來回到擲杯山莊,便把馬車停在了山莊附近。兩人回到馬車處,賈珂躍上車夫的座位,將薛笑人扔進車廂裏, 衣服也放在車廂裏, 王憐花解開馬韁,坐到賈珂旁邊,將車趕回衙門。

賈珂將薛笑人拿來的賬本看了一遍, 等到馬車來到他們停馬的那家客棧,賈珂躍下馬車,去馬棚牽馬,徑自去了衙門。

林如海見到賈珂, 說道:“珂哥兒, 你剛才走得急, 不知道有衙役在斐繡莊後面的池塘裏找到了一具男屍, 那具男屍的面目被池底石頭毀壞, 辨認不出身份來,極有可能就是失蹤的盧板兒。”

賈珂道:“姑父,死的人不是盧板兒, 是從蜀中來揚州做生意的商人傅容辛。”

林如海道:“你怎麽知道那是誰的屍體?你查出兇手是誰了?”

賈珂點了點頭,說道:“殺死傅容辛的兇手,劫走八十萬兩官銀的真兇,我都查出來了,可惜讓真兇跑了。”

林如海初時聽說賈珂已經查出劫走官銀的真兇是誰,心中十分歡喜,待得聽說那人已經跑了,正如當頭淋下一盆冷水,心中歡喜登時熄滅大半。不過知道真兇是誰,不必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找,總是好的,問道:“劫走官銀的真兇是誰?”

賈珂道:“是薛家莊的薛笑人。他在揚州名聲不顯,不過他哥哥薛衣人從前被江湖人稱為“天下第一神劍”,姑父或許有所耳聞。”

如薛衣人這等武林豪強,一向都是官府的重點關註對象,林如海到了任上,便對薛家做過功課,說道:“薛笑人是薛衣人那個練劍練得走火入魔,以致神志不清,以為自己只有十一二歲的弟弟吧。那八十萬兩官銀都是他劫走的?難道他這十幾年來一直是在裝瘋?”

賈珂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包袱放到桌上,拆開包袱,最上面是一只耳朵,上面的血已經幹涸。

林如海臉色發白,向賈珂看了一眼,見他兩只耳朵都在,才道:“這是誰的耳朵?”

賈珂道:“是擲杯山莊莊主左輕侯的獨生愛女的耳朵。我和王公子本來因為左輕侯和楚留香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別人可能不知道楚留香現在在不在揚州,但左輕侯一定知道,懷疑左輕侯才是官銀失竊案的真兇。於是扮成衙役去了擲杯山莊,跟左輕侯說,楚留香到衙門舉報薛家是劫走官銀的真兇,要左輕侯配合官府緝拿薛家。”

林如海奇道:“你們兩個小孩,扮成衙役去見左輕侯,左輕侯沒有覺得不對勁嗎?”

賈珂道:“我和王公子是踩著高蹺假扮的衙役,左輕侯只當我們兩個是成年男人,自然不會覺得奇怪。”

林如海想象一番,仍然覺得匪夷所思,他自己雖然沒有踩過高蹺,但是見過不少踩高蹺耍雜技的藝人,動作再靈活,也絕不可能和在平地上走路一樣,左輕侯竟然看不出賈珂二人穿著高蹺嗎?

林如海又道:“你們當時怎會想到跟左輕侯說真兇是薛家?”

賈珂道:“因為薛家和左家有世仇,薛衣人劍法高超,左輕侯遠遠不是對手,但薛衣人一直沒殺左輕侯,我想要麽薛左兩家的關系,絕非世仇那麽簡單,要麽左輕侯手中有能與薛衣人抗衡的東西,所以薛衣人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那八十萬兩官銀真是被左輕侯劫走的,如今他聽說官府已經認定薛家是幕後主使,要對薛家動手,左家終於大仇得報,他言談舉止之間,難免會露出些許破綻。但沒想到左小姐和薛衣人的兒子薛斌早有私情,左小姐知道薛家大難臨頭以後,竟然設法引開左輕侯,自己跑到薛家,將這件事告訴了薛斌。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薛笑人拿著左小姐的衣服和這只鮮血淋漓的耳朵來找左輕侯,要左輕侯代他認罪。

這兩本賬簿都是我們跟薛笑人交手的時候,薛笑人懷裏掉出來的,我看過了,這是薛笑人在背地裏創建的殺手組織的賬目。我想那八十萬兩官銀定是薛笑人派他手下的殺手劫走的,參與此事的殺手的名字,應該都在這兩本賬簿上。薛笑人知道自己大難臨頭,所以棄車保帥,犧牲這些人,來保全薛家。姑父現在派人去薛家莊搜查,或能找到更多證據,說不定還能找到那八十萬兩官銀。”

林如海一邊聽賈珂說話,一邊翻開賬本,見上面寫的都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人收了多少兩銀子、殺死了誰、自己留下了多少兩銀子、上交多少兩銀子,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林如海想到這些文字後面,都是一條條人命,不由得不寒而栗。

等到賈珂把話說完,林如海道:“只看這兩本賬簿,便知死在薛笑人手上的人不計其數,你和你那個朋友與薛笑人交手,薛笑人沒有殺你們滅口,而是自己逃了,真是萬幸。你若是出事了,我實在無顏去見你姑姑。”

賈珂道:“姑父放心,我向來愛惜自己的小命,從不打沒把握之仗。我和王公子若是沒有保命的手段,也不敢去攔薛笑人,只可惜還是讓他逃了。”

林如海道:“珂哥兒,你認為這個組織是薛笑人自己創建的,和薛衣人無關?”

賈珂點了點頭,說道:“薛衣人若是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薛笑人完全沒必要十幾年來一直裝瘋賣傻。薛衣人完全可以對外說薛笑人體弱多病,需要在家養病,不能經常出門,薛笑人就借著在家養病的名頭,在外面經營這個殺手組織。薛笑人裝瘋賣傻,顯然是為了瞞過薛衣人的眼睛。

薛家是武林世家,最是在意門風清譽,我想薛衣人知道薛笑人做的事情以後,為了薛家的清譽,他絕不會對官府動手,而是會協助官府找到被薛笑人劫走的八十萬兩官銀。”

林如海嘆道:“倘若薛衣人真如你說的這般明白事理,我也不想為難他。”說罷,叫來下屬,命他召集人手,去薛家莊將薛家所有人抓來衙門。

賈珂趁著林如海和下屬說話,說道自己去找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薛笑人,便告辭出去。他騎馬直奔王憐花家,遠遠瞧見梨花林中停著一輛馬車,正是他和王憐花先前買的那輛馬車,車夫座位上空無一人,馬韁也沒有拴在樹上,那匹馬隨意地在林中走來走去,時而低頭去吃地上的綠草,時而擡頭去咬樹上的綠葉。

賈珂心中一凜,暗道:“馬車在這裏,王公子卻不在這裏,難道已經被王雲夢抓回去了?”

寂靜中忽地有人伸手抓來,這一抓無聲無息,快捷無倫,賈珂只聽得這人靠近時,帶起來的幾不可察的一陣微風。待得驚覺,卻已來不及閃躲,只覺頸上一涼,一柄利刃抵在他的喉嚨上。冰冷的刀刃時不時碰到他的下巴,那人坐在他的身後,手臂從他的左肩上方伸了過來,因為馬背上空間有限,那人的胸口沒有和他的後背相撞,但膝蓋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膝蓋窩。

只聽得那人冷冷地道:“來此地者,有死無生。小鬼,你來這裏,是不要命了嗎?”

賈珂“嘿”的一笑,說道:“是啦,我不要命啦,你就發發善心,拿走我的命吧。”說罷,笑吟吟地轉頭去看身後的人。

那人急忙收回利刃,嗔道:“你這麽快把頭轉過來,就不怕我的刀刃對著你的喉嚨,把你的脖子上的血管割破?”但見這人似笑非笑地望了過來,不是王憐花是誰。

賈珂笑道:“嘿,你會嗎?”

王憐花嘻嘻一笑,將匕首插回腰間,伸手摟住賈珂的腰,說道:“那可說不準,若是哪天你惹我不高興了,我說不定就這麽一劃,在你的喉嚨上開道口子,讓你鮮血直流。反正我一向是這樣心狠手辣。”說著去咬賈珂的嘴唇。

賈珂吃吃一笑,然後故作憂郁,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若是想要活得久一點,就得趁著年少,拜入少林,做一個不吃肉不好色的和尚,等我學會了少林派的“金剛不壞神功”,再還俗來找你。這樣你便是天天用匕首在我脖子上割一刀,我也不怕了。”

王憐花“哼”了一聲,說道:“我先前聽你說了那麽甜言蜜語,只道你接下來會天天哄我開心,沒想到你早就打定主意,要天天惹我生氣了。

既然你如此不聽話,我看我還是學施家莊的花金弓的手段,先把你調教的服服帖帖,我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我讓你叫我老公,你不敢叫我老婆。然後你再去少林寺做和尚,到時我也去做和尚,天天監督你抄佛經,你寫錯一個字,我就踹你一腳。”

突然間一個女子聲音冷冷的道:“你們想做和尚?好得很啊,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們去做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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